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夕正给脚踝上的伤口上药。一旁的李叔瞧着劝:“小姐,要不还是请医生来看看吧?您自小破了口子就不爱好,每天这么上药多疼啊!”夏晚夕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处理好伤口才说:“痛,才会知道错。”话落,却听手机响起。
多笃定啊。
连夏晚夕都不敢这么说,但事实确实如此。
她和傅兆谦的这场婚姻,代表着周夏两家绑在同一根麻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出神间,脚步声从旁响起。
夏晚夕抬头,就瞧见傅兆谦走过来:“在看什么?”
“没什么。”
夏晚夕自顾按灭了手机,起身就想要避开傅兆谦。
下一秒,手却被握住,紧接着,掌心一空。
手机被傅兆谦抽了出去,他熟练的解锁,看着亮起的页面,挑了挑眉:“娇娇这么好奇我的八卦,怎么不亲自来问我?”
男人一双深邃眼眸漾着光,使人沉醉。
夏晚夕心跳急促了一分,后又回归平静。
“问,你就会说吗?说了,就一定是真话吗?”
傅兆谦愣了下,眸色沉了沉。
夏晚夕看在眼里,抽回了手:“既然这样,我何必问。”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浴室洗漱。
傅兆谦坐在沙发上,回头望着她背影,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夜,无声寂静。
翌日,夏晚夕起身时,傅兆谦正在楼下吃早饭。
他身边,助理严思淼正在汇报今天的行周安排。
见夏晚夕下楼,她鞠了一躬:“小姐。”
夏晚夕少有的露出一抹笑:“你毕业后进周氏也有一年了,感觉怎么样?”
严思淼是夏晚夕资助的孩子,算是她看着成长到现在的。
“能适应。”
闻言,夏晚夕点了点头,坐在傅兆谦对面:“那就好。”
至此,话落。
从始至终,她没有和傅兆谦说一句话,看他一眼。
饭后,严思淼跟在傅兆谦身后离去。
夏晚夕站在窗前,目送着黑色宾利离去,一双眸子黯了黯。
管家李叔看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小姐,你既然喜欢姑爷,为什么不能柔软一点呢?”
“这样冷下去,伤的只会是你自己啊!”
夏晚夕眼睫颤了颤:“李叔,连你都能看出来我的心意,傅兆谦那么聪明的人,会看不出吗?”
“这……”李叔一时无言。

夏晚夕苦笑了声:“所以他都装作视而不见的事,我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更卑微?”
说话间,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只雪白的萨摩耶跑了过来,到夏晚夕面前才急刹了脚步。
“李叔,我带Cecilia出去走走,午饭不回来吃了。”
说完,夏晚夕便给萨摩耶套上牵引绳,出了门。
夏路上。
夏晚夕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一片空白。
她望着Cecilia雪白的背脊,忽然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冬天,傅兆谦刚把它抱回来的样子。
那时候,傅兆谦还是个养在夏家的大男孩,那天他衣上沾满了风雪,可藏在怀中送给自己的萨摩耶却暖的发烫。
可不过五年,怎么就成如今这个样子了呢?
夏晚夕想不明白,深吸了口气,正要带着Cecilia回家。
向来听话的它却挣脱了朝着前方停在路边的车跑去。
夏晚夕无奈追过去,可越靠近,越觉得那辆车眼熟——
南A·88624。傅兆谦的车?
此时,Cecilia正不断挠着车门。
夏晚夕抿了抿唇,走上前,屈指敲了敲车窗。
片刻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严思淼有些慌张的视线。
“小姐……”
夏晚夕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唇边明显蹭花的口红,视线落到了傅兆谦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夏晚夕心沉入了海底。
离家时,傅兆谦系好的领带此时散落的挂着,雪白的衬衫领正印着一抹玫红的唇印——
周家别墅。
李叔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一个夏晚夕,回来的却是三个人,但还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将别墅里伺候的仆人都带走。
霎时,屋内就只剩下三人。
夏晚夕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默声哭泣的严思淼,心脏像被人紧捏着,喘不过气。
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亲眼看到被背叛的场景,却从没想过那个女人会是严思淼!
“为什么?”夏晚夕声音沙哑。
严思淼的哭声停顿了瞬,却是什么都不说。
夏晚夕眼眶发涩,再一次问:“我对你……不好吗?你要……这样报复我?”
这话出口的一瞬间,严思淼就抬起了头。
她摇着头,字字哽咽:“不是的,小姐,你对我很好,我……”
说着,她看了眼傅兆谦,又不说话了。
夏晚夕没注意到,她陷在了巨大的荒唐中,像是被茧缠绕包裹。
“那是为什么?”她再次问。
一旁,傅兆谦的声音响起:“严思淼,你先出去吧。”
闻言,严思淼下意识看了眼夏晚夕,却不敢违背傅兆谦的意思,转身离开。
门关的一瞬,傅兆谦的声音再次响起:“夏晚夕,你现在是在生气吗?”
夏晚夕呼吸一顿,她被丈夫和最信任的人一起背叛,难道不该生气吗?
然而这句话她没问出口。
只是迎着男人的目光,哑声问:“为什么是她?”
夏晚夕不信傅兆谦不知道严思淼对她的重要性,他和什么人在一起不好,为什么非要是严思淼,她最亲近的人!
傅兆谦……分明就是故意的!
闻言,傅兆谦眼神变了变:“你终于不好受了。”
“那你知道吗,结婚的这两年,我也是这么难受。”
夏晚夕身子一颤,喉间泛起了浓厚的苦涩。
原来和自己结婚,让他这么痛苦,痛苦到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不断收紧,夏晚夕紧紧咬着牙将泪意掩去。
“傅兆谦,你赢了。”
扔下这句话,夏晚夕起身就要上楼。
手腕却被拽住,傅兆谦盯着她苍白的面色:“你……”
话刚出口,夏晚夕便甩脱了他手:“别碰我,脏!”
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嫌弃,触怒了傅兆谦脑中的弦。
他脸色冷沉下来:“你不也是为了钱才嫁给我?夏晚夕,你以为你干净到哪儿去?!”
扔下这句话,傅兆谦便率先摔门离去。
夏晚夕呆站在空寂的客厅内,冷意袭来,冻得手脚冰凉。
不知过了过久,Cecilia突然跑过来趴在她身边。
夏晚夕垂眸看着它,却又好像在看当年的傅兆谦。
“你说,当年执意要嫁给他的我……是不是错了?”
可这个问题,Cecilia回答不了。
夜。
夏晚夕好不容易和缓了心情,准备入睡。
偏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吵闹。
她蹙了蹙眉,起身出门去看,就见傅兆谦拥着严思淼走进来。
四目相对,他笑的恣意。
随后,傅兆谦举起了握着严思淼的手。
严思淼白细的无名指上,正套着一枚银圈素戒,尺寸却大出了不少。
夏晚夕只一眼便瞧出来了,那是自己和傅兆谦结婚的——婚戒!
几乎是见到夏晚夕的一瞬间,严思淼便将自己的手抽回,拉开了和傅兆谦的距离。
“小姐……”
而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戒指也滑落掉了地上。
“叮!”
很小的一声,却震痛了夏晚夕的心。
她闭了闭眼,右手无声的抚上了自己左手无名上的戒指,慢慢收紧。
夏晚夕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小声一点,别打扰我睡觉。”
话落,转身回了卧室。
现在的她好像又伪装上了一层名为“教养”的壳子,那么冰冷,那么生硬。
傅兆谦看在眼里,随后俯身捡起了那枚戒指,套回了自己的手指,才跟上了楼。
徒留严思淼一个人站在客厅,尴尬至极。
卧室。
夏晚夕蜷缩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着,缓和情绪。
就在这时,却听到门被推开。
傅兆谦走进来:“遇到事情就逃跑,这就是夏夫人教给你的?”
提到母亲,夏晚夕抿了抿唇。
傅兆谦走到床边坐下:“我还以为你有多坚强,原来……不过如此。”
话音一落,夏晚夕倏地坐起身来。
她定定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嘲讽的男人,只觉得心如刀绞。
“那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来者不拒。”
夏晚夕端得一副尖锐的外壳,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被刺伤。
嘲讽散了几分,傅兆谦脸色淡淡:“夏晚夕,你非要这么句句带刺吗?”
扔下这话,他起身就往外走。
背后,却忽然响起夏晚夕的声音:“和我结婚,就让你这么勉强吗?”
傅兆谦没回答,只是离去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寂静渐渐侵袭了房间。
夏晚夕慢慢蜷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
她不敢去想隔壁的房间里,傅兆谦和严思淼正在做着什么。
她怕每一次深想,都是刺向自己的一把利刃。
整整一夜,朝阳升起。
夏晚夕听着窗外传来的汽车离去声,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接通的一瞬,她声音沙哑:“妈,如果我想离婚……”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夏夫人打断:“说什么胡话!娇娇,傅兆谦能力超群,能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别任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夏晚夕怔怔的看着黑屏的手机,突然想起了为了嫁给傅兆谦,自己和母亲的那一场谈话。
那时候她如何都不同意这场婚事,最后是夏晚夕说:“他能带给夏家更大的利益。”
只这一句,便让夏夫人改了主意。
却没想到如今,原来是作茧自缚!
夏晚夕缓缓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的女人容貌姣好,却遮掩不住皮囊下的疲惫。
“咚咚!”
门被敲响,夏晚夕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严思淼,第一次不想要见到这个人!
严思淼看出她眼中的抗拒,垂在身侧的手紧捏着衣角:“小姐,我……想找你聊聊。”
夏晚夕沉默了很久:“进来吧。”
……
这一场对话持续了一个上午,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到了晚上,夏晚夕刚要用晚饭,眼前餐盘就被人夺走,砸在了地上。
炸裂的碎片划伤了脚踝,一阵刺痛。
夏晚夕没喊疼,只是抬头对上傅兆谦含怒的目光。
他质问的话语响彻耳畔:“夏晚夕,你把严思淼送哪儿去了?!”
夏晚夕声音平静:“她来找我,说想离开。”
“所以你就帮她?”傅兆谦完全不信,“夏晚夕,是你害怕她抢了你周夫人的位置,才把人强行送走的吧?”
说着,他冷笑了声,“想不到,你原来这么在意这场婚姻。”
男人身上的檀香味铺面压来,夏晚夕皱了皱眉,后背朝椅背又贴紧了两分。
“事关周夏两家颜面,我自然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晚夕只觉得说完这句话后,傅兆谦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他直起身,语调泛凉:“夏家,周家……不提这两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说话?”
“你为周夏两家付出这么多,可到头来夏家有你哥哥继承,周家你也分不到半杯羹,你不亏吗?”
夏晚夕默了瞬,站起身:“夏家保我前辈子衣食无忧,周家保我后半生富足,我还有什么不满足?”
“傅兆谦,说起来还是你教会我,活着的人都在勉强,你我都一样。”
说完,她转身便朝楼上走。
可刚踏上楼梯,就听傅兆谦再问:“严思淼的去向告诉我。”
夏晚夕心像被锤子砸了一下,一阵闷痛。
她眼眶发干:“你为什么非要找到她?”
傅兆谦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她是我的人。”
夏晚夕落在楼梯上的手猛地收紧。
她慢慢转身回望着傅兆谦,字字艰涩:“当着你妻子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过分吗?”
傅兆谦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沉寂在两人间蔓延。
许久,夏晚夕再次开口,带着丝讥嘲:“临走前,她和我说了对不起。”
“傅兆谦,她比你有良心。”
扔下这句话,夏晚夕再没丝毫停留的回了房间。
关门声很轻巧,却又好像重重的拍在了傅兆谦心上。
这天之后,傅兆谦没回过周家。
财经日报上,关于傅兆谦的八卦流言更是压都压不住。
周家。
夏晚夕正给脚踝上的伤口上药。
一旁的李叔瞧着劝:“小姐,要不还是请医生来看看吧?您自小破了口子就不爱好,每天这么上药多疼啊!”
夏晚夕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处理好伤口才说:“痛,才会知道错。”
话落,却听手机响起。
夏晚夕接起,就听见好友的声音:“娇娇,你看财经新闻了吗?傅兆谦当众向你告白呢!”
闻言,夏晚夕心跳慢了半拍。
她看向李叔,将一切听在耳朵里的李叔连忙打开电视,就看到傅兆谦出现在屏幕中。
数不清的麦克风前,他言语认真:“连日来的八卦当然都是假的,我爱的,只有我太太夏晚夕一个。”
画面上那个男人说的信誓旦旦,可夏晚夕却笑不出来。
她对电话那头的好友说:“爱这种东西,只有在说的那一刻才情真意切。”
“而我最后悔的就是在年少时信了傅兆谦他说爱我,并且为此嫁给了他。”
话落那秒,傅兆谦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她眼前。
沉默间,李叔适时退下,只有电视屏幕里不断重复播放着傅兆谦的告白。
傅兆谦视线落到夏晚夕手边的药箱上:“你受伤了?怎么没叫医生?”
夏晚夕没回,只问:“你有什么事?”
她这副冷淡的态度刺激到了傅兆谦,他咽下到嘴边的关心。
“严思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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