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黎凝和老师约的是晚饭，然而她意外地醒得很早。并且内心有些不安。黎凝总觉得最近的人和事都在把她往过去拉，命运的齿轮像是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从和赵恺威重逢开始。倏地，黎凝想起那天他的微信添加请求。没错，她当时就是故意忽略的。只是后面的那通电话，她没想到是他打来的。因为工作原因，黎凝对陌生号码不能完全不理会，以免错过合作相关事宜。但……赵恺威是单纯想把珍珠手链给她吗？
周六。
黎凝和老师约的是晚饭，然而她意外地醒得很早。
并且内心有些不安。
黎凝总觉得最近的人和事都在把她往过去拉，命运的齿轮像是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从和赵恺威重逢开始。
倏地，黎凝想起那天他的微信添加请求。
没错，她当时就是故意忽略的。
只是后面的那通电话，她没想到是他打来的。
因为工作原因，黎凝对陌生号码不能完全不理会，以免错过合作相关事宜。
但……赵恺威是单纯想把珍珠手链给她吗？
黎凝的直觉告诉自己不是。
但不是又怎样？
他们两个本来就已经没戏了。
黎凝抛开杂想，把蓝牙音箱连上手机放音乐，慢悠悠起床。
今天要见的是长辈，所以黎凝特地选择了大地色眼影，化了个日常淡妆。
刚画好眼线，尤欢的电话来了。
黎凝接起：“你这电话来的真是时候，我刚画完眼线。”
“嗯？你要出门吗？”尤欢疑惑道。
“对。我大学时候的老师约我吃饭。”
“……大学？”
“嗯。”
“那你……”
“我还好。”黎凝笑，“总不能一直逃避吧？”
尤欢：“也是。”
黎凝和尤欢是在黎凝当上美妆博主后，在网上意外认识的。
尤欢也算是她的老粉了。
不过尤欢并不清楚关于她大学时候的事情。因为黎凝很回避提起大学，尤其提到舞蹈。
尤欢只知道她是因为脚伤放弃了舞蹈。但具体的事情经过，她又不知晓。
而且黎凝跟以前的人已经没有了什么联系，尤欢便也没再特意问过。
默了默，尤欢嘱咐道：“要是有什么事，及时跟我打电话。”
“好哦。”黎凝好声应道，“不用担心我。”
“行。”
*
下午，黎凝出发去老师发给她的餐厅。
餐厅离她家不是很远，开车过去十五分钟就到了。
报了名字后，服务员领她去了预定好的桌位。
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看着那道背影，黎凝不禁攥紧了小包的链条。
施娟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梓姝。”施娟笑着站起来。
黎凝走近，温声道：“老师。”
施娟拉起黎凝的手，亲昵地道：“来，坐。”
黎凝顺势坐到了施娟的旁边。
施娟满眼慈爱地看着她，眼眸里也似乎含着水光。
黎凝鼻尖一酸，快速撇开了视线。
施娟摸了摸黎凝的手，“怎么还是这么瘦？还减肥呢？”
“没。”黎凝乖乖摇头，“有好好吃饭，但是胃已经形成了习惯，吃不了太多。”
“有好好吃饭就好。”施娟温柔道。
说话间，服务员将菜单送了过来。
施娟把菜单摆在桌上，翻开道：“来，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黎凝：“老师你点自己喜欢的就行。”
施娟没再多问她，依照自己对黎凝的了解，点了好几个菜。
“我记得你还喜欢吃红糖糍粑，以前我为了让你保持身材，我不许你吃，你还哭鼻子。”施娟笑着道。
听到这儿，黎凝也不禁露出笑容。
等开始上菜了，黎凝坐去了对面。
施娟主动道：“我从学校跳槽，去星城舞剧院了。现在在那儿教舞蹈。”
黎凝愣了下，随即真诚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老师您这么优秀，值得的。”
施娟温和地笑了笑，默了几秒，她继续道：“从你毕业离开到现在，我们没再见过面。”
黎凝紧抿了下唇。
“我一直想找你，但又怕触到你的伤心事。”施娟道，“但是这次我编排的舞蹈要开始巡演了，老师想请你去看。”
施娟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票。
黎凝微滞。
“你想来看吗？”施娟的语气不自觉小心翼翼起来。
“想去的。”黎凝立刻郑重点头，“我一定去。”
施娟欣慰道：“好。”
*
赵恺威按照许胜杰给的地址，开车来到了餐厅。
而门口正站着个年轻女孩。
女孩看了他几眼，主动走过来，问道：“赵恺威？”
赵恺威顿了顿，点头。
“我爸说得还真不假，确实帅。”女孩大方地笑了笑，“哦对了，我叫许霏霏。”
赵恺威淡淡“嗯”了一声。
许霏霏：“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服务员领路带他俩去了座位。
“这家餐厅很好吃的。”许霏霏主动跟赵恺威搭话，“我跟同事经常来。”
“尤其是芝士烤土豆，超级好吃。不过现在快演出了，我得戒好一段时间的甜食……”
听到说话声，黎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而后，直接怔住。
习惯使然，赵恺威敏锐察觉到了目光，循望过去。
下一秒，男人眼眸里划过一丝讶然。
施娟见黎凝直直盯着一处，也不由扭头看去。
“老师？”许霏霏忽然惊讶喊道。
随后她跑近几步，站到了施娟桌位旁，软声道：“老师您也来吃饭啦？”
施娟笑笑：“是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说着，施娟看向许霏霏身后的赵恺威，“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她先愣住了。
这不是……
施娟转回头，看向对面的黎凝。
“跟……朋友一起吃个饭。”许霏霏有些羞赧地道。
她虽这么说，但这表情明眼人差不多都能猜到。
黎凝眼睫微颤。
许霏霏又定定看了几眼老师对面长相明艳动人的女生，惊喜道：“咦？黎凝？！”
黎凝怔了下，不失礼貌地微笑道：“你好。”
“哇，你比视频里还要美诶。”许霏霏性格开朗，和谁都聊得开。
黎凝弯唇道：“谢谢，你也很好看。”
不远处的赵恺威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姑娘。
黎凝自然察觉到了，但她没再给他一个眼神，直接摆出了陌生人的姿态。
考虑到赵恺威，许霏霏没再多聊，跟两人道了别。
许霏霏定的桌位在黎凝她们的斜后方。
因此，赵恺威不动声色地选择了与黎凝同侧的位置。
而许霏霏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在坐到赵恺威对面后，她笑着道：“那是我们的编舞老师。”
赵恺威：“嗯。”
他认识。
“不过我们老师居然和黎凝认识，莫名感觉有点神奇。”许霁霏想了想，“不过我猜黎凝肯定也是学过舞蹈的，她的体态很不错。”
赵恺威没答话。
许霏霏换了个话题，忽而道：“刑队长，你是母胎solo吧？”
男人神情疑惑：“什么？”
“……噗。”许霏霏被逗笑，“你是不是不上网啊？”
赵恺威：“……”
“换个说法。”许霏霏双手抵着下巴，歪了下头，“你谈过恋爱吗？”
不料，赵恺威直接道：“嗯，谈过。”
这下，许霏霏愣住了。
“真的？”
赵恺威：“我有必要骗你？”
“……”
“看你对我这么冷淡，我还以为你没有经验。”许霏霏撇了下嘴。
赵恺威沉默喝水。
“那……为什么分手了？”许霏霏好奇道，“我觉得你看着就很靠谱啊，要是谈恋爱肯定会求稳定吧。”
赵恺威放下茶杯，语气寡淡：“抱歉，不方便说。”
许霏霏一哽：“……好吧。”
在气氛变僵硬前，许霏霏明智转移了话题，“那你这次来，怎么想的？”
问完，她直截了当道：“反正你很和我的眼缘。”
赵恺威看向她，礼貌道：“抱歉，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
“许局那儿，我会跟他说的。”
许霏霏心想，她爸说得真没错。
许胜杰原话是这样的：“赵恺威这小子呢长得确实是一表人才，但性子也是真的轴。”
“……”
如此，许霏霏还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
她毫不气馁道：“没事，暂时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不等赵恺威回话，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票，“我们的新剧目巡演马上要开始了，第一站就是星城。”
“就在下周六，欢迎你来看。”
赵恺威没收下票，拒绝道：“我来不了。”
许霏霏轻叹了口气，无所谓道：“反正票我给你了，你来不来随你。你没时间的话，就把票给别人吧。”
*
那边，施娟也正在询问黎凝。
“刚才那个，是赵恺威吧？”
“嗯。”
“你们……”
“我们早就没联系了。”黎凝笑了笑，“今天只是意外遇见。”
施娟暗暗惋惜。
当初，黎凝和赵恺威的事她都看在眼里。
黎凝非常喜欢他，每天都“赵恺威长赵恺威短的”，总之说的十句话里八句都跟他有关。
施娟以为这俩孩子会好好在一起，没想到后来还是分开了。
想到这儿，施娟还是忍不住道：“梓姝，其实没有一个人在怪你。”
“你当时的情况，确实很难再继续跳舞，但这不是你的问题。”
“你不用过于责备自己。”
“……好。”黎凝垂着眸，小声应着。
她将盘子里的一块红糖糍粑递进嘴里，却没有尝到一丝甜味。
施娟拍拍她的手，心疼道：“但解决任何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勇敢面对。”
“老师知道这对你会有点困难，但不迈出这一步，你就只能永远困在原地。”
黎凝乖顺点头：“我知道的，老师。”
施娟轻叹，抬手抹了抹眼角。
赵恺威看着周身围绕着失落情绪的黎凝，眉头紧蹙。
见状，许霏霏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赵恺威低下头，倏然有些食之无味。
“你是星城舞蹈学院毕业的？”男人忽然问道。
“对啊。”许霏霏道，“我们学校对面就是你们警校！”
她已经了解过了赵恺威的基本信息，“可惜你们毕业时候我才进的校，所以我才没见过你。”
赵恺威继续问：“学舞蹈的，毕业后都会继续跳舞吧？”
“肯定会啊。”许霏霏理所当然道，“要是因为热爱舞蹈，才学的舞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除非真的不喜欢，或者身体条件不允许吧。”
“尤其是脚，对我们跳舞蹈的很重要。”
闻言，赵恺威蓦地一顿。
难道她没再跳舞，是因为身体原因？
黎凝这么喜欢跳舞，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可是当初两人分手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
这一瞬，赵恺威的心脏处像是有一簇细刺的针扎下，泛起一阵阵的刺痛。
第7章 你坐我的位置
黎凝和赵恺威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吃完的。
结完账后，四人一同出了餐厅。
许霏霏不知道赵恺威和黎凝的关系，自然一个劲儿地跟黎凝聊天。
“你这渐变的头发好好看啊，是叫巴黎画染吗？”
黎凝礼貌回应：“对。”
“真好看。”许霏霏夸赞道，“不过你这么白，肯定什么发色都合适。”
黎凝笑了笑。
施娟和赵恺威分站最边上的两侧，默默听着。
赵恺威不经意一瞥，视线落到了黎凝的果冻小挎包上。
因为是透明的，所以里头的东西便一目了然。
如此，赵恺威看到了一张票——和许霏霏给他的那张一模一样。
男人眼眸微动。
到了停车场，黎凝以为终于能解脱了，却没想到她和赵恺威的车对立地停着。
就无语。
许霏霏没开车，赵恺威自然要送她。
而黎凝要送施娟。
这时，许霏霏去接了个电话。
施娟看看黎凝，再看看赵恺威，主动先上了车。
趁着黎凝还没上车的功夫，男人开口问她：“你的手链不要了？”
黎凝微滞，然后没有看他，直接决绝道：“不要了。”
说完，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赵恺威盯着车窗。
黎凝目不斜视，一打方向盘，利落地将车子开了出去。
赵恺威一直看着mini车的背影。
“她们俩已经走了？”许霏霏结束通话，走了过来。
“嗯。”赵恺威收回视线，往自己车的方向走，“上车。”
许霏霏小声嘀咕：“真够冷的。”
*
周六。
这天，黎凝去看舞蹈演出前，先去了趟公司。
会议上，主要是分析公司旗下各博主的视频流量。
黎凝作为公司的“顶流”，每次坐等着被夸就行。
言礼大老板坐在黎凝的对面。
可不同于往常，黎凝明显不在状态。
虽然她已经答应了施娟，但她知道其实自己还没有鼓足足够的勇气去看一场舞蹈演出。
怕触景生情。
言礼坐在黎凝对面，时不时在看她。
黎凝对此毫无察觉。
“梓姝过几天有个小型的品牌活动。”台上的行政经理说道。
黎凝正出着神，没听到。
旁边的赵萌推了推她。
黎凝忽地回过神。
言礼主动温声重复道：“在说你过几天品牌活动的事。”
“抱歉……”黎凝朝行政经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放心，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行政经理点了点头。
赵萌凑近，“想什么呢你？”
赵萌也是一名博主，只不过她是美食博主。
黎凝揉了下额角：“没。”
她转而习惯性地捏了下赵萌的肚子。
赵萌低声哀嚎。
黎凝笑得眉眼弯弯。
赵萌人如其名，长得萌甜萌甜的，声音也是。
加上她骨架小，肉又软，黎凝便很喜欢逗这个萌妹子。
赵萌摸摸自己的肚子，小声道：“我是不是胖了啊？”
黎凝忍俊不禁：“没有。”
赵萌：“我这几天做各种蛋糕，吃了好多。”
“你又不胖。”黎凝柔声道，“多吃点没事。”
赵萌星星眼：“姝姝你最好了。”
黎凝莞尔。
会议结束后，言礼主动走到黎凝身旁，关切道：“身体不舒服？”
黎凝摇头道：“没有。”
言礼：“那怎么看着有点没精神？”
“昨晚有点失眠。”黎凝笑了下，“没什么大碍。”
言礼点点头，随即道：“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一起来？”
“今晚不行。”黎凝摇头，“我有事。”
言礼不免好奇：“要做什么？”
“去看演出。”黎凝回答道，“是我大学老师排的舞。”
“这样。”
“希望下次大老板能再请我吃顿饭。”黎凝开玩笑道，“我先记着了。”
言礼眼眸含笑，“行。”
赵萌看着言礼，垂眸抿了下唇。
几人出了会议室。
黎凝笑着跟赵萌道：“晚上老板请客，记得狠狠宰他。”
言礼笑。
赵萌眨巴大眼睛，点头。
黎凝被她可爱到，抬手捏了下她的脸，“萌萌，你这名字取得太合适了，真的太可爱了你。”
闻言，言礼也看向了赵萌。
赵萌羞赧地挠了挠头。
*
等差不多到了时间，黎凝打车去了大剧院。怕到时候情绪起伏，影响心情，她便没有开车。
黎凝还特地买了一束花。
拿着票入场，找到座位后，黎凝坐了下来。
位置在前排，是绝佳的观赏位置。
黎凝给施娟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已经到了。
施娟回复“好”，还加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显然很高兴。
黎凝心里，不知名的情绪涌过。
因为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没发现左边座位上来了个人。
等场内的灯光完全暗下，黎凝才把目光移到了舞台上。
忽然，她右侧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凝转头看去，发现是个微胖的秃头男。
“……”
秃头男理了下稀少的头发，压低声线：“美女，加个微信？”
黎凝：“……”
呃……他是在搞气泡音吗？
“黎凝。”
没等她回答，左侧又传来一道声音。
黎凝下意识回头。
刹那间，赵恺威的那张俊朗的面庞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黎凝一怔。
赵恺威淡淡瞟了眼她身后的油腻男，蹙眉道：“你坐我的位置。”
黎凝缓过神，拒绝道：“不要。”
似是早想到她会这么说，赵恺威直接站了起来。
就这么等着跟她换。
黎凝：“……”
演出即将开始，观众席上的位置差不多都已经满了。
后面的观众不明所以地看着赵恺威。
黎凝咬了下唇，为了不打扰别人的观感，只得起身跟他换了座位。
而她没注意到，男人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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