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家里临时有事嘛。我跟老板立了军令状，元旦期间会把账平了，可我答应儿子要去北方滑雪，就辛苦你了啊！”
“可我也定了机票，明天一早的——”
“退了吧。”她拍拍我的肩，语气像在施恩，“给你算三倍工资，年轻人多挣点，听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低头假装忙碌。
“哎哟，小林啊，别拉着个脸嘛。”
冯素珍把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凭证册子放在我桌子上。
“姐这不是看重你吗？这种年底独立平账的机会，多少实习生求都求不来，姐是特意给你留的好事。”
好事？
我看着怀里那堆明显被人动过手脚、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原始凭证，胃里一阵翻涌。
这哪里是平账，分明是填坑。
冯素珍负责的一本暗账，年底怎么都对不上数，差了整整八十万。
眼看明天就是元旦，税务那边要过数，老板也要看报表，她这是想找个替死鬼。
“冯姐。”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我两周前就提了离职申请，今天是最后一天。”
“而且我也买了今晚回老家的高铁票，这活儿我接不了。”
“离职？”
冯素珍精明算计的三角眼在我身上刮了一圈。
“流程走完了吗？签字了吗？只要没走出门，你就是公司的人。”
“再说了，小林啊，你今年二十六了吧？没结婚，没男朋友，更没孩子。”
“回家也是一个人躺床上刷手机，多凄惨啊。”
“不如在公司加个班，挣个三倍的加班费，还能积攒点实操经验，这对你以后找工作那是大大的加分项。”
我心里冷笑。
又是这套“单身即原罪”的理论。
在这个公司两年，我就像块好用的砖。
谁家孩子病了，我顶班谁要去相亲，我顶班谁老公出差要陪床，还是我顶班。
就因为我单身，我的时间就变得廉价，我的生活就不值一提？
“冯姐，我有急事，真的……”我试图把凭证推给她。
冯素珍脸上的笑瞬间垮塌。
“你说你都要离职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这也就是我，换了别的领导，早把你档案写花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矫情，干点活推三阻四，一点集体精神都没有！”
“我是你领导，我的安排就是命令！今晚这账平不完，你那离职证明这辈子都别想拿！”
这时候，行政部的张姐路过门口，探头进来：
“哟，素珍，还没走呢？赶不上飞机可麻烦了。”
冯素珍立马换了一副受尽委屈的面孔，叹了口气：
“哎，我也想走啊。可你看这新人，让她核个账跟要她命似的。”
“我这当姐的，不得手把手教吗？为了公司，个人的事儿只能往后哨哨咯。”
张姐立刻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向我：
“小林啊，做人要懂感恩。素珍姐可是老会计了，肯带你是你的福气。”
“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别这么斤斤计较，以后嫁人都困难。”
冯素珍把U盾和写着密码的纸条，扔在我键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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