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将军府。凤卿鸢一身红色嫁衣站在偌大的府门口。爹和哥哥在外征战,陛下却忽然赐婚即日嫁娶,也不知他们回来会不会怪她。虽心中有些担心,但凤卿鸢依旧掩盖不住将要成为顾御寒新娘子的喜悦。唢呐声自街口传来,凤卿鸢眼眸一亮,不由的踮起脚尖看向街口。可随着迎亲队伍的走近,凤卿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明明是顾府的家丁,却都穿着丧服。四人奏乐,六人抬一口黑棺,身后的纸钱一直蔓延到了街尾。领头的人微微躬身道:“少夫
京城,将军府。
凤卿鸢一身红色嫁衣站在偌大的府门口。

爹和哥哥在外征战,陛下却忽然赐婚即日嫁娶,也不知他们回来会不会怪她。
虽心中有些担心,但凤卿鸢依旧掩盖不住将要成为顾御寒新娘子的喜悦。
唢呐声自街口传来,凤卿鸢眼眸一亮,不由的踮起脚尖看向街口。
可随着迎亲队伍的走近,凤卿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明明是顾府的家丁,却都穿着丧服。
四人奏乐,六人抬一口黑棺,身后的纸钱一直蔓延到了街尾。
领头的人微微躬身道:“少夫人请上棺。”
上棺?
凤卿鸢眼中的喜悦霎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火,她紧握着拳:“御寒呢?”
“少爷吩咐,若少夫人不愿上棺,便自己走去。”
凤卿鸢脸色霎时转白,她定定的看着那口黑棺,明白这是顾御寒故意针对她。
陛下赐婚,他不能拒绝,便用这样的招数好叫她知难而退。
半晌,她闭上眼,咬牙道:“我自己走。”
话毕,抬脚便往顾府去。
“小姐!”丫鬟小玉连忙拉住她,“您是将军之女,怎能这样?!”
凤卿鸢捂着盖头,心中五味杂陈,但皇命不可违,岂有退却之理。
见凤卿鸢不肯停下,小玉红着眼走到她面前蹲下:“女子出嫁,向来要有娘家人背出门。老爷少爷不在,奴婢背你去。”
从将军府至顾府,路途并不远。
只是过路人的窃窃私语让这几步路显得格外蛮长。
凤卿鸢紧紧抓着盖头的一角,垂下眼睑。
她要嫁的是顾御寒,她倾心了十二年的人。
可顾御寒不喜欢她,他嫌她鲁莽蛮横,无半点知书达理的模样。
她家族世代都是武将,她自幼习武,自然比不得那些优雅小姐……
顾府。
小玉停了下来,却没有放下凤卿鸢。
她看着一张喜字都没有的的顾府,鼻尖全是酸涩:“小姐,我们不嫁了好不好。”
凤卿鸢沉默了一会儿,盖着盖头的她虽然看不到,可顾府实在过于安静。
没有宾客,甚至没有人前来迎接。
凤卿鸢不可闻的一叹,拍了拍小玉的肩:“放我下来吧。”
府中正厅,顾御寒看见凤卿鸢,眼中闪过诧异。
他如此刁难,她居然还来了。
透过红盖头的细缝,凤卿鸢看到了顾御寒。
只那一眼,方才所有的不甘和怒火好像都烟消鸢散了一般,她不禁嘲笑自己真是越来越没有武将风范。
两人草草拜完堂,新房中只留下了凤卿鸢一人。
直到四更,顾御寒都没有来。
她掀开盖头,看着空旷不已的新房,生生将泪忍住。
这是陛下的恩赐,他们凤家不得不从,她只庆幸所嫁之人是他。
往后几日,凤卿鸢早起给公婆敬茶,给顾御寒做饭。
即使手上被烫的全是泡,换来的依旧是顾御寒的冷漠。
“你烦人的本领倒是比你武艺还强。”
看着已经凉透的饭菜,凤卿鸢尽力温婉回答:“我只是做妻子该做的事。”
顾御寒眼中讥讽似刀:“仰仗着凤家的功劳让皇上赐了婚,你开心了?”
凤卿鸢一愣,她是喜欢顾御寒,虽然也想过嫁给他,但绝不会去用爹和哥哥的功劳去换这份姻缘。
强忍心中疼痛,她一字一句:“我爹和哥哥征战,只是为了护江山百姓。”
顾御寒却觉得她满嘴虚伪之言,心中更是厌恶。
他倏然起身,就往外走:“亲人忙着杀敌,你忙着嫁人。以他们的功劳来换一道圣旨,可真不愧是‘将军之女’。”
锥心之言如利刃一般,让凤卿鸢一愣。
“御寒……”等她回过神想去抓住他,却只抚到顾御寒衣袖一角。
“嘭”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凤卿鸢看着紧闭的门,良久,才收回手:“若不是因凤家‘功高盖主’,我又岂会断了你的姻缘……”
又过了几日,北疆捷报传来,凤毅大军大败敌军,已凯旋而归。
凤卿鸢思念爹和哥哥已久,听到这个消息,她欣喜不已。
梳洗一番便回了将军府,可府外一片寂静,全无凯旋之喜。
这时,一丫鬟走来,行了礼道:“小姐,老爷说在祠堂等您。”
待她走进祠堂时,却见凤毅背对着她,手中竟拿着竹鞭。
“跪下!”
凤毅转过身,铁青着脸呵斥一声。
凤卿鸢乖乖的跪下,她早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凤毅当头就是一鞭子抽在凤卿鸢身上,怒不可遏:“我和你哥哥在战场杀敌,身负重伤都不曾低头。你身为凤家女儿,竟为顾御寒甘愿受辱,你让他人如何看我们凤家!”
一鞭又一鞭,一下下的鞭笞抽的凤卿鸢身形直颤。
可她的腰却始终挺得直直的,只是强忍着眼中的泪。
凤毅的手抽的直发颤,眼眶也发红:“你可真是为我选了个‘好女婿’!”
凤卿鸢咬牙忍痛,沉默不语。
“你知错了吗?”凤毅终是于心不忍,将手背到身后,颤抖着连竹鞭都拿不稳。
凤卿鸢却只是看着眼前祖宗的灵位,目光坚定:“我没错。”
她是为了保住凤家,她没有错。
岂料凤毅一把将竹鞭砸在地上,怒吼:“滚!我凤毅此后再无女儿!”
凤卿鸢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爹爹,还不待她问个究竟,小厮便一左一右扼制着她,将她半拖着出了祠堂。
“爹,爹……”
凤毅待她声音渐渐消失,才缓缓转身,却已泪流满面。
出征九死一生,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凤卿鸢。
只是他未料她会因凤家功劳承受那么大的屈辱,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接受……
“咳咳……”
凤毅捂着嘴,嘴中的咸腥落在手上,一片鲜红。
儿媳柳馥兰端着药走来,看到他手上的血,担心不已:“爹,您的伤……”
凤毅只是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凤卿鸢站在将军府外不肯走,可凤府的大门却再也没有为她打开过。
直到天黑,她才不得不抬起僵硬的腿,带着伤回到了顾府。
凤卿鸢来到书房寻找顾御寒,他正在写字。
凤卿鸢忍着痛,语气轻缓:“御寒,我爹回来了,明日你同我一起去看看他好吗?”
顾御寒连看都没看她,依旧从容挥笔:“你归宁与我不相干。”
凤卿鸢看着他清冷的眉目,顿觉后背的痛怎么也抵不上心中的痛:“我爹生我气了,你陪我去看看他,让他消消气。”
顾御寒看她,眼带寒意:“我说了,你凤家的事与我无关。”
他语气中尽是疏离,全然没有将凤卿鸢当做他的妻子,甚至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那……如果我求你呢?只是一场戏,让爹安心。”凤卿鸢目光切切的望着他。
顾御寒将笔轻轻放下,瞥了眼凤卿鸢:“我竟不知道堂堂将门之女凤卿鸢原来如此会做戏。”
凤卿鸢呆了,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顾御寒讥笑道,“你究竟是为了让凤毅安心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不是的……”凤卿鸢想要解释,可嘴里的话像是打了结一样不知怎么顺畅的说出。
从前她在顾御寒心中尚且是个只会舞刀弄枪不识大礼的疯丫头,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一个不择手段的虚伪女人了。
正当她神伤之时,顾御寒的话却如一道惊雷劈中了她。
“你只顾着你自己过的好不好,可知你哥哥凤鸢韬已被俘半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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