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雪语气冷漠,但这已经是她和曲艳萍说过最长的一段话。终于看到女儿的曲艳萍难掩欣喜,她原本也没抱希望女儿能立刻原谅自己,答应自己给出的条件,但有沟通就能有进展,作为生意人,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她旁若无人盯着叶梦雪看,“妈妈听你的,我这就回去,东西等你爸回来拿进去。我不打扰你学习,我这就走。”曲艳萍说着打开车门,却恋恋不舍看着叶梦雪,“妈妈刚才说的你都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想好就……”
叶梦雪语气冷漠,但这已经是她和曲艳萍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终于看到女儿的曲艳萍难掩欣喜,她原本也没抱希望女儿能立刻原谅自己,答应自己给出的条件,但有沟通就能有进展,作为生意人,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她旁若无人盯着叶梦雪看,“妈妈听你的,我这就回去,东西等你爸回来拿进去。我不打扰你学习,我这就走。”
曲艳萍说着打开车门,却恋恋不舍看着叶梦雪,“妈妈刚才说的你都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想好就……”
“我说了我不要,把你的好条件都给你亲女儿吧,我不是你女儿,我不需要你施舍。”
叶梦雪拉起时越胳膊,转身离开船舷,叶无踪他们也跟着回到桌边。
曲艳萍目的已经达到,不敢再逗留,开车离开海港。
书屋重新开门营业,经过叶梦雪同意,叶无踪他们把那几盒名贵礼品拿进门。叶梦雪打算等曲艳萍下次拜访时原封不动奉还,或者改天让唐煜送回去。
她已经过了十八周岁,曲艳萍的抚养义务结束,她不想再和那个女人有任何形式的交集。
夕阳晚照,海边的颜色渐渐绚烂起来,又是叶无踪期待多时的美景,和叶梦雪画板上那幅画像极了。
两人并肩站在船边看晚霞,如同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看星空。
“我爸和她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他们就结婚了,我爸你也看到了,他清心寡欲,喜欢搞搞文艺,那个年代在学校还挺受女同学欢迎,但进了社会,你应该懂。”
叶梦雪跟叶无踪讲起曲艳萍的事,对于家庭和睦的叶无踪来说,即便他有丰富的想象力,也无法对叶梦雪的心境感同身受。
叶无踪颔首表示明白,“所以你出生后他们就离婚了。”
“嗯,那个女人很虚荣,野心也大,怎么可能甘心和我爸过这样无欲无求的日子。我才七个月大,她嫁给一个做建材生意的,现在也算飞黄腾达了。”
“你恨她抛弃你们?”叶无踪问。
“恨谈不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我这辈子不会原谅她,不会认她当我妈。”叶梦雪苦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不近人情?”
“怎么会?”叶无踪侧脸看向她,微笑说:“虽然我不能代入你的心情,但我觉得你做的没错。被最亲的人背叛,换成我,我肯定比你更……”
叶无踪一顿,支支吾吾不知该怎样形容。
“更过分?”叶梦雪笑着问。
“你明白意思就好。如果什么错误都轻易原谅,原谅就显得很廉价。当然这都要遵从你本心,反正我支持你的做法。”
“谢谢。”叶梦雪歪着脖子朝叶无踪笑笑,“对了,曲艳萍和我爸离婚后又生个女儿,你应该认识。”
“我怎么可能认识?”叶无踪心念一转,“她那个女儿也在二中?”
“聪明。她叫关小雅。”叶梦雪瞪圆眼睛看他。
“关小雅?就那个……”
“对,就那个找你约稿,用大喇叭读你文章的女生。”
叶无踪张大嘴巴,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怔怔地看叶梦雪,总感觉她在骗自己。
“宁南是不是真的很小?同龄人基本都在这几个学校。”叶梦雪半开玩笑,“那边也是重组家庭,曲艳萍嫁过去之前,那男人结过一次婚,还有个儿子。关系很乱对不对?”
“还好。”叶无踪神色恢复平静,“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
他刚要说出“妹妹”两个字,急忙咬住牙,险些踩中叶梦雪的雷点。
叶梦雪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交朋友是你自由,我可没资格管你,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就跟不想看到那个女人一样。”
“OK,以后尽量不让她出现在你视线里。其实我们也是昨天才说上几句话。”
叶梦雪见他急于解释,忍俊不禁,“我真没怪你,再说我也没那么小气。太阳落了,咱们回船舱吧,做完这张试卷你们也该回去。”
“好,我还有几道题不明白,找时越和程元熙问问。”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下甲板,回到船舱。
Chapter 16 作弊者的惩罚
第一次月考,叶无踪摩拳擦掌,有些紧张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
整个高三在家休学,他没参加任何考试,包括高考。当时他父母劝他去考一次,能考多少分算多少分,凭叶无踪的底子,临阵磨枪自学一段时间,过二本线应该不难。可他当时在家咸鱼太久,鬼迷心窍,根本没勇气踏进考场,后来想想,自己也觉得后悔。
这次月考是他时隔一年多第一次考试,他打算全力以赴,就当弥补上次高考的遗憾,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水平。
复读班没分考场,三十六个人都在本班考试,打乱座位,拉开距离,分发好试卷和答题卡,第一科语文考试正式开始。
语文、数学、文综、英语,四科考试同一天完成,强度的确不小。
语文是叶无踪最擅长的学科,这个月他做了很多试卷,早已找回状态,作文写完,还有二十分钟下课,他仔细检查一遍,直到满意才交卷。
第二堂考数学,周海洋坐在教室中心,瞪着眼睛看试卷上大大小小的试题,字和符号都认识,可组合起来却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习惯性地摸鱼转笔,盯着试卷发呆,时不时偷瞄左手掌心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依旧一头雾水。
除非把答案一字不差给他,否则就算把公式和解题步骤写到他面前,他也不知道该填什么。
周海洋左边是姜小余,前桌是程元熙,右前方则是时越,都是成绩好的同学,这个位置四通八达,堪称风水宝地。
监考老师是个很温柔的女生,斯斯文文,看起来大学刚毕业,比学生们大不了几岁,没什么威慑力。
半小时匆匆过去,周海洋终于坐不住,见那个小老师坐在讲台里不出来,他用脚尖捅了捅程元熙的椅子。
正在做题的程元熙被惊扰,很厌恶地转身看他一眼。
周海洋压低声音,“程元熙,把答题卡放到桌角,我抄抄选择题。”
“我们答题卡不一样。”程元熙冷着脸。

“那就把卷子拿过来。”周海洋肆无忌惮,语气从恳求变成威胁。
程元熙每次考试都会用百分百精力去答题,被周海洋这么一搅和,他状态受到影响,心底愤怒写在脸上,用笔狠狠一戳试卷,发泄怒火。
他可不吃周海洋那套,甩下冷冰冰的“不拿”二字,把椅子向前挪出半米,这回周海洋腿再长也踢不到。
“行,你给我等着。”
周海洋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看旁边的时越,轻轻吹个口哨,捂住嘴巴悄声说:“时越,把做完的卷子拿到这边,我抄几道题。”
时越的精力也都在试卷上,半点不敢分神,每次考试他状态都格外紧张专注,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和面前的一道道考题,像勇士一样打怪闯关,根本没听到旁边周海洋说什么。
“时越!你聋了?给我抄一下。”
周海洋声音越发清楚,周围的同学几乎都听到,包括坐在后排墙角的叶无踪。
叶无踪早就看到周海洋打小抄、踹程元熙椅子等一系列“罪行”,恨的牙根发痒,暗想这家伙可真是一条鱼腥一锅汤,自己考不好还要影响别人。
时越终于听到周海洋的呼唤,像修仙练功时被人突然打断,两只手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上次高考他就因为过于紧张导致情绪失控,如果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到试卷上,他很有可能重蹈覆辙,对他而言,控制情绪远比答题要困难。
前面监考的女老师注意到这边情况,咳嗽一声提醒周海洋。周海洋忽然想起时越的精神状况,不敢再碰这块烫手山芋,如果把时越弄到精神崩溃,他肯定会被处罚。
他偃旗息鼓,把试卷从头看到尾,实在没几个题能答对。前些天他刚跟徐立鑫立下军令状,这次月考要冲进班级前三十名,可看看周围同学运笔如飞的架势,连易欣都在认真写写算算,照这样下去,倒数第一十拿九稳。
一个小时在煎熬中匆匆过去,他心里像长了半人高的草,又开始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起来,程元熙和时越不给抄,退而求其次,抄姜小余的也可以,这个受气包总不敢不给面子。
他团起算草纸,炮弹一样打在姜小余校服裤子上,“姜小余,答完了么?”
姜小余心弦一颤,周海洋的转盘终于转到她这里,她颤巍巍顿住答题的笔,只能装作没听见。
“姜小余,你聋了?”周海洋加强语气,如果没有监考老师,他百分百会去抢卷子。
姜小余神色为难,咬住嘴唇不敢转身,可怜兮兮地看向监考老师。
年轻的监考老师忍无可忍,起身朝周海洋这边张望,旁敲侧击强调一下考场纪律,希望周海洋回头是岸。
姜小余像逃过一劫,可还没等她庆幸几分钟,周海洋卷土重来,威胁说:“你把卷子挪过来给我看看,要不然下课看我怎么修理你。”
叶无踪听得清清楚楚,怒火在心底燃起,用力咳嗽一声,提醒周海洋收敛。
周海洋听到动静转身看他,两人隔空对视,眼神里的小人似乎已经大战三百回合。
周海洋故意阴冷地笑了笑,又团起草纸打在姜小余肩膀上,这次他不是为了抄题,更像在挑衅叶无踪。
恰在此时,教室门口探进一张熟悉面孔,是负责整个楼层监考的严粟。
“严老师,周海洋作弊,还影响其他同学考试。”叶无踪举手向严粟汇报情况。
周海洋瞠目结舌看向他,又转身看严粟,想辩解却不知说什么。
其他同学把目光投向叶无踪和周海洋,暗想这二位真是缠缠绵绵到天涯。
严粟趴在后窗看了好一会儿,周海洋的小动作被他抓个正着,就算叶无踪不举报,他也会秉公处理。
他走到周海洋身旁,居高临下,看看地上的两团草纸,又看看桌上干净到有些耀眼的大白卷,沉声说:“把手拿出来,写的什么?”
周海洋自然不情愿,当着全班同学面,被严粟用这样的语气询问,他敏感的自尊心像被扎了一刀。
“拿出来。”严粟再次发号施令。
周海洋把笔摔在桌子上,摇头晃脑地舔舔嘴唇,摊开双手,手掌上被汗水模糊的数学公式依稀可辨,他傲娇的脸上仿佛写着四个字:哥摊牌了。
“打小抄作弊,影响考场秩序,上蹿下跳打扰其他同学考试,严重违反纪律……”
严粟正在数落罪状,周海洋后背一推椅子,猛然站起,“好了严老师,别念经了,我交卷,交白卷可以么?”
他一把抓起考卷和答题卡,像手抓饭,晃晃悠悠走到讲台,很随意地丢在讲桌上,转身看墙角的叶无踪,冷笑说:“叶无踪,你给我等着。”
叶无踪耸耸肩,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微笑着做个salute的动作,表示走好不送,低下头继续答题。
考试结束,叶无踪心满意足交卷,会的题都写了,不会的也琢磨办法填好,对错全看天意,数学是他最弱的一科,后面两科压力不大。
叶无踪和叶梦雪、时越、程元熙结伴走出校门,边走边凭借记忆核对考题。
路上遇到苏岳和孙晓龙、徐云峰,叶无踪正要找个餐馆吃饭,食堂饭菜吃多了腻,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请几人吃顿火锅,就当聚餐。
他想给姜小余和陆明宇打电话,可刚借来叶梦雪手机,还没拨号,不远处几个人走过来,是周海洋领着几个校外青年,大摇大摆拦住他们去路。
叶无踪早有准备,半点不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气势汹汹的周海洋。
叶梦雪和时越他们却慌得不行,此刻已经离开学校五百米左右,在一条步行街上,如果周海洋在这里报复叶无踪,只怕叶无踪会吃亏。
“行啊小子,都会打小报告了。说说吧,这事怎么解决?”周海洋恶狠狠盯着叶无踪。
叶无踪一笑,“你想怎么解决我哪知道?作弊被赶出考场的又不是我。”
周海洋向前两步,跟叶无踪面对面,相距不足两尺,威胁道:“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你以为有你姨和徐主任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随便。我人就在这儿。”叶无踪不甘示弱挺起鼻尖,回敬周海洋一个轻蔑微笑。
见两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步,叶梦雪急忙劝说:“你们别动不动就要打架,再这样,我现在就给杜老师打电话。”
孙晓龙也说:“是啊周海洋,大家都是同学,有事好商量。”
“闭嘴,有你们什么事?叽叽喳喳什么?”周海洋吹胡子瞪眼。
“你们别打电话,我就是想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叶无踪抱起手臂,脸又朝周海洋靠近几厘米。
两人盯着对方不放,仿佛战斗机已经锁定目标,用眼神向对方示威,眼睛瞪得又酸又涩,却谁也不肯先眨眼。
“我现在是好学生,不打架。”周海洋率先开口,“你会打篮球对不对?”
“一般。”叶无踪微笑。
“那就打球分输赢怎么样?你赢了,咱们的事一笔勾销,你要是输了,当众给我道歉,叫洋哥,敢不敢?”
“不就是打球么,我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叶无踪十指交叉,一副势在必得的冷酷。
听到是打球而不是打架,叶梦雪她们都松一口气,就算叶无踪输给周海洋,也不必因为打架遭到处分。
顶着正午火热的太阳,十几人离开步行街,来到离学校一公里外的废弃工厂,这里杂草丛生,只有破旧的红砖楼房和错综复杂不知干什么用的管道,门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门内却荒凉的如同另一个世界。
Chapter 17 我叶无踪罪不至此
偌大的工厂院落空无一人,杂草中有一块用灰白色水泥铺设成的篮球场,仅剩的一个篮球架破旧不堪,篮板和篮筐上油漆早已褪色,满是斑驳的铁锈。
双方观战的人站在场边,叶无踪和周海洋站在球场上,气势像要决斗。周海洋手拿篮球,跟叶无踪讲好胜负条件,两人一对一攻防,十分钟内谁进球多谁取胜,野蛮干脆,手机录像为证。
叶无踪欣然答应,两人简单热身,周海洋把球传给叶无踪,示意他先进攻。
叶无踪不跟他客气,接过球稍作试探,假动作晃过,三步上篮,篮球出手打在篮板上,篮球架发出颤音,应声入网。
叶梦雪几人拍手喝彩,庆祝叶无踪开门红,可还没拍几下手,忽然看到工厂门口停下一辆车,车门打开走出两个人,是徐主任和易欣。
易欣考试交卷后去找周海洋,见周海洋集结几个哥们儿在校门外,猜到他要报复叶无踪,连忙转身去找徐立鑫通风报信。
徐立鑫正在办公室浇花,听易欣汇报情况,立刻拿起扇子下楼,凭借易欣对周海洋的了解,两人开车直奔这个废弃工厂。
叶无踪和周海洋呆愣在原地,观赛的几人也噤若寒蝉,只见徐立鑫气冲冲走到球场上,手里的扇子颤抖着指向两人,脸上写着大大的愤怒二字。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非要打一架才行?”
叶无踪一脸委屈,不知怎样解释。
周海洋连忙说:“徐主任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打架,是打球。”
“我误会你什么了?你叫这几个人来干什么?给你助威?你国际球星啊?叫他们都给我滚蛋!”
见徐立鑫暴怒,周海洋不敢不听,连忙挥手让那些朋友先离开。
叶无踪尴尬笑了笑,“徐主任,我们真是打球,不信你问他们,有录像。”
徐立鑫脸色铁青,“你们想打球还是想打架,我比你们清楚。叶无踪,我看你像个懂事孩子,之前对你网开一面,你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渐渐和周海洋划等号?”
不等叶无踪回答,周海洋急忙说:“徐主任,什么叫和我划等号?”
“你给我闭嘴,站好了,把那个破球扔一边去。是我徐立鑫震慑不住你了?”徐立鑫呵斥,“你还有脸问,考试作弊有理了?打扰其他同学考试,严老师把你赶出考场,你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反了天了。”
两人感觉耳朵里灌进一声声炸雷,震得耳膜发痒,都低下头不敢再狡辩。
“屡教不改,知错犯错,我看你们就是精力太旺盛。”徐立鑫吹胡子瞪眼,“但凡这个精力一半用在学习上,你周海洋还用交白卷?好好的学生不当,非要学社会上那些小混混立什么棍儿,我看你就是根搅屎棍,还是根最臭的。”
叶无踪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徐立鑫转身朝他看过来,他吓得立刻抿嘴,一脸无辜和严肃。
“还有你,自甘堕落,和周海洋一起违反校规校纪,是不是觉得很光荣?他不是省油的灯,你也不是省灯的油。我找你谈过两次,杜老师也说你表现不错,你就是这样给杜老师长脸的?”
被徐立鑫劈头盖脸一顿骂,叶无踪实在觉得冤枉,在二中复读这个月,他除了和周海洋有过一次冲突,其他时候乖到超乎自己想象,如果没遇到周海洋这个刺儿头,他感觉自己有机会拿三好学生。
三分钟后,徐立鑫终于骂累了,叉着腰审视两人,见他们不敢再顶嘴,气渐渐消了。
“大热天的,徐主任您消消气。”周海洋插科打诨。
徐立鑫瞪他,“都复读了还整天胡作非为?我看你们就是精力过于充沛。放假回来,你们早自习前负责打扫学校篮球场,一直到期中考试结束。”
“啊?学校有四个篮球场……”
周海洋正要求情,徐立鑫用扇子拍他肩膀一下,“嫌少是不是?足球场用不用也扫一下?”
“不用不用,篮球场挺好的。”
见周海洋妥协,叶无踪不想跟他蒙受不白之冤,“徐主任,我冤啊,我罪不至此。我不想跟他一起扫篮球场。”
“嫌丢脸?我就是让你们好好长长记性,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犯错。”徐立鑫抖开扇子扇风,灰衬衫被啤酒肚顶起,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浑身是汗。
“期中考试看成绩,周海洋低于四百分,叶无踪低于五百分,你们就继续在篮球场值日,什么时候成绩上来再说。还有,再有一次打架,我不管你是谁,一律开除,都别来二中上学。”
被徐立鑫教训一顿,周海洋威风散尽,不敢再找叶无踪麻烦。
叶无踪虽然觉得委屈,但也只能认罚,和叶梦雪他们一起回到学校食堂,简单吃口饭,聚餐的事情只好向后推迟。
最后一节英语考试,叶无踪提前十分钟交卷走出考场,快到晚上七点,外面天色暗下来,他独自下楼等叶梦雪和时越,然后和姜小余一起回家。
“叶无踪,你交卷了?”
叶无踪刚转弯到楼梯口,一个软软的声音传到耳边,他寻声转身,看到关小雅穿一件很漂亮粉嫩的少女潮服走过来,短裤短衫,斜挎名牌包包,还戴一个夸张的贝雷帽,在灯光下像个精致的橱窗娃娃。
“你怎么来了?你们高二不是考完试放假了么?”叶无踪压低声音,怕被班里同学听到,尤其怕叶梦雪听到。
两人朝楼梯下面走,关小雅很自然地跟在他身旁,“我回来处理一下文学社的事。听说严老师很喜欢你。”
“应该是看我上课比较积极,我最喜欢语文课。”叶无踪讪笑,想起叶梦雪那天说不喜欢看到曲艳萍和关小雅,他不由得转身朝楼梯上面瞄,深怕看到叶梦雪身影。
关小雅说:“严老师很严格,能让他喜欢,肯定是因为你优秀。那天我朗读你文章的事,你……”
“我早就忘了,你真不用介意。”
“好。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请你参加一个活动。”关小雅有些支吾。
叶无踪蹙眉,问她什么活动。
“文学社要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征文,以学校为单位集体参赛,严老师和我是组织者,你文章写得好,获奖了会有奖金和证书,还可能在杂志上发表,但你是复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见关小雅言辞谨慎恳切,像导购员推销商品,叶无踪稍作思考,不禁萌生动笔的冲动,他在写作方面有瘾,跟踢球打球一样。
“题目是什么?”
“是朋友,我把要求发到你邮箱,你想写就告诉我一声,我帮你登记参赛。”
“好,我回去看看。”
见叶无踪爽快答应,关小雅喜出望外,说话间两人来到一楼大厅,气氛突然安静下来,除了写作上的事,两人似乎还找不到什么共同语言。
“你直接回家?”关小雅问。
“等人。”叶无踪回答。
关小雅顿了顿,“是叶梦雪?”
叶无踪怔住,“你知道她跟我一班?”
“听你这么说,你知道她跟我什么关系?”关小雅反问。
叶无踪不想说谎,轻轻点头答应,“她简单跟我说了下。”
“我也是那天在食堂看见你们一起吃饭,随便问问。”关小雅笑笑缓解尴尬,“我还要联系其他同学参赛,先不打扰你了,开学再见。”
“好,开学再见。”
叶无踪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关小雅转身上楼,总觉得她身上有股气质和叶梦雪莫名相似,当然不是指外形漂亮这点,或许这就是姐妹,即便再讨厌彼此,也抹不去基因上的藕断丝连。
片刻过后,叶梦雪和时越、姜小余跟随人潮下楼,叶无踪和他们会师,一起走出校门。分手后,叶梦雪和时越去坐公交车,叶无踪则载着姜小余回家。
今天放学早,姜小余没拒绝叶无踪,但还是等来到一个离学校较远的偏僻路段,她才战战兢兢坐上山地车后架。上次坐叶无踪的车被周海洋看到,周海洋骂她那个“浪”字她深深记得,每次想起都脸红心跳,因此不敢和叶无踪有更多接触,似乎是怕把这个字坐实。
十一有三天假期,叶无踪和叶梦雪、姜小余约定出去游玩,时越这次却没答应同行,无论叶无踪和叶梦雪怎样劝说,时越就是不答应。
第二天起早,叶无踪和叶梦雪背着登山包来到姜小余家,有了上次的经验,叶无踪进店后和姜小余父母攀谈几句,随手买了一堆小商品,筷子碗碟、挂钩、纸笔、海报,都能拿回家用。
姜小余父母知道叶无踪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等两人开口,便同意姜小余跟他们出去玩一天,也算大发慈悲。
宁南的海边山连着山,有几座山被开发商看中,修建了酒店、度假村和各类庙宇、观景点,每到节假日等旅游旺季,这里游客不比海滩上少。
三人买了半价的学生票,早上游人不算太多,他们沿着修葺一新的石阶上山,石阶两旁树木郁郁葱葱,成片的枫树在这个季节最为耀眼,渐渐升起的太阳照在火红色枫叶上,整座山都跟着温暖起来。
爬到几百米高的半山腰,这里有很多开凿出来的平地供游人落脚,站在山边极目远眺,能看到更远处颜色深浅不一的海面,这是平地上难以企及的风景。
大多数游客爬到这里就不再向上爬,三人铺一张餐布在草地上,日上三竿,天晴气爽,他们打算在这里把早饭午饭一起解决,中午去山顶游览,然后坐观光车下山,直接到海边游乐场。
叶无踪对时越的缺席耿耿于怀,姜小余也问叶梦雪,时越为什么不跟着一起来,以往只要有叶梦雪在身边,时越仿佛哪里都敢去。
叶梦雪犹豫再三,终于决定跟两人说出实情,一再叮嘱两人守口如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当然也不能跟时越本人说。
叶梦雪九岁前和时越住同一栋楼,也就是时越家现在住的那栋老楼,后来唐煜用海边那艘船开书店,父女两个才搬出来住。
时越当初有个哥哥叫时卓,比叶梦雪大两岁。就在叶梦雪搬走第二年,学校组织春游,时越和时卓坐一起,大巴车在山路上侧翻,造成几死几十伤的惨剧,时卓是遇难者之一。时越当时就躺在哥哥旁边,正因有哥哥的身体为他阻挡险情,他才逃过一劫。
因为那件事,宁南这十年来再也没有学校组织学生春游秋游。时越也正是从那时起,渐渐由一个开朗爱笑的小男孩变得沉默寡言,抑郁和自闭,直至如今狂躁和抑郁间歇性发作,虽然情况不算太严重,大多数时间都很理智,但发作起来也很难控制。
叶无踪听完叶梦雪讲述,心中说不出的压抑,他终于明白时越为何智商很高,情绪上却很反常,童年时期的创伤和心理阴影往往会影响人一辈子,自心强大还好说,但凡脆弱一点,有时越那样悲惨的遭遇,性格多少会受到影响,这应该不是主观能控制的。
Chapter 18 不可告人
野餐结束,三人清理好垃圾,继续向山顶进发。山不算高,但离山顶越近,有些路段就越发险峻,石阶从山体里面开凿出来,一边是山,另一边用铁索围起护栏,护栏外就是断崖。
对于有些恐高的叶无踪来说,爬这样的山路无疑是个挑战,他只能跟在叶梦雪和姜小余后面,背着登山包稳住重心,手脚并用,像猫科动物一样小心翼翼爬行。
终于来到山顶,叶无踪松一口气,跟叶梦雪、姜小余在碧海、蓝天、红叶的背景中拍照留念,直到周围游客多一些,他们这才决定下山。
上山之前,叶无踪还犹豫下山时要不要坐缆车,因为缆车他也不敢坐,可想想刚才登山途经那几条逼仄险要的羊肠小径,正所谓上山难下山更难,他宁可排半小时队也要坐缆车下山。
三人买了票,在站台等待,这里设施略显陈旧,但风景清幽,叶无踪虽然是个急性子,但欣赏风景时也不觉得烦躁。
前面排队的人渐少,还有几车就轮到他们,正这时,叶无踪忽然看到最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上了车,就在十米外,他皱起眉仔细看,竟然是姨夫陈建军。
每辆小缆车能容纳四个人,共有六辆,在左右两条索道上循环运行,三上三下。
下山的其他两辆车都坐满四位乘客,可陈建军那辆缆车只有两个人,另一个是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修身紧致的灰白色运动服,和陈建军那套运动服很搭,戴粉色遮阳帽,长发披肩,容貌娇俏,身材也好,总之是个很时尚漂亮的女人。
车门关上,缆车在索道牵引中向下滑行,临近的几个游客在后面抱怨,叶梦雪和姜小余也一脸困惑,随即听工作人员说他们两个人买了四张票。
叶无踪呆呆盯着远去的缆车,看背影,他确定那人就是陈建军,而此时陈建军右臂正搭在那漂亮女人肩上,两人有说有笑,坐着本应四位客人乘坐的缆车下山,现在却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空间。
叶无踪浑身皮肤像起了静电般发麻,一个战栗让他回过神,急忙掏出手机,朝陈建军拍一张照片,脸色像索道上的铁锈般难看。
“姨夫难道出轨了?”
叶无踪紧紧盯着缆车远去,木讷不知所措,想起小姨,想起在深圳上学的表哥,心情五味杂陈,修长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
“你怎么了?”叶梦雪察觉到异常,问他。
叶无踪回过神,移开目光,敷衍过去,直到十分钟后三人坐缆车下山,叶无踪无心欣赏山海间绝美的风景,打开手机相册,盯着那张照片琢磨。
叶梦雪和姜小余坐在对面,忙着拍风景。叶无踪身旁是个男生,一直在和叶梦雪搭讪,言语间有些轻浮,叶梦雪懒得回应,那男生还是滔滔不绝。
放在平时,叶无踪肯定会提醒那男生别打叶梦雪主意,此刻他却像没听到,一心在思考要不要把照片发给杜亚娟。
“姨夫怎么能出轨呢?这里面应该有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他背着小姨,跟那个女人那么亲近,这不是出轨是什么?”
“我要不要给小姨打电话?先不能冲动,反正有照片,弄清楚再说。”
……
叶无踪心里如同诸侯混战,直到下车来到游乐场,他终于决定暂时保守这个秘密,起码要跟姨夫问清楚,再决定是否告诉小姨。
缆车上那个男生继续跟叶梦雪搭讪,言语更加肆无忌惮,叶梦雪已经明示拒绝,可他依旧在尾随纠缠,嘴里美女美女地叫个不停。
叶无踪这时才反应过来,转身凝视他,阴沉的脸色写满敌意,虽然一个字没说,可那个男生似乎嗅到“猴山争霸”的危险气息,臭着脸,很识趣地转身离开。
叶梦雪心中高兴,脸上却很矜持,不经意间和叶无踪碰碰肩膀,叶无踪不想因为刚才的事扫兴,冲她一笑,叶梦雪却忍住嘴角呼之欲出的笑意,刻意弯了弯,冲叶无踪挤眉弄眼做个奇怪表情,似乎在掩饰内心的慌张和兴奋。
姜小余来到售票室窗外,询问了门票价格,要用钱包里仅有的一百多元钱购票。叶无踪看到急忙拦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钱塞进窗口,叫姜小余不必跟他客气。
这个海边水上游乐场是宁南重点旅游项目,新建不久,设施先进,假期正是人多的时候,十分热闹。三人各自换好一套很保守的泳装,大摆锤、过山车、海盗船、激流勇进,能排上队的项目都玩个遍,三小时意犹未尽。
叶无踪租一辆小孩子玩的电动车,叶梦雪坐在副驾驶,两人开车在游乐场里闲逛,混在人群中晒太阳,有说有笑。电动车太小,时不时碰一下肩膀和手臂,两颗心怦怦乱跳,他们却默契地不去戳穿对方的慌张害羞,像对令人艳羡的青涩小情侣。
姜小余拿着叶梦雪的相机,时而拍拍开车闲逛的两人,时而拍拍风景和人群,看着照片中叶无踪和叶梦雪开心的模样,她恍然想起自己坐在叶无踪单车后架上那些瞬间,不禁泛起回甘。
她放大其中几张照片,那是路人为他们拍的,他们仨站在巨型玩偶旁摆出各种搞怪poss,十分滑稽可爱。
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姜小余脸上笑容忽然凝固,就在照片左上角,她看到两个熟悉的人,是周海洋和易欣。
这个游乐场是很多同学假期都会来打卡的地点,尤其周海洋和易欣这样整天以吃喝玩乐为目标的同学,遇到不算稀奇。可照片恰巧捕捉到两人在泳池边拥抱的画面,相机像素很高,能清楚看到周海洋的侧脸和易欣的正脸。
“没错,就是他们。”
姜小余心一慌,环顾周围,没再见到那两人身影,随即第一反应是删除这张照片,可刚要按下确定键,手指忽然停下,从叶无踪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相机屏幕把那张照片的左上角翻拍下来。
她冥冥中感觉这照片用得上,拿手机多拍两张保存好,这才删除相机中的原版照片。
日落之前,叶无踪把叶梦雪和姜小余分别送回家,打车回到小姨家时,天刚刚入夜。
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来到门前,叶无踪正要敲门,隐约听到里面有争吵声。他耳朵灵,一扇防盗门也没多大隔音作用,他趴在门缝仔细听,果然是小姨和姨夫在吵架。
“难道姨夫出轨的事被小姨发现了?”叶无踪心中冒出这个想法,此刻他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他轻敲几下门,屋里面争吵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门打开,姨夫陈建军笑脸相迎,像什么都没发生。
“回来啦。玩的怎么样?”陈建军把叶无踪领进门,和以往一样热情。
叶无踪笑着答应,进门换拖鞋,看到沙发上静坐的杜亚娟,杜亚娟此时正用手轻轻揉搓脸颊,似乎是在做面部保养,但叶无踪余光扫过去,看到小姨眼眶微红,应该是哭过。
“吃饭了么?”杜亚娟问。
“没吃。”叶无踪如实回答。
杜亚娟起身,“我给你做。”
叶无踪把脱下的鞋重新穿好,“不用,小姨,我想和姨夫出去吃烧烤。”
杜亚娟和陈建军对对眼神,客厅里弥漫尴尬的气氛,几秒钟后杜亚娟终于点头答应,叫两人别喝酒,早点回来。
来到楼下不远处一个烧烤摊,陈建军带叶无踪来吃过一次,老板热情周到,烤的猪蹄和海鲜很好吃,每到晚上,店里店外总是坐满客人。
叶无踪和陈建军坐在店外的小桌边,陈建军点了一大桌菜,要几罐冰镇啤酒,叫叶无踪少喝。
“姨夫,你是不是跟我小姨吵架了?”酒过三巡,叶无踪终于问出口。
陈建军撸一口肉串,喝口酒润润喉咙,“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回来时好像听到你们在吵架。”
陈建军一笑,“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等你长大结婚就知道了。吃,吃。”
“我今天和同学爬山,中午坐缆车下来的。”叶无踪试探着说。
陈建军咬一口香喷喷的猪蹄子,听叶无踪这么说,来不及嚼就吐出来用餐巾纸卷起,“你找我出来吃烧烤,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
叶无踪盯着老式茶缸中的啤酒愣神,沉默片刻说:“我在山上看到你了。”
陈建军咳嗽两声,脸色有些红,放下酒杯盯着叶无踪,“咱们俩之间就别绕弯子了,你有什么跟姨夫直说。”
“我看到你跟一个女人在山上,你们坐缆车下的山,我就在你们后面排队。”
“你觉得我跟你小姨吵架是因为这事?”陈建军问。
叶无踪点头,“姨夫,那女人是谁?你是不是背着我小姨……”
“你以为我出轨了?”陈建军反问。
叶无踪没回答,默认了这个想法。
陈建军隔着餐桌拍拍他肩膀,“你猜对了一半。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就不藏着掖着,我跟你小姨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房子财产都分配好,随时能领证离婚。”
叶无踪呆住,难以置信地盯着陈建军,从神态和语气上判断,姨夫应该不是开玩笑。
陈建军喝口酒,“你哥高考那年,其实我们就打算离婚,怕影响他成绩,今年他刚上大二,这大学吧,学习虽然不像高三那么紧张,但也全凭自觉,他性格本来就成熟的晚,玩心大,要是知道我们离了,心理上肯定有影响。再说我和你小姨也没商量好,他今后跟谁。”
“你们是为了我哥所以还住一起?”叶无踪问。
“可以这么说。”陈建军苦笑,“上了大学毕竟也是学生,在我们眼里就是孩子。你哥明天放假回来,如果我们现在就离婚,他以后放假都不能回家。”
叶无踪想想是这个道理,“姨夫,你跟我小姨就不能……和好?”
陈建军一笑,“你姨夫我看这么多年电视剧,就学会一个道理,感情这事不能勉强。要是真能将就下去,谁也不想走到离婚这步。”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哥?等他毕业?”
“计划是这样,等他毕业找到工作稳定下来,那时再跟他说,他长大也就理解我们了。”
叶无踪听陈建军这么说,虽然觉得惋惜,可长辈的婚姻大事,他当外甥的实在不方便多嘴,叹口气问:“你和那个女人,我小姨知道么?”
“知道,我也知道你小姨和谁好。”陈建军给叶无踪倒一杯酒,“我们都不满着对方。多了不能跟你说,这件事现在只有你知道,你别告诉你哥,也别跟你小姨说这些,说不定今年我们就会领离婚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无踪叹口气低声答应,小姨和姨夫在他印象中恩爱和睦,能到离婚这一步,他怎能不感到惋惜。
陈建军把一个刚烤好的猪蹄子夹到叶无踪餐盘里,“你别因为这些分心,在这里好好学习,好好考试,我跟你小姨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都希望你能考上好大学。就算离婚,你也是我外甥,你录取通知书一到,姨夫就带你买台最好的笔记本,比你哥的好。”
叶无踪眼眶微红,“谢谢姨夫,你们以后如果真离婚,你还是我姨夫。”
陈建军提起茶缸,叶无踪也拿起跟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姨夫,既然这样,你和我小姨以后就别再吵架了,好聚好散总可以吧?”
“好,我听你的。这些年我也有对不起你小姨的地方,我会控制一下。叶无踪,你比你哥懂事多了,明天见到你哥,你千万别说漏嘴。”
……
翌日中午,杜亚娟开车来到火车站,叶无踪也跟在车上。在深圳读大学的表哥陈扬放假回来,兄弟俩从小一起玩到大,虽然这是过年后第一次见面,却没有半点陌生感。
叶无踪还有两天开学,陈扬带他在宁南吃喝玩乐,尽地主之谊,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悄悄讲起自己在大学的所见所闻,无非就是参加了什么社团、交了哪个专业的女朋友,还不忘嘱咐叶无踪考个高分,说好大学和一般的大学区别不小。
叶无踪不忍心看到如此“天真烂漫”的表哥被蒙在鼓里,他感觉愧对这么多年兄弟之情,自己连最起码的坦诚都做不到。可思前想后,他更不敢把姨夫的嘱咐当空气,相比于自己心里这点愧疚,显然小姨他们一家人的感情问题更棘手,不能乱来,那就让表哥开开心心读完大学再说。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对表哥说:“哥,你也好好读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别瞎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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