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我变卖了所有嫁妆。
那支裴少衡亲手为我簪上的赤金步摇，当了五十两。
“夫人何必如此…”当铺掌柜认得我。
我苦笑。
当初裴少衡穷困时，曾在此当过祖传玉佩，是父亲赎回来还他的。
如今，倒像是轮回。
线索指向林家别院。
我扮作浣衣妇混进去，在柴房找到带血的玉簪。
正是林夫人常戴的那支。
“果然是你。”
身后传来温婉嗓音。
林蕙悦扶着丫鬟站在那里，依旧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裴夫人何必苦苦相逼？”
她轻咳两声：“少衡哥哥说过会护我周全…”
我握紧玉簪：“这是命案证物。”
她忽然笑了：“你以为少衡哥哥不知道吗？”
这句话比那夜的匕首更利，瞬间刺穿我最后的希望。
雨丝渐密，打湿了我手中的玉簪。
林蕙悦缓缓走近，声音轻柔如羽：
“那夜弟弟失手推倒那女子，原只想教训她当众拒绝聘礼…谁知她后脑撞在石阶上。”
我死死攥着证物：“所以就要我父亲顶罪?”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丫鬟连忙为她披上斗篷。
再抬头时，眼中已盈满泪水：“少衡哥哥说…这是他欠我的。”
她抚摸着腕间褪色的红绳：
“这定情信物，是七岁那年他亲手给我编的。”
“我们曾在月老庙发誓，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可他家道中落，裴老夫人跪着求我退婚…“
她声音哽咽：“我被迫嫁给那个病痨鬼，成婚三月就守了寡。”
“少衡哥哥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
我踉跄后退，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
“裴夫人若执意要告官…”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恶毒。
“你牢中的弟弟怕是熬不过今晚。狱中意外多得是，断条腿…丢条命…“
她轻笑着直起身，用绢帕拭泪：
“你不觉得这很划算吗？一个老的换一个小的。”
“反正你爹也活够本了，你还有弟弟要照顾，我已经很仁慈了。”
我扬手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你也配提我父亲！”
她顺势跌倒在地，衣袖恰到好处地扫落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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