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迟迟没开口,就坐在桌子后头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容小妤心口揪扯的厉害:“你怎么不说话?”萧玦便叹了口气:“不喜欢再买别的,不必如此生气。”这不是容小妤想要的反应,萧玦这么骄傲的人,心意被糟蹋了,该勃然大怒才对,该觉得自己不识好歹才对,该一气之下将所有的好都收回去才对……他不应该这么冷静。
第315章 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她察觉到萧玦在看她,在看那包点心,甚至知道他刚才差一点就站了起来,可大概是身体太过虚弱,那个简单的动作,他试了两次都没办法完成,只好放弃。
她垂眼看着脚边的纸包,慢慢抬脚踩了上去,一下一下将点心碾的稀碎:“我不喜欢这些东西,连尝都不想尝。”
萧玦迟迟没开口,就坐在桌子后头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容小妤心口揪扯的厉害:“你怎么不说话?”
萧玦便叹了口气:“不喜欢再买别的,不必如此生气。”
这不是容小妤想要的反应,萧玦这么骄傲的人,心意被糟蹋了,该勃然大怒才对,该觉得自己不识好歹才对,该一气之下将所有的好都收回去才对……他不应该这么冷静。
“萧玦,没有人会喜欢这些东西,”她抬眼看着萧玦,慢慢将h指甲抠进手心里,“你堂堂忠勇侯,送这种东西,不觉得丢人吗?还是你守城门守得,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兵卒?”
萧玦微微一愣,眼底露出惊愕来,大约没想到容小妤会说这么刻薄的话,他便越发沉默下去。
容小妤垂眼看着脚下被踩的不成样子的点心,嘴唇微微一颤:“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生气了?”
萧玦叹了口气:“没有,不喜欢便不喜欢,不必如此生气,我明日再去寻别的……”
“你不管寻了什么别的来,我都不喜欢,你之前买的那些,我一口都没吃。”
萧玦便又闭了嘴,只抬眼看着她,看起来却仍旧没有生气。
容小妤心里越发憋闷,她握了握拳:“怎么,不信?我都丢在角落里,等着它自己坏呢……我拿来给你看!”
她转身就走,身后萧玦终于再次开口:“不必拿了,我知道你没吃……连看都没看。”
容小妤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萧玦还是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然后扶着桌子慢慢走到她身边来:“我知道你把东西都丢在桌角……我看见了。”
容小妤一愣,看见了还要继续买吗?萧玦,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后悔,为什么没有进宫去服软……
她看着萧玦,久久没能说出话来,对方却扯着嘴角笑了笑:“容小妤,你真的不必生气,不喜欢说就是。”
他微微垂下头和她四目相对,语气仍旧很平和:“我没做过这种事情,不知道旁人都是怎么对内眷的,只好跟着寒江学,他说彩雀喜欢这些,每回买回去,她都很高兴……容小妤,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些。”
只是没想到事与愿违。
他抬手用冰凉的手背蹭了下容小妤的脸颊:“明日我去珍宝斋看看,不要为这些小事生气。”
容小妤侧头避开了萧玦的手,那只手太凉了,寒气仿佛要透过她的皮肤,钻进她心口里去。
萧玦没再勉强,很安静的垂下了手:“用饭去吧,我在小书房里用,不出去了。”
容小妤仍旧没说话,萧玦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大概他真的很忙,所以最后还是他先动作了,他退了一步,慢慢回到桌子后头,重新低头看起了账册。
容小妤出去了,却没有走远,只是靠在门框上发呆,她想长公主和孙嬷嬷都看错了,她们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劝不动萧玦。
连这种法子都用了,也没能让他改主意……
“姑娘?”彩雀拎着食盒走过来,“用饭吧。”
容小妤仍旧靠在门边,并没有动弹,她没有胃口,不想吃:“给他送进去吧,他说在小书房里用。”
彩雀应了一声,端了饭菜进去,但没多久又出来了,手里的托盘上东西都没动两口。
“不合他胃口?”
彩雀摇了摇头:“说是吃饱了。”
什么吃饱了,分明是疼的吃不下。
“你让大厨房去做补汤,一会送过来。”
彩雀连忙应了一声,容小妤在门口远远地看着萧玦,他仍旧是之前自己离开的样子,垂着头看账册,偶尔提笔记录一下。
就这幅样子,谁会想到,他胸口被挖走了一块血肉……
夜色见深,彩雀端了汤和药来:“寒江说这是爷该喝的药,劳烦您一块送进去。”
容小妤接过托盘,却忍不住看了眼外头,天已经这么黑了,怎么慈安堂还没有来人?
“你刚才有没有路过慈安堂?那边没有人过来吗?”
彩雀摇摇头:“奴婢先前遇见孙嬷嬷,也以为今天会来人呢,刚才特意绕路去了慈安堂,里头已经熄了灯。”
明知道萧玦现在这样子,长公主也不管他吗?
她不自觉抓紧了托盘,缓缓吐了几口气才抬脚进了书房。
“喝点汤吧。”
萧玦含糊的应了一声,手慢慢伸了过来,可刚将碗端起来,便是一抖,一阵哐啷乱响后,碗又落回了托盘里。
“萧玦?!”
容小妤连忙看过去,这才瞧见他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萧玦又发热了。
“来人,去找大夫!”
她摸了摸萧玦的脸,萧玦含糊了一句什么,虽然靠的很近,可容小妤还是没听清,她抓着萧玦的胳膊,将他架在身上,咬着牙扶着他一步步往床榻走。
“萧玦,撑住,我们去床上……”
萧玦头歪在她肩膀上,呼吸灼热,烫的容小妤心里发慌,他身上太热了,会出事的。
“萧玦,忍一忍,大夫很快就来了。”
“沈,容小妤……”
容小妤应了一声,她不知道萧玦是有话要和她说,还是实在难受,所以想喊点什么,但不管哪一个,都让她心口闷的厉害。
萧玦最后是摔在了床上,容小妤知道他疼,可也只能言语上哄他一句:“大夫很快就来了……忍一忍,萧玦,忍一忍……”
萧玦含糊的应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容小妤,目光却没有焦距,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萧玦,我们说说话。”
萧玦又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说出下一个字来。
“萧玦,别睡……萧玦,你醒醒!”
“唔……是不能睡……账目还没看完……”
萧玦终于又开了口,他甚至还想站起来,容小妤连忙摁住他:“不看了,这种时候还看什么账目?!”
萧玦扭头看着她,目光仍旧是飘得,容小妤紧紧抓住他的手:“萧玦,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萧玦又应了一声,只是这次他嘴唇动了好几下,只是始终没有声音发出来,容小妤不得不靠的近一些,再近一些,这才勉强听清楚——
他说的是,容小妤,你穿红色,很好看。

第316章 我听不见
大夫匆匆赶来,看见萧玦的时候,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时也没顾忌这是侯府,疾言厉色的训斥他们,说是在胡闹。
“再不好好养着,一定会出人命的!”
最后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下人们都朝容小妤看过来,她握着萧玦的手慢慢用力,随即长长的叹了口气:“寒江,点上安神香,彩雀,去熬安神汤。”
两人脸色都有些惊讶,寒江露出点期待和忐忑来,显然想这么做,又不太敢。
“姨娘,真的这么做?”
容小妤目光落在萧玦身上:“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寒江用力应了一声,转身急匆匆跑了。
容小妤看着彩雀:“多熬一些,要是明天他不听话,就给他当茶喝。”
彩雀张了张嘴,大概被容小妤的大胆震惊了,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选择了听话。
屋子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容小妤给萧玦额头上换了条帕子,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慢慢的有些出神。
不多时寒江进来点了香,彩雀也送了安神汤进来,容小妤盛了一碗慢慢喂给萧玦喝。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我守着,天亮了你们再过来。”
两人都很识趣的没说什么替她的话,很顺从的退了下去。
黎明将近的时候,外头起了风,容小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抬手去摸萧玦的额头,仍旧是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下去。
她起身去喊了大夫,因为萧玦的情况不太好,她便将大夫留了下来,现在人就在外头。
对方很快进来给萧玦诊了脉,然后仍旧摇头:“还不太好,绝对不能再下地了。”
容小妤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萧玦身上,你听见了吗?要听大夫的话……
天色亮起来,萧玦仍旧睡得很沉,额头的热烫消退了些,容小妤反复摸了几次,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一夜疲倦,加上安神香的作用,她有些困倦的趴在了床沿上,不多时意识便有些模糊。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主院里已经吵闹了起来,容小妤被惊醒,一抬头却发现床上没了人,她心里一咯噔:“萧玦!”
身后传来咳嗽声,她连忙回头看过去,就见萧玦正靠在房门口看着她。
没走就好。
容小妤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这一动弹才发现身上盖着件衣裳,她看了眼萧玦,男人的脸色仍旧很糟糕。
“你打算去做什么?”
萧玦摇了摇头:“外头有动静,仿佛是母亲过来了,我去看看。”
容小妤这才听见外头果然有声音,她走过去扶了萧玦一把:“我去看看,你回去躺着。”
萧玦没动弹,只是垂眼看着容小妤。
容小妤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打算出去看完了就走?就这么想去城门?”
“……不是我想去,皇上给的差事,总不能不做。”
容小妤沉默下来,半晌忽然笑了一声:“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一个字都没听见。”
萧玦一愣,他盯着容小妤看了许久,才迟疑的伸手过来摸了摸容小妤的耳朵:“真的听不见?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可找大夫来看过?”
“就刚才,忽然就听不见了。”
萧玦又是一愣,随即他目光颤了颤,落在容小妤耳朵上的手不自觉挪到了她头上,他轻轻揉了两下,嗓音不自觉哑了:“容小妤……”
容小妤迟疑片刻,才应了一声。
萧玦眼神柔和下来,嗓音却更哑:“容小妤,我得去……”
容小妤垂下眼睛:“我听不见。”
萧玦手也颤了,他这次许久都没能说出话,直到容小妤抬眼看他,他才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在她头上,叹息似的开了口:“容小妤……”
短短几个字,他说的那么轻,却直钻进了人心里,容小妤慢慢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萧玦,别去了,好不好?”
萧玦身体微不可查的颤了颤,容小妤头一回主动亲近他……
可他不能沉溺,他逼着自己慢慢抬起头来,然后垂下眼睛看着容小妤那双终于染上了一点自己熟悉色彩的眸子,声音嘶哑低沉:“再等两天,等到了秋围……”
“不等了,我们不等那天了……萧玦,再去你会死的。”
萧玦没有否认,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来:“和你的婚事,我知道多难,自然是要拼了命的去争取,没关系的……”
容小妤无力的摇头,萧玦你知不知道,我根本没想过要嫁给你,都是骗你的,你怎么能当真……
她说不出话来,抱着萧玦腰的手却越来越紧,她不敢松开。
她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留下萧玦,才能让他别这么拼命却做一件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你们说的伤重起不来,就是这般起不来?!”
长公主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容小妤微微一愣,一瞬间心里竟然是高兴的,长公主来了,那她应该能留下萧玦的。
她仰头看了眼萧玦苍白的脸,强迫自己松开了手,慢慢后退了一步。
萧玦抬眼朝门外看过去,声音里的嘶哑低沉已经不见了,变得冷静从容:“母亲。”
他慢慢抬手,朝长公主行了一礼:“给母亲请安。”
长公主迟迟没开口,萧玦便没有起身,容小妤忍不住上前将萧玦扶了起来,他怎么能乱动呢……
长公主没有怪罪容小妤的善做主张,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点点细细的打量他,可除却过于苍白的脸色,她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可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绝不是为了不去当差而撒谎装病的人,所以这伤,是一定有的。
“伤在哪了?给母亲看看。”
萧玦垂下眼睛:“都是皮肉伤,就不必劳累母亲了。”
皮肉伤?
长公主心里微微一松,随即便有些恼怒孙嬷嬷的夸大其词,这老泼皮从昨天晚上闹到现在,要死要活的非要她来看看。
可有什么好看的?两个人大早上便在这里卿卿我我,简直不知羞耻!
她目光扫过两个人,情绪有些复杂,末了也只是冷淡的叹了口气:“这个时辰你还在府里……怎么,想通了?不去了?”
第317章 您不想看他的伤吗
萧玦垂下头:“今日起迟了,马上就走。”
容小妤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萧玦,你不……”
萧玦抬手附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握,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容小妤抬眼看过去,就见他正垂眼看着自己,缓慢而又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得去。”
容小妤闭了闭眼睛,心里有些发凉,萧玦要是再去……
她不自觉看向长公主:“殿下,您劝劝他。”
长公主略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嘲讽的笑起来:“本宫劝他?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现在满凉京都知道本宫的儿子,堂堂忠勇侯,为了你在守城门,多大的脸面啊。”
容小妤没能说出话来,长公主的话固然刻薄,却是实情。
而且她始终很厚道的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只是对萧玦有些冷漠,冷漠的像是这个人不是她的儿子一样。
容小妤慢慢抓紧了衣角:“可他真的……”
“没事。”萧玦打断了她的话,语调听起来仍旧平缓,“容小妤,我没事。”
容小妤从来不知道萧玦是这么嘴硬的人,如果这都叫没事,什么才算有事?
她摇着头,目光慢慢坚定起来:“我不会让你出去的,今天你休想出这个门。”
萧玦微微一怔,他大约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容小妤,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惊讶来,可眼底却满是柔和。
这个样子的容小妤,他也喜欢。
他不自觉抬手,原本是想揉揉容小妤的头的,可抬手的时候才察觉到身上的无力,那手便只好垂了下去,轻轻勾了勾容小妤的手指。
只是……他真的得走了,不然说不得要晕在路上。
“寒江……”
耳边忽然“砰”的一声响,他迟钝的扭过头去,就见孙嬷嬷关上了屋子的门:“老奴今天拼着以下犯上,也不能让爷出去了。”
萧玦又是一怔,孙嬷嬷素来是守规矩的人,今天这么莽撞的事还是头一回做,他不由叹气,却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不得不微微弯下了腰,带累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些,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别,别胡闹……”
孙嬷嬷仍旧紧紧堵着门:“胡闹?到底是谁在胡闹?爷伤成这样一个字也不往慈安堂递,要不是老奴去堵了沈姑娘,还什么都蒙在鼓里……长公主的脾气,气头上发了狠不肯服软,你怎么也跟着犟?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萧玦垂下眼睛:“这点伤不至于要人命……”
他克制着吐了口气,试图借此缓解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只是收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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