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的碎片，顾子婧恍惚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这相机，碎了一地。这段日子积压的委屈和苦涩在这一刻成倍地涌上了心头，一瞬间将她击垮！顾子婧脚步踉跄地回到卧室，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药瓶。手颤抖着倒出药粒，生生咽下。
可最终的回答，是那扇砰然关上的门。
顾子婧不知道秦瀚川是没有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紧闭的门，心中蔓延着苦涩。
网上总有人说，恋爱谈了很久还没结婚，只能说明你不是对方心里那个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顾子婧从前不信，可现在却开始动摇了。
顾子婧收回视线，走上楼梯，进了阁楼。
这里是她一个人的空间，秦瀚川从来没有进来过。
顾子婧看着屋子内挂的满满当当的照片，眼里满是怀念。
那些都是她亲手拍下的秦瀚川，它们承载着自己对他所有的爱意。
顾子婧踮脚从架子上取下一本手帐，这里面记载着四年间她和秦瀚川的所有故事。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不知觉地过了整夜。
清晨的微光从天窗照进屋，暖洋洋的。
顾子婧动了动僵硬的手脚，缓缓起身，拿着相机下了楼。
客厅里，秦瀚川已经起床了。
他循声回头，看着从阁楼走下来的顾子婧，神情微冷。
顾子婧压下心里翻涌的难过，强撑起一抹笑：“我们好久都没拍过合照了，正好现在拍一张吧。”
说着，她走向秦瀚川。
可就在顾子婧刚走到他面前停下时，秦瀚川却略过她走向了沙发。
微风吹进来，带着纱帘轻轻摆动。
这风带着凉意，吹得顾子婧心也冷冷的。
她的笑黯了下来，但还是走上前：“昨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她违心的道歉，将所有委屈和难过都咽在肚子里。
可秦瀚川却拒绝的干脆：“不拍。”
看着眼前冷漠的男人，昨天休息室的那一幕幕再度涌了上来。
顾子婧握着相机的手紧了紧，哑声问：“如果现在和你说想拍照片的人是白榆，你还会拒绝么？”
秦瀚川紧锁着眉头抬起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在无理取闹什么？”
“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已经厌烦我了？”顾子婧声音微颤。
秦瀚川听着心中烦躁，不想吵下去，起身就走。
顾子婧伸手握住他手臂，将人拦下。
秦瀚川一把将手抽回，可不知道是力气太大，还是方向偏了。
“嘭！”
顾子婧手里的相机被甩在地上，一瞬间四分五裂！
这一刻，两人都愣在当场。
顾子婧呆呆地看着破碎的相机，半晌才慢慢地看向秦瀚川。
而秦瀚川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避开她的目光：“我还有工作。”
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大门闭合，屋里空荡孤寂。
顾子婧蹲下身，捡起破碎的零件想要重新拼凑好，可却怎么也拼不上！
尖锐的碎片划破了手，血流出来。
她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执拗的继续拼凑着。
终于，相机恢复了原样。
那一刻，顾子婧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一刹，“哗啦”一声！
相机散落开来，再次掉在地上。
灯光照耀下，药瓶上的字清晰可见。
上面赫然写着：抗抑郁药！
======第五章 公布======
时间一点点过去，药效渐渐起了作用，顾子婧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她坐在地上，看着洒落了满地的药片，不禁自嘲地扯出抹苦笑。
她以为她的病已经好了，从四年前遇到秦瀚川，遇到她的光的那一刻起！
这四年间她断断续续停了好几次药，病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可原来，还是逃不过！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交错着，负面情绪又有了涌起的前兆。
顾子婧不敢再想。
她晃晃头，将地上的药片都捡起来放回药瓶里，将一切恢复原样，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时，手机响起。
顾子婧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闺蜜倪姝说：“婧婧，发生什么了？我刚才看到热搜，但刚点进去就什么都没了，你家秦瀚川做的？”
闻言，顾子婧愣了下：“你等下。”
说着，她按下扩音，点进了热搜。
上面有关秦瀚川和白榆恋情的绯闻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子婧看着空白的页面，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除了秦瀚川还能是谁，不过，明明发条微博就能澄清的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压下去？”
电话那头倪姝问着。
可她的疑问也是顾子婧的疑问。
“或许他有他的理由吧。”她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确定。
倪姝听着她的声音不对劲，意识到了什么：“婧婧，你真没事儿？”
顾子婧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会儿才说：“没事儿，姝姝，我还有点事儿，先挂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手机就有消息进来。
顾子婧打开看，是倪姝发来的。
“婧婧，我是你闺蜜，如果秦瀚川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有事就和我说！
看着这短短几行字，顾子婧冷了许久的心终于有了暖意，鼻尖也有些泛酸。
她深吸了口气将其压下，回了消息：“好。”
窗外传来不停歇的蝉鸣声。
顾子婧听了许久，决定去找秦瀚川。
片场。
长长的走廊里，顾子婧跟在助理身后往秦瀚川的休息室走。
可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白榆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顾子婧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助理连忙宽慰：“应该是在对戏，你别多想啊顾小姐。”
顾子婧听着他编谎，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们过去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进了休息室。
秦瀚川循声抬眼，看见顾子婧时愣了下，紧接着就蹙起了眉：“你怎么来了？”
闻言，顾子婧的脚步一滞。
助理见状，连忙退出去关上了门。
室内浓郁的香水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顾子婧忍着走到秦瀚川身边：“我不能来吗？”
越走近，香水味越重。
顾子婧胃里一阵翻涌，却还是忍着发问：“热搜……是你撤的吗？”
“嗯。”秦瀚川敷衍道。
“为什么不直接澄清？说你的女朋友不是她，是我。”顾子婧接着问。
闻言，秦瀚川皱起眉：“你来就是为了无理取闹？”
这四个字噎的顾子婧有些说不出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追逐了四年的男人，紧攥着拳压着脾气，尽量平和的问：“你曾经说会公布我们的恋情，现在还算数么？”
秦瀚川却沉默了。
这一刻，顾子婧只觉得如坠冰窟，越来越冷，也再说不出别的。
“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什么叫天长地久有时尽，海誓山盟终成空。
======第六章 般配======
那之后，顾子婧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秦瀚川握着剧本的手不自主地微收紧。
夏天即将过去，阳光却依旧炙热。
顾子婧走在街上，身边人来人往，三两结伴，唯独她形影单只。
红灯亮起。
她停住脚，微抬头就看到对面商场外的LED大屏上放着秦瀚川的广告。
下面围了不少女生，脸上是不掩饰的爱慕。
顾子婧看着他们，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知道绿灯是什么时候亮起的。
顾子婧回过神时，正好有一对情侣从身边走过。
“秦瀚川还是那么帅啊。”
女生花痴地护，让男生有些吃味：“哪里帅啊，还没我一半帅。”
女生笑着回：“秦瀚川可比你帅多了好吧，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上他。”
他们两人渐行渐远，话却还萦绕在顾子婧耳边。
是啊，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上秦瀚川。
曾经她以为那个人是自己，现在却也清醒了些。
青山别墅。
顾子婧站在屋中，环顾着这个自己和秦瀚川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过往的记忆一点点涌进脑海。
那些甜蜜的回忆，让她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可慢慢的，苦涩取而代之，顾子婧眼中的光一再黯淡。
她和秦瀚川，终究是要结束了。
顾子婧想，那就等秦瀚川回来吧，等他回来，好好地说一次再见。
可是一连几天，秦瀚川都没有回家，没有来电，也没有消息。
顾子婧看着再度升起的太阳，终是决定放弃。
转而上了阁楼里收拾东西。
突然，电话响起。
顾子婧接起，就听到电话那头倪姝说：“婧婧，秦瀚川去参加综艺录制了，我刚好拿到了一个跟拍的offer，你替我去吧。”
顾子婧愣住。
秦瀚川什么时候接了综艺？
没得到回应，倪姝狐疑地问：“婧婧？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
顾子婧回着，做下了决定：“你把节目组制片的电话给我吧，我去联系。”
“好。”
倪姝应声挂断了电话，很快就把号码发了过来。
顾子婧看着那串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拨了过去。
从四年前的那场见面会开始，她没有错过秦瀚川一场活动，即使现在两人走到这一步，她依旧不想错过。
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一周后，综艺录制现场。
顾子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站在摄像机后，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小小屏幕里的秦瀚川。
现场还在准备阶段，他正在看剧本。
突然一道女声响起，紧接着一个女人出现在屏幕里。
“秦哥，我们对一下流程吧。”
白榆说着，凑到秦瀚川的身边。
两个人交谈起来，时不时还有肢体接触。
这一幕落在眼中，顾子婧只觉得刺眼。
可下一秒，导演的声音从耳机中响起：“小顾，等下多拍点秦瀚川和白榆在一起的镜头。”
闻言，顾子婧喉间顿时像梗了块石头一样，手抖了下，画面瞬间花掉。
“你干什么呢？”导演怒骂着，然后跑到秦瀚川面前道歉：“不好意思两位老师，刚刚的那个动作再来一遍，摄影师手抖了。”
秦瀚川闻言皱了皱眉，看向顾子婧的方向。
下意识的，顾子婧往后躲了躲，避开了视线，也错过了秦瀚川眼底的深思。
录制了整天。
结束后，顾子婧坐在外面，一张张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因为那每一张上面都是秦瀚川和白榆，看上去关系亲密至极！
顾子婧心里发苦。
这时，一个身影覆盖了头顶的白光。
顾子婧抬起头，就看见秦瀚川站在身前。
他的神情瞧不出喜恶，只那双眼里带着冷：“你为什么在这？”
======第七章 还爱吗======
风吹起发丝，遮挡了视线。
顾子婧垂下眼帘：“来工作。”
“是吗？”秦瀚川反问。
闻言，顾子婧觉得心像是被戳了一样，有些刺痛：“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
她话中火气有些足，秦瀚川听了拧起眉：“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顾子婧听着，心中的火气像被浇了油，唰的燃起好高。
但她握着相机的手微微攥紧，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我不想和你吵架。”
顾子婧不知道她和秦瀚川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谈话都要像吵架一样！
秦瀚川看着这样的她，心里莫名涌上烦躁：“你以为我想跟你吵？”
一句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四目相对，尽是火气。
顾子婧看着面若寒霜的秦瀚川，深吸了一口气：“明天还要拍摄，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先一步起身，越过秦瀚川走远。
秦瀚川看着顾子婧的背影，神色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录制一天天地进行着，但顾子婧和秦瀚川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即使每天都在同一个空间中，也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顾子婧每天看着镜头中秦瀚川和白榆相近的身影，心里的石头也一天天加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到了后来，连觉都睡不着，就算吃了安眠药，半夜也会突然惊醒。
身体越来越无力，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拍摄仅剩几天。
清晨。
顾子婧刚坐起身，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但还是强撑着起来继续拍摄。
可到了录制场地才知道，白榆今天去赶别的行程，不在现场。
镜头中只剩秦瀚川一个人。
顾子婧入神地看着，渐渐地，身边别人的声音变得模糊。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台上的秦瀚川和台下的她。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秦瀚川突然抬眼看向她在的位置。
可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刹那间顾子婧的心被冰冻了般，一下子惊醒，偏过头，收回了视线。
秦瀚川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眉心微蹙。
收工后，顾子婧蹲在地上收拾设备。
收起三脚架时，手却突然脱力——
三脚架就砸在了地上，哗啦一声！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见不免后怕：“你小心点，还好是三脚架，要是摄像机，你就等着赔吧。”
顾子婧忙点头道歉，缓了片刻，觉得力气恢复了一些才继续收拾。
等收好东西，周围的工作人员几乎都离开了。
顾子婧抬头，就看见秦瀚川还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他发了信息。
“我们好好聊聊，我在外面等你。”
初秋的雨淅淅沥沥的，落在玻璃上，滑出一道道水痕。
长廊的角落中，顾子婧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在一起四年，她从没问过他那句话。
从前，她觉得这个问题矫情，可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却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确认。
顾子婧深吸了口气，凝视着秦瀚川，小心翼翼地试探问：“秦瀚川，你……还爱我吗？”
闻言，秦瀚川怔了下：“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他的眼底平静，一丝波澜都没有。
顾子婧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莫名的狼狈。
她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在秦瀚川的注视下，踮起脚尖，慢慢靠向他的唇。
她想要吻他，她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可最终还是落了空。
秦瀚川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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