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头颅无力地垂落,长长的发丝沾着雨水和泥点,贴在他昂贵的大衣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沈岁珩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是翻涌的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他不再犹豫,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车,将她重重地塞进后座。
“去医院!”他对着司机怒吼,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撕开雨幕,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市中心医院,急诊抢救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仪器的蜂鸣声交织在一起。沈岁珩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昂贵的大衣被雨水浸湿,沉甸甸地披在肩上。他身上的水珠顺着裤脚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但他浑然不觉。
他刚刚在里面,亲眼看着医生剪开沈栀被血和污水浸透的裤腿,露出那条深可见骨、已经严重感染发黑的伤口。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呼吸停滞了。医生看着X光片和各项检查数据,脸色凝重地报出一连串他听不懂的医学术语,但那沉重的语气和不时投向他的、混杂着震惊与谴责的目光,都像一根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胃部有巨大阴影,高度怀疑恶性肿瘤……”
“……高烧,严重营养不良,伤口已经引发败血症……”
“……病人完全没有求生意志,身体各项机能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沈先生,”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满脸疲惫,“病人的情况非常危险,我们必须立刻进行手术清创和抗感染治疗,后续可能还需要针对胃部的进一步检查和治疗。这是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沈岁珩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却死死盯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他脑中回响着宋清柠之前在电话里的话——“她装的”、“苦肉计”、“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强行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和医生沉重的宣判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用理智构筑起一道冰冷的防线。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她的新手段,一场更逼真、更不惜代价的表演。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沈栀被推了出来,转入普通病房。她依旧昏睡着,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苍白,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连接着冰冷的药水袋,旁边的仪器上跳动着微弱的生命体征曲线。
沈岁珩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房间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他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开始希望她能睁开眼,像以前一样,用那种倔强的、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安静得让他心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
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沈栀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雾,空洞,死寂,没有任何焦距。她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才辨认出周围的环境,视线慢慢从白色的天花板,移到一旁的输液袋上。
小说《沉栀不晚》 第1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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