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鱼并不意外,看了他一眼又转回身子,“说吧。”陆恒予看着小姑娘眼底的平静,内心竟然觉得有些悲凉,“三年前的事,是我欠你一个道歉。”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竟然还会主动提起三年前的事。“是我答应了你又食言,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什么?”
林梦鱼并不意外,看了他一眼又转回身子,“说吧。”
陆恒予看着小姑娘眼底的平静,内心竟然觉得有些悲凉,“三年前的事,是我欠你一个道歉。”
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竟然还会主动提起三年前的事。
“是我答应了你又食言,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我不怪你,”林梦鱼骤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表情依然很平静:“小叔,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怪你,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是有点死缠烂打。”
她自嘲一笑:“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缠着,确实挺烦的,所以我不怪你。”
陆恒予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前的事我早就已经想开了,小叔你放心吧,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唯剩陆恒予一人僵坐着,脑子不断回绕着她说那句话。
没有丝毫赌气的成分,也没有丝毫遗憾、不甘。
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我不喜欢你了”。
却在陆恒予向来平静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一股撕裂般的痛感在全身蔓延,他忍不住弓起了腰,向来平淡如水的情绪有了一丝裂缝,他几乎觉得自己心痛的快哟喘不过气来了。
比起被荷尔蒙和多巴胺支配的情感,痛苦更能确认爱意是否存在的方式。
陆恒予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有这么强烈的痛是什么时候了,大概还是十五岁的时候,父母双双出车祸去世。
留给他一个奶奶一个弟弟,和陆氏偌大的家业。
他就是在那件事之后一夜之间成了大人。
父母死后,叔伯夺权,陆氏险些四分五裂。
而陆恒予年仅十五岁,就要扛起肩上的责任,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在漫长的岁月里历练成了一个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商界战争,家族内斗,向来杀人于无形,是不见血的屠杀。
陆恒予就是在这一场又一场屠杀里活下来,也变得冷心冷情,手段狠辣。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永远孤身一人,却唯有一个小姑娘,走进了他的心,让他甘心哄着她,宠着她,恨不得把全天下好的都送到她面前。
可当他知道林梦鱼喜欢自己的时候,却又根本不敢接受她的喜欢。
不仅仅是年龄上的差距,更因为陆恒予觉得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么干净纯真的女孩儿拉进自己这一滩浑水的世界。
她应该只要永远单纯快乐的,接受他对她的好就可以了。
所以陆恒予慌了,他用尽手段推开她,把她推得远远地。
结果,他显然成功了。
小姑娘说,她不喜欢他了。
陆恒予按住发痛的胸口,苦涩地勾了勾嘴角。
夜,京北夜色酒吧。
斯黛拉是这酒吧里的常客,她长得美又身材火辣,跳舞也跳得好,是夜色最受欢迎的女顾客之一。
今天她看见了一个极品。
男人宽肩窄腰,穿一件黑衬衫,第一颗纽扣解开,性感又勾人,他手上握着酒杯,右手手腕上那只银色手表吸引住了斯黛拉的目光。
她眉毛一挑。
没看错的话,那只手表的同款上个月刚在巴黎被拍卖,卖了八百多万。
啧,真有钱啊。
斯黛拉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朝他走过去。
“嗨,帅哥,一个人吗?”
她用往常的搭讪方式开口,一只手自然地攀上了他的肩。
陆恒予不怎么来酒吧。
他并不经常买醉,也想来十分看不起那种一不顺心就用酒精麻痹自己的行为,只不过今天,破例了。
此刻虽然多喝了几杯,但还远远没到醉的地步。
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陆恒予轻轻蹙眉。
斯黛拉去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对自己的纵容,靠得离他更紧,近距离看陆恒予的脸,心动的更加厉害。
她缓缓附身在陆恒予耳边,声音软的能出水:“我知道旁边旁边有一家不错的酒店。”
这话就是直接邀请了,斯黛拉以为他是自己的同类人,媚笑着看他。
陆恒予听到她的话,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斯黛拉心中一喜,以为他是同意了。
结果还没来记得再说话,原本搭在他身上的手就被甩了下来,陆恒予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上满是戾气,眉眼间尽是不耐。
“滚。”
斯黛拉一怔,随即一怒,她这样的条件何曾被人这么嫌弃过?
她不甘心的道:“你是看不上我?你别是喝醉了吧没看清我长什么样吧?”
陆恒予只觉得她聒噪,连头都没抬,只扬了扬手。
很快,酒吧的经理就走了过来,看到一脸漠然的陆恒予和一脸色欲熏心的斯黛拉,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心里连连叫苦,赶紧把挡在陆恒予身前:“抱歉小姐,这位不是客人。”
不是客人?那你还在这儿买醉?她最见不得有钱人装逼,想着反正这人也搞不到手了,讽刺道:“不是客人在这儿碍什么眼?你们酒吧怎么做生意的,什么人都放进来,耽误姑奶奶的桃花。”
酒吧经理表面保持桃花,内心却在疯狂呼救。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这他妈是我们酒吧大股东,我们老板见了都要敬酒的人!
斯黛拉还想说什么,酒吧经理正在考虑要不要先找保安把这位不怕死的小姐请出来,不然他有理由怀疑自己明天就会被炒鱿鱼。
不过,显然陆恒予根本没想那么多。
酒吧的喧闹好像根本与他无关,他喝完了最后一杯酒,起身走向了门口。
斯黛拉还在后面喊:“喂,你走什么,我还没骂完呢!”
……
23::00,林梦鱼准备睡了。

刚躺上床,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林梦鱼没在意,顺手就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传来。
久到林梦鱼都要觉得自己的电话坏掉了,她忍不住出声:“喂?请问是哪位?”
沉默,还是沉默。
她看了一眼手机,想着该不会是什么午夜灵异电话吧。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恐怖的画面,她甩了甩脑子,正想挂掉电话。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是她熟悉的声音。
“梦鱼。”
带着浓厚的鼻音,她似乎隔着屏蔽都感受到了醉意。
林梦鱼一愣,试探着问:“小叔?”
陆恒予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那头再次沉默了几秒,半晌,陆恒予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是吗?”
林梦鱼皱了皱眉,他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这个?
“小叔,你喝醉了吧?没什么事我要休息了。”
除非她脑子有毛病,才会在电话里跟一个醉鬼讨论这个问题。
林梦鱼没犹豫,说完就准备挂断。
在挂断的前一秒,她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传来。
声音无奈又悲凉。
“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很喜欢你。”
林梦鱼的手僵住了,动作没跟上脑子,直接按了挂断。
整个房间归于安静,她愣在了原地。
陆恒予刚刚说,他喜欢她?
没有欣喜,只有震惊,林梦鱼几乎觉得可笑,陆恒予说喜欢她?
怎么可能!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在决定出国之前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那时候的她,孤注一掷,那么绝望的问他曾经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自己,他说没有。
他自己说没有。
“没有,我一直只把你当成小孩子。”
“我喜欢的是苏以凝,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这两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她的梦魇,她梦到自己在梦中再次向陆恒予告白,而他还是像当初那样,要么冷淡而理智的拒绝她,要么揽着苏以凝,让她别在痴心妄想。
这样的陆恒予,怎么可能喜欢林梦鱼?
她甩了甩头,不愿意再去想从前那些痛苦地回忆。
如今,她好不容易走了出来。
又凭什么因为他一句醉话搅乱心神。
林梦鱼,不要再想这些,总之,你现在已经不喜欢陆恒予了就是。
她点点头,放下手机,不再去想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熄了灯睡觉。
不巧的是,林梦鱼刚打算不要再跟陆恒予产生别的联系,第二他上班宋疏林就派她去陆氏送一份文件。
工作为重,她自然也不能拒绝。
林梦鱼面色如常的答应,拿着文件就去了陆氏集团。
本来想着只要把文件交给总裁办的秘书就好,结果,她把文件递给余若,余若根本不接,反倒是把人领着往总裁办公室走。
林梦鱼喊住她:“余小姐,这份文件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你交给陆总就好了。”
余若笑得十分温柔大方,却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抱歉林小姐,陆总很重视和SJ集团的合作,所以贵公司的文件,最好都亲自交给陆总。”
余若心里也无奈,听说SJ有人来送文件,本来只要交给她就好了,结果陆总问是谁送的,她顺嘴提了一句是宋总身边的林秘书,他就说让人把文件送到办公室去。
余若又不傻,当然看得出陆总醉翁之意不在酒。
身为专业的秘书,她当然也只能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来掩饰她们陆总的私心。
带着林梦鱼进了办公室之后,余若立刻退了出来。
她深呼了一口气,走到陆恒予面前,将文件放到桌子上。
“陆总,这是我们宋总让我交给您文件,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如果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一口气说完,连看也不看陆恒予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
“梦鱼,等等。”
她听到了陆恒予起身的动作,林梦鱼心里一惊,生怕他来拦自己,不仅没有停下,反正步子迈的更快。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握上把手,另一只手就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带。
她一个没注意,就因为惯性扑在了陆恒予怀里。
撞上他坚实的胸膛,倒是不痛,只是心里多少有些尴尬。
“陆总,麻烦放手,我真的还有很多工作。”
陆恒予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抓住她的那只手却完全没有要松的意思,反而拉着她往回走。
“陆恒予,你松手!”
走到旁边的沙发前面,陆恒予示意她坐下,林梦鱼瞥了一眼,偏过头去。
不坐。
看她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陆恒予也不逼她
“昨天,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他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的问。
林梦鱼又试图挣开手,结果却是徒劳。
“没有,你放手!”
“那正好,我再说一遍,林梦鱼,我喜欢你。”
再次从他嘴里听到喜欢着两个字,林梦鱼没有了昨晚第一次听的那种震惊,而是皱了皱眉,脸上没有半分触动的样子。
“陆总,如果你是在开玩笑,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虽然早猜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但真看到她毫无反应的样子的,陆恒予心中还是有些挫败。
“我没开玩笑,我喜欢你,梦鱼。”
从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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