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骑着电驴把何琛送到幼儿园。
转头又去了医院。
一上午过去,我按着消毒棉签从医院出来。
冬天好啊,厚衣服一裹,针孔和淤青都看不见。
省得何琛天天跟在我身后追问,「妈妈,你怎么了?」
我戴上头盔骑车,一低头,看见挡风被下面的小框里多了个粉色的保温杯和杏色的手套。
都是新的。
保温杯里面装了温热的水。
我终于明白了这几天何琛老往家里捡矿泉水瓶和纸箱的原因了。
这傻孩子。
我戴上手套,暖乎乎的。
最简单的款式。
但我怎么都看不够。
冷风一吹,眼睛发涩。
我时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
何琛怎么办。
要让他一个人长大吗?
我舍不得。
其实我可以去找梁京年,求他给我一些钱。
或许可以治好我的病。
只是,估摸着他还恨我。
他这么吝啬的人,一块钱都舍不得给我。
我走了神。
回家的路上,红绿灯口,不小心刮蹭到一辆黑色霍希。
车主摇下车窗那一刻。
我愣了好几秒,连手掌上的擦伤都忘了。
直到回过神,我连忙将手插进兜里。
车上的男人下车,淡淡扫了一眼车上的刮蹭,随后看向我。
看着他熟悉的眉眼。
我的指尖无措地摩挲着,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酸涩肿胀。
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何小姐,好久不见。」
他的嗓音低沉。
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冷漠。
视线扫过我擦伤的手,他什么话都没说。
安静看了几秒车身擦痕后,他掀起眼皮看我:「何小姐打算怎么赔付?」
语气冷漠得像对待陌生人。
像他当年说的那样,我离开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以后见面,就当陌生人。
我安静了几秒,因为实在拿不出钱。
他的电话适时响起。
当着我的面,他没有任何避讳。
「我在外面,你先好好吃饭。」
「别闹,晚上会回去陪你。」
「给你带草莓蛋糕好不好?」
他耐心地哄完,一抬眼又恢复了冷漠。
眼里写满了审视:「何小姐,到底怎么赔付?」
他重复。
随后掏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我看了两眼,没加。
只是伸手解下脖子上的玉坠,这是我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
我放在手心,声音很轻:「这个抵给你,再多的,我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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