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辰和蒋清欢的表情惊讶无比。
池野点燃蜡烛:“十年前就我们不就说好了?一定要把这个纪念日过得轰轰烈烈,你们不记得了吗?”
那时候,他和蒋清欢还没有结婚。
那时候,叶澜辰和蒋清欢水火不容。
一次吵架时,叶澜辰把蒋清欢送给池野的情侣手链丢了,池野追到垃圾站,翻了一天找出来。
蒋清欢就把叶澜辰喜欢的手表摔烂了,池野找遍了全国的修复师,才终于修复到毫无痕迹。
那时候,池野是他们之间的黏合剂。
那天,他们三个都喝醉了,并排坐在在天台吹着风。
蒋清欢在池野左边,叶澜辰在池野右边。
望着茫茫夜色,叶澜辰揽着池野的肩膀许愿:“阿野,就算再过十年,我们也会是最好的朋友,等到那天,我们一定要过一个轰轰烈烈的纪念日。”
蒋清欢则冷哼一声拉住池野的另一只手道:“说什么呢,到那时候肯定只有我和我老公单独过纪念日!”
池野无奈的答应了两人:“好。”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们会这样到永远。
烛光摇曳,池野放下打火机。
看着蒋清欢和叶澜辰站在原地都没有动,就笑着朝他们招手。
“不过来许愿吗?”
池野手腕上还带着十年前从垃圾箱里找回来的那条手链,蒋清欢不觉避开目光。
叶澜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手表,也垂下了眸。
池野仿佛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双手合十紧握:“那我就自己许愿了。”
他闭上眼睛:“我许愿,我们还能再一起,下一个十年。”
话音刚落,叶澜辰就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前抱住他:“对不起。”
池野眨了眨眼睛:“什么?”
叶澜辰犹豫很久,最终还是没勇气说出实话,只道。
“我不该忘记这个纪念日。”
蒋清欢沉默站在两人身后。
池野唇角上扬,眼角通红:“嗯,以后别再忘了。”
吃完饭,让蒋清欢送叶澜辰回家。
池野回到房间,将门反锁后打开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面对摄像头,池野扯出了一个微笑,声音轻快的开口。
“今天是我们三个在一起十周年的纪念日,对不起,我撒了一个小谎,其实我们没有下一个十年了。”
“我要死了,癌症晚期。”
虽然在笑,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的滴在池野手背上。
“你们两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论怎样我也想留下和你们最美好的回忆……”
他录完这段,将视频保留在邮件中,设定了定时发送。
在他死后,这段视频将会发送给他‘最重要’的两人。
第二天,池野起床,就看见蒋清欢破天荒的没去公司,居然正在厨房做早餐。
看见池野,她扬了扬手里的汤勺:“粥盛好放桌上了,尝尝。”
很久以前,在两人还恩爱时,蒋清欢是会做的。
池野坐到桌前,喝了一口:“很好吃。”
蒋清欢眸光微顿,刚想说什么,电话就打了进来。
蒋清欢接通电话,几秒后,脸色难看的取下围裙。
“我们要回趟上海,我爸病危了。”
对于蒋父,池野并没有多少好感。
在不多的见面次数里,蒋父留给他的印象只有两个词:出轨和家暴。
以及,蒋清欢十分厌恶蒋父。
到上海,已经是晚上。
蒋清欢站在病床前,蒋父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嘴唇颤抖的说道:“清欢,爸爸对不起你。”
“当初你妈自杀的时候我没来看她,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样难受……”
他颤颤巍巍的想要握蒋清欢的手,蒋清欢脸色冰冷的甩开他,夺门而出。
池野看了眼蒋父,随后追了出去。
蒋清欢坐在医院楼下,垂着头看不清情绪,只颤着声音问。
“我不该来的,是吗?”
池野没有回答,走到蒋清欢旁边,从包里拿出薄荷糖:“要吗?”
蒋清欢抬起头,眼眶通红,像是愤恨,又像是要落泪。
她成年后,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
池野上一次看见她这样,还是在高中。
那时候蒋父出轨,蒋母自杀,蒋家一夜之间跨了。
蒋清欢受不了打击,开始逃课,不上学,去网吧,成绩一落千仗。
朋友来劝蒋清欢,她不给任何人面子,当众拿着一桶水对朋友临头浇下,跟着那些混混对朋友肆意嘲笑。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想再管蒋清欢,连老师也不想管。
只有池野,会一直在蒋清欢身后。
像是赶不走的苍蝇一般,每天把学习笔记给她看,一遍遍把她从网吧拉出来,蒋清欢不动,他就在她旁边坐下,一遍遍的给她讲解今天的学习内容。
蒋清欢不是没赶过池野,可池野不顾所有人目光跟在蒋清欢身后。
她把池野按在墙角怒吼:“我说让你滚,别管我了!听见没有?”
池野却静静看着她,然后从包里拿出薄荷糖对她说。
“吃了这颗糖,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去的回忆忽然再次翻涌,蒋清欢出神了许久才接过池野的糖,和过去一样,很浅的甜味。
池野的爱,也就像薄荷糖一样,很浅,很淡,却又渗透身心。
蒋清欢哑声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这样陪着我。”
池野将她抱入怀中,声音温柔。
“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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