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周清月再次接到吴叔电话。
他说,小宁最终没挺过去,走了。
那个卧底失败,被盛祝宴丢进野狗堆的女孩,今年才二十四岁。
吴叔叮嘱周清月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
可周清月终究还是没忍住,乔装打扮后潜入了墓园。
但她也只敢站在远处远远看着。
墓碑前站满了她曾熟识的人,吴叔、张副队、宁师兄……他们穿着制服纷纷朝着墓碑敬礼,又低头默哀。
天下起了小雨。
一切都被笼罩在悲痛阴冷的氛围里,周清月忍不住想,等她死了,他们也会这样祭奠自己吗?
忽然,一道声音在周清月身后响起。
“周清月?”
周清月愣住,回头对上江怀舟的双眼。
她没想到江怀舟也会来祭拜小宁,她想走,江怀舟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来这里干什么?来欣赏你未婚夫的成果吗?”
周清月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力挣开了他的手:“你要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吧。”
走出两步,周清月想起什么,又停下:“对了,以后就当从没认识我吧,我未婚夫会吃醋。”
江怀舟眼底浮出一丝厌恶。
“你放心,我明天去办护照,也绝对不会再打扰你。”
周清月指尖一僵,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她敛起笑容,心底只剩无法言说的苦涩。
也好。
江怀舟,你本该就拥有更光明的未来。
周清月收回视线,也转身朝着另一边离开。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一早,盛祝宴就派来造型师和化妆师给周清月打扮。
婚纱的样式是抹胸大裙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藏武器。
婚礼十一点开始,现在十点半。
周清月知道,从走出去的那刻起,到支援到来,她就要孤身奋斗,生死由命了。
“周小姐,走吧,盛少爷已经在教堂等你了。”
周清月点点头,走了出去。
很快车抵达半山腰的古老教堂。
这里地形崎岖,易守难攻,从知道盛祝宴把婚礼定在这里后,周清月就让吴叔赶忙研究了包围计划。
不知道吴叔和她的同事们到哪儿了。
走下车,盛祝宴穿着白色西装站在教堂门口等周清月。
“今天很美。”
周清月用尽全力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没那么僵硬。
他走过来牵住周清月的手,将她带上红毯。
周清月扫视左右两侧的宾客席,每一张面孔都在通缉令上出现过。
他们的腰间,都带着周清月最熟悉的轮廓。
周清月攥紧手,告诉自己要冷静。
走到神父面前,盛祝宴示意可以开始了。
神父举起圣经:“盛先生,请问你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位周小姐,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不离不弃,白头偕老吗?”
盛祝宴没有回答,笑着看向了周清月:“清月,你愿意和我同生共死吗?”
这一刻,周清月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国旗下发的誓言。
忠于国家,忠于人民。
周清月反手抓住了盛祝宴的手:“盛祝宴,你还记得,周建林和周景丞这两个名字?”
盛祝宴露出迷惑的眼神。
周清月笑了,紧紧抱住了他:“他们是我的爸爸和我的哥哥,他们都死在你的手下!”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手下闯了进来:“先生,少爷,来了好多警察!”
盛祝宴什么都明白了,他狞笑起来:“好啊,你也是个卧底。”
教堂大门被猛地推开,无数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都举起手!”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
盛祝宴扣动了扳机。
……
江怀舟从大使馆赶回医院时,医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拉住一个急匆匆的护士:“怎么回事?”
“警方执行任务,与犯罪团伙发生大规模火拼,现场死了好多人!”
“江医生,请你马上准备手术,有一名器官捐献人也在此次受伤的名单中,她刚刚咽气,器官正好能和另一名警察匹配上,需要现在进行器官移植手术!”
护士将一张自愿器官捐献的填写表递给了江怀舟。
同时她指了指后面正推来的一辆急救床:“那位就是捐献人。”
江怀舟接过填写表,直接大步往手术室走去。
“好,马上准备手术。”
护士推着那辆急救床率先从江怀舟身边擦身而过。
就在他们相交的那一秒,从大门口吹来的风卷起了急救床上的一角婚纱。
急救床上的那人,手臂也从白布下滑出。
一个眼熟的红色挂件掉在地上,却正好被江怀舟跨过。
下一秒,医院走廊上电视开始通报。
一张黑白照片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雷霆’抓捕行动现已收官,我警卧底周清月警官在行动中不幸中弹身亡。】
【因三代再无直系亲属,她的照片将永驻光荣史。】
【经查,已故人员周建林、周景丞父子二人,隶属警方杰出卧底,为案件侦破作出决定性功劳,不幸英勇牺牲。】
【现郑重澄清,恢复其全部荣誉,永为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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