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做完化疗，艾琴躺在病床上，神色痛苦。她压抑着，破碎的声音还是从嗓子中零零碎碎地溢出来。霍司延坐在床边，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半晌，她的疼痛渐渐消散，缓缓睡去。霍司延抽回自己的手，帮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开病房。病房外，艾父艾母坐在长椅上，沉默地红着眼。自从知道艾琴的病情后，他们似乎一夜老去，就连白发都多了许多。
又一次做完化疗，艾琴躺在病床上，神色痛苦。
她压抑着，破碎的声音还是从嗓子中零零碎碎地溢出来。
霍司延坐在床边，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
半晌，她的疼痛渐渐消散，缓缓睡去。
霍司延抽回自己的手，帮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开病房。
病房外，艾父艾母坐在长椅上，沉默地红着眼。
自从知道艾琴的病情后，他们似乎一夜老去，就连白发都多了许多。
“艾叔叔，艾阿姨，阿琴已经睡着了，她这里我会照顾的，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霍司延说。
艾父艾母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艾琴从不让他们看见自己化疗之后脆弱痛苦的样子，看见了，他们会伤心，自己的心里也会难受。
但到底是亲生骨肉，心与心都是相连的，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她痛苦的感觉。
艾家父母离开之后，徐清从门上的玻璃看了眼熟睡的艾琴，而后拿出手机。
他找到唐鑫的号码。
从那日答应艾琴会陪着她治疗后，霍司延就联系唐鑫，拜托她如果沈惜言有什么事，就第一时间告知他。
一连几天过去，唐鑫都没有发一条消息过来。
沉思片刻，他又找出那串他熟悉的号码，手指停了几秒，才微微颤抖着按下。
霍司延深吸了一口气。
但手机响起的仍旧是那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自嘲一笑，把手机放回了衣兜里。
她那样明确地说不想再知道自己的事，又怎么可能会把他的号码拉出来。
霍司延站在窗前，外面天色暗沉，乌云密布，是要下大雨的前兆。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沈惜言的那天，也是一个雨天。
……
六年前。
那是霍司延刚来到荔城医学院的第一天。
恰好有一个好友在荔城，就跟他约好一起出去吃顿饭。
好友来接他，车子刚开出学校，天上就毫无征兆忽的下起了大雨。
好友笑着提醒他：“荔城和你家那边不一样，出门记得带把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雨了。”
霍司延点点头。
车子停到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他不经意地看向窗外。
淋淋漓漓的雨中，他看见路边的公交站里站着个浑身湿透的女生。
而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女生的脸。
好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惊讶地挑挑眉：“哟，这不是艾琴吗？哎，不对啊，艾琴不是去国外了吗？”
霍司延低声应了声：“不是艾琴。”
“那长的是真的够像的。”好友说着，不在乎地收回视线。
恰巧绿灯亮起，他一脚油门，车子唰地过去。
蓦地，霍司延淡淡开口：“停车。”
好友“啊”了一声，还是踩下刹车，问：“怎么了？”
“你车上有伞吗？”霍司延不答却问。
“有倒是有……”好友从后座拿了把伞。
霍司延接过，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他打着伞走到公交车站，远远就看见那个女生已经冷得浑身发抖。
这雨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她继续呆在这肯定会生病。
霍司延收了伞，走到女生面前，递过去，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拿去用吧。”
沈惜言怔了一瞬，缓缓抬起头，犹豫道：“不用了，你也要用的。”
“我坐车，用不上。”霍司延指了指身后的车子。
沈惜言顿了顿，松开抱着胸的双手，将伞接了过来：“谢谢你……”
就是这一瞬，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衣服上别着的蓝色校徽。
霍司延还看了眼自己的，那是今天同学刚刚帮他戴上的。
还真的是一样。
沈惜言抿抿唇：“同学，你是哪个班的？等雨停了我去还给你。”
但霍司延拒绝了：“不用了，你留着用吧。”
本来伞也不是他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雨中，很快就上了车，而后车子绝尘而去。
沈惜言看着那车子，手里攥着那把伞，轻轻笑了笑。
回到车上，好友便打趣霍司延：“英雄救美啊。”
霍司延冷漠地纠正：“乐于助人。”
“你是不是看她长得像艾琴才帮她啊？”好友启动车子，笑着问。
他没说话，但是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女生的模样。
湿漉漉的，小小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艾琴不一样，她是猫，被欺负了就会亮出利牙和爪子，势必要让对方付出同样的代价才行。
片刻，霍司延说：“其实不像。”
只是有些神似，仔细看还是辨认的出来。
好友才不信，他都自己看到了，他调侃：“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喜欢艾琴那丫头，看人家出国了，就想的不行？”
霍司延皱起眉：“瞎说什么？艾琴是我妹妹。”
“行行行，妹妹，好妹妹。”好友敷衍附和，不再说了。
再见到沈惜言，是在学院的交换生见面会上。
霍司延原本不是这个学院的学生。
两个学校同为优秀名校，为促进医术交流，便各自挑选十个学生去对方的学校学习一年，霍司延就是这十分之一。
那日初遇沈惜言，就是他到学院报道的第一天。
见面会不只是让学生们见一面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接下里的分组任务。
交换生可以先挑选一个人作为搭档，剩下的学生再两两组队，一起后面的任务。
霍司延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搭档是谁都无所谓。
但是他倏地想起沈惜言，他们带着同样的徽章，却不知道是不是同级的。
霍司延是交换生长相最干净帅气的，他身上的那种清冷的气质让在场的很多女生都不禁心动，她们是那样的期待他会选择自己作为搭档。
但是霍司延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看了很久，才终于看见自己想看到的那个女生。
“就是她吧。”
老师不确定：“谁？”
霍司延直接走过去，将沈惜言拉了出来：“她。”
沈惜言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交换生。
更没想到的是，他没有选那些优秀学生，而是选了她。
站在霍司延身边，沈惜言的心跳咚咚跳着像打鼓一样，她屏住呼吸，生怕他听到。
但是很快她的脸就红了起来，像是害羞一样。
见面会结束，沈惜言带着霍司延去领书和认教室。
路上，她紧张地开口：“你为什么……”
她犹豫着，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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