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照片下方，是一行刺目的文字，显然是发给另一个人的汇报：
【已按您的吩咐处理，沈岁珩在雨中僵立许久，似有动摇。】
轰——
沈栀的大脑一片空白。
“您的吩咐”……“清柠小姐”……
无数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入脑海。宋清柠那看似无辜实则淬毒的眼神，领班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及沈岁珩那深信不疑的“背叛”……
原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的重逢，也不是单纯的报复。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她曾深爱过的那个男人，是刽子手，也是帮凶。
她没有愤怒，没有哭泣，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去，化作一片死寂的荒原。
原来，她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只是一个笑话。
极度的缺氧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天旋地转。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她的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无声地从街角缓缓驶过。
黑色的车窗倒映出她此刻的身影——
一个被世界抛弃，正在加速腐烂的，破布娃娃。
————————————
消毒水的气味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钻进沈栀的鼻腔，缠绕着她早已衰弱的呼吸。
她在一片刺目的惨白中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盖在身上的被单也是白的。这片白色像一场盛大的葬礼，提前为她预演了死亡。
她想动，却发现手背上插着滞留针，冰凉的液体正一滴滴流进她的血管。视线偏转，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费用清单，上面的数字长得像一串笑话，最下方用红笔圈出的“欠费”二字，狰狞地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她的CT片子。他看了看她，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悲悯，却又透着一股无能为力的冷漠。
“醒了？”医生将片子插在灯箱上，指着那片触目惊心的阴影，“胃癌，晚期。比上次复查的结果更糟了，癌细胞已经开始向肝部转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早已溃烂的内脏上慢条斯理地切割。
沈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阴影，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的尸检报告。
“必须立刻住院化疗，先控制住出血。”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再拖下去，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是随时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个词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栀的视线缓缓从CT片上移开，落在医生脸上。她的嘴唇干裂，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化疗……要多少钱？”
医生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个足以压垮骆驼，也足以压垮她这条烂命的数字。
沈栀的脑海里没有浮现出钱的影子，而是清晰地映出了那张冷峻的脸——沈岁珩。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句“断绝你所有的生路”，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她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嘴角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没用了。
在这个男人的权势下，她连一颗止痛药都买不起，又怎么可能支付得起这天文数字般的“生机”？
小说《沉栀不晚》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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