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均依旧抱住人不肯松。
他忽然就想起，十五岁的程言楚颤着他一起去看花灯。
那日，他们在酒肆里喝多了酒，他就是这样抱着程言楚回来的。
可那时她的身体是滚烫的，她会勾住他的脖子，会喊他齐斯均，那时她的身体沉甸甸的。
可现在她在他的怀里，就好像一片羽毛，那样轻。
齐斯均眸色淡漠，他冷着一张脸。
“太后，今日人臣要带走，要杀要罚臣都认了。”
齐斯均带着人走了。
太后满脸愕然，她身旁的李嬷嬷说：“太后娘娘，要派人将其追回来吗？”
太后凝着他们的背影，不觉间就红了眼眶。
她说：“先帝屠杀后宫无数，甚至虐杀宫女，如今，太妃死了，自由了。”
“有人不顾生死，只愿接她回家，多好啊。”
太后看着她，就想起儿时的自己，也曾有心仪郎君。
而今，不知那郎君是否娶妻生子。
世上诸事，本就由不得自己所选。
李嬷嬷又说：“那寒毒解药……”
太后的脸沉了一分。
李嬷嬷又说：“是奴失言了。”
……
马车上。
齐斯均就握着程言楚的手，如醉酒那夜般，他将她小心抱在怀里。
“阿楚，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她的手遥遥坠下去。
他忽的看见手腕上一抹朱红。
他彻底怔愣住了，那是守宫砂。
所以程言楚入皇宫三年，她都未曾……
齐斯均喉间一阵堵涌，他忽然就想起，她入皇宫那日。
她身旁的婢女来找过他的。
婢女说，程言楚是有苦衷的，可那时的他，只听见了那句。
“不嫁皇帝，嫁你吗？然后呢，是陪你流放三千里，还是陪你去死？”
那时的他，朝不保夕。
他心里想的是，她退婚他认，纵使她要嫁旁人，他也无怨。
可偏偏是皇宫。
一入宫门，他如何还能等到她？
她是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啊。
齐斯均捂住心口，痛难自抑。
马车刚行驶到相府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轿子。
是程雪芙。
齐斯均抱着人下了车轿。
程雪芙看到他怀中尸体，震愕了一瞬，然而她说的却是：“相爷，怎能把太妃带回相府？”
齐斯均眉眼，发丝上沾染一层雪霜。
此刻更是冷寂得吓人。
他说：“她是我的妻，我带她回家。”
说罢，他一眼都没看她，转身就走。
程雪芙瞬间委屈红透眼眶，她执拗地扯住他的袖子不肯松。
“相爷，明日便是我们的大婚了，如今你把阿姐的尸体带回来，你将我置于何地？”
齐斯均终于掀开眼皮看她，声音却是更淡漠了。
“程雪芙，你阿姐死了，你从未问过一句。”
“你可知当年，她是顶替你入宫啊。”
他在皇宫，遇到了赵内监，赵内监和他说：“楚太妃原本是可以不入宫的，选中的人本是程雪芙，可程家送来的人却是程言楚。”
他还说：“楚太妃是替幼妹赴死的。”
然而，程雪芙却不屑一顾。
“奸生子，本就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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