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强行废掉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神经断裂的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在骨缝里搅动，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可这钻心的痛，却远不及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块来得猛烈。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拿起了那份协议。
视线掠过那些冰冷的条款，最终定格在财产分割那一栏。上面赫然写着：女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净身出户。
厉景行以为这是他对她最后的施舍与惩罚，是他彻底斩断她念想的宣告。
然而，在林书予眼中，这行字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屈辱，更是她摆脱厉家监控、切断所有后顾之忧的通行证。只有彻底的“一无所有”，才能让她变成一个没有软肋的幽灵，潜行在黑暗中，编织那张将他们所有人都网罗其中的复仇之网。
她拿起床头那支厉景行留下的钢笔。
笔身冰冷，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温度。
林书予用左手，一笔一划，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书予”。
笔锋不再像从前那般温婉，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仿佛要划破纸背的凌厉。
签完，她将协议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妹妹林书晚的床边，俯下身，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轻柔地拨开妹妹额前凌乱的碎发。妹妹的脸庞苍白如纸，再也不会对她笑，再也不会喊她一声“姐姐”。
“书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却又冷得像冬日的寒风，“姐姐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化作无尽的深渊。
“但是，姐姐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说完，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冰。她转身，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抢救室。
医院的走廊昏暗而漫长，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林书予穿过人群，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走进了一楼大厅角落的公共卫生间。
冰冷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镜子里的人影陌生而憔悴。
小说《厉总，你的骨灰裂了》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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