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又一次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睁开眼,看到的依然是萧云霆守在她床边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因为过度抽血而一片青紫,肿胀不堪,触目惊心。
萧云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立刻浮现出心疼和歉意,“澜澜,你昨天突然晕倒在家里,把我吓坏了!立马送你来了医院。医生抽了点血做检查,好在没事……”
抽了点血做检查?
叶澜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谎,想起曾经有一次她只是体检抽了一小管血,他都心疼得不得了,非要给她炖各种补汤,说她血细胞再生不容易……
可现在,他眼睁睁看着别人从她身体里抽走足以致命的血量,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对她说,只是“抽了点血做检查”。
往事历历在目,对比眼前的残酷现实,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过了几天,叶澜终于可以出院了。
萧云霆亲自来接她。
车子行驶到半路,他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似乎是收到了信息。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看了一眼,叶澜眼角的余光瞥见,屏幕上闪过的是夏若浅发来的、极其露骨撩人的情趣照片。
萧云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他转过头,脸上带着惯有的、无懈可击的歉意表情:“澜澜,对不起,公司那边又有个紧急会议,我必须马上赶过去。你自己打辆车回去,好吗?”
又是紧急会议。
叶澜已经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萧云霆只当她默认了,他打开车门,等她下车后摇下车窗对她说:“澜澜,再见,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叶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再见。
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收到了李叔发来的信息。
「澜澜,一切已准备就绪,接你的车马上就到。」
萧云霆,我们没有再见。
而是……再也不见了。
果不其然,萧云霆的车刚离开不久,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便装、气质干练的人,确认了她的身份后,递给她一部特制的手机。
“叶澜同志,这是你在内部系统中的信息终端。一旦你按下最终的确认注销键,世界上所有公开的、非核心权限可查询的系统里,关于叶澜的一切信息,包括你的户籍、学历、婚姻关系、社会轨迹……都将被最高级别加密封存,等同于‘人间蒸发’。从此,不会再有人能通过常规途径找到你。”
叶澜接过那部手机,屏幕上是清晰的红色选项——「确认身份注销」。
她抬起头,望向萧云霆车子消失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她脑海中闪过二十年来与他相关的所有画面,快乐的,悲伤的,甜蜜的,痛苦的……最终,都定格在他决绝地说“继续抽”时那张冰冷的脸上。
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指,用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确认键。
屏幕暗下去,随即亮起一行新的提示:「身份注销程序启动完成。叶澜同志,感谢你为国家和人民所做的一切选择与牺牲。新的征程,祝你平安。」
她将手机交还给工作人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与萧云霆离开的、截然相反的方向,义无反顾地驶去。
没有回头,也再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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