他额角的青筋因为极度的专注而微微凸起,呼吸放得极轻,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惊扰了手中脆弱的机械心脏。
终于,那颗红宝石轴承被稳稳地夹起,送入了它应有的位置。
谢怀与没有停歇,立刻拿起微型螺丝刀,开始重新校准游丝。这是一个精细到微米级别的操作,对于任何一个修复师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更何况是一只残废的手。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浸湿了卫衣的领口。他的世界缩小了,缩小到只有眼前这一方寸的机械世界。齿轮的咬合,游丝的摆动,这是他熟悉的、曾给予他无限荣耀的领域。
在这里,没有宋清菡,没有羞辱,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只有绝对的精准,和冷冰冰的逻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谢怀与放下最后一把工具,摘下放大镜。
他轻轻拨动了怀表的调时旋钮。
“嘀嗒……嘀嗒……”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走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指针,在停摆了不知多少年后,重新开始了它的旅程。
谢怀与看着那平稳跳动的秒针,眼底那片死寂的深海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他还没有彻底沦为废人。他失去的,他要亲手一点一点夺回来。
就在这时,被他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震动。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送达的加密信息。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个简短的符号。
【封锁已覆盖高速路口,原定路线作废,静待新指令。】
谢怀与看着那行字,平静地将手机屏幕按熄。
窗外,警笛声似乎又近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将他揪出来誓不罢休的疯狂。
而在这栋楼的顶层,那个曾经象征着京市顶级权势的宋宅书房里,宋清菡正站在满地狼藉的碎片中央。
她已经砸光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昂贵的古董,精致的摆件,甚至是谢怀与曾用来临摹字帖的砚台。此刻,她的脚边只剩下一堆堆分辨不出原样的残渣。
她的呼吸粗重而紊乱,猩红的眼底燃烧着一种毁灭性的疯狂。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是手下传来的最新消息——谢怀与如同人间蒸发,连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查……”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给我查所有和他有关的人……特别是那个叫宋妙仪的女人!”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钉在角落里那个改装过的加湿器上。那是她亲手送来的,是她用来实施精神控制的工具,最后却成了他金蝉脱壳的助力。
宋清菡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扭曲的笑意。
“谢怀与,你以为逃出去就赢了吗?”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下着某种恶毒的诅咒。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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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那股熟悉的、被她强行压制下去的晕眩感,此刻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她猛地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她要听听他的声音,哪怕是隔着电流的求饶,她也能稍微平复这颗快要炸裂的心。
小说《余烬之上,再无怀与》 第2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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