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袋药水看了很久，久到沈岁珩以为她又睡了过去。然后，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点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这瓶药……多少钱？”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被砂纸打磨过。
沈岁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股尖锐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但他立刻将这归结为被算计后的厌恶。他倾身向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怎么？”他冷笑，眼底是淬了冰的寒意，“演了这么一出，终于知道开口了？”
沈栀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却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似乎完全没听懂他话里的讥讽，只是固执地、虚弱地重复着：“……我付不起……”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沈岁珩的自尊心。他觉得荒谬，更觉得愤怒。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最高级的乞讨，用生命作为筹码，来博取他的同情和金钱。
“付不起？”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声音冷得像冰，“沈栀，为了钱，你连命都不要了？这种苦肉计演给谁看？”
他逼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心虚或伪装。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沈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用整个青春去爱慕、去依赖，最后又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男人。她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痛，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燃尽了所有情绪的灰烬。
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她苍白的嘴角缓缓流下，触目惊心。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轻轻挣开他的钳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钻进沈岁珩的耳朵里。
“钱还你……”她说，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的生命，“命也拿去……我们两清。”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针头带出一串血珠，溅在白色的被子上，像一朵朵小小的红梅。她挣扎着想要下床，身体却因为虚弱和剧痛而剧烈地颤抖。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从床头柜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因为撞击而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预览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背叛者下场：曝尸荒野。】
沈岁珩的瞳孔骤然缩紧，他下意识地弯腰，想要去捡起那部手机。
“珩哥！”
一道急切而关切的女声突兀地在门口响起，打断了这死寂又诡异的一切。
宋清柠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她快步走到病床边，仿佛没看见沈栀嘴角的血迹和挣扎的姿态，直接看向沈岁珩。
“珩哥，你一晚上没合眼了！医生刚刚跟我说了，她的情况很严重，必须立刻手术，不能再拖了！”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地上的手机，语气恳切，“费用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出！你千万别因为她，耽误了自己的正事啊！”
这番话像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将沈岁珩从那条血腥短信带来的震惊和混乱中拉了回来。他看着眼前“深明大义”的宋清柠，又看了看那个决绝地想要下床、仿佛多待一秒都是耻辱的沈栀。
小说《沉栀不晚》 第1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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