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肆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但每分每秒都令他感到煎熬,像被热油反复浇灌,刺得他生疼。有一刻,他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冲进去看看,看看裴眠到底怎么样了。流了那么多血,是不是很疼。可流了那么多血,又怎么会不疼?
“不——!”周景肆冲向窗边,想要抓住裴眠,却是连她半片衣角也没摸到。
周景肆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他站在窗台边,没有勇气去看地上那一片模糊的血肉。
很快,楼下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救护车的警报声。
一阵骚动过后,警报声渐渐消失,楼底重回安静,只留,那地下一摊刺眼的红⋯⋯
随着那警报声渐渐远去,周景肆这才感到自己身上慢慢回暖。
他木然的转身,只一个转身,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裴森呆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他和姐姐才刚刚重逢,怎么转眼间又要分别!
见周景肆转身,裴森站了起来:“景肆哥,我姐她⋯⋯怎么样了⋯⋯”
裴眠怎么样了?
周景肆无法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那上面没有血,可他觉得上面猩红的刺眼。
仿佛那上面沾满了鲜血,裴眠的鲜血!
他抬头看去,仿佛看见了五年前那个还未坐牢的、一尘不染的裴眠。
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眉眼弯弯,笑着朝他伸出手:“景肆哥哥,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突然,周景肆像发了狂般冲了出去,从豪车中拽出时刻待命的司机,极速向医院飚去。
仿佛只要慢一秒,他就会失去什么稀世珍宝。
整整半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他缩短到十五分钟!
到了医院,周景肆甚至来不及把车停好,便拔足狂奔向手术室。
手术中的红灯还刺眼的亮着,周景肆就那样立在手术室门前。
周景肆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但每分每秒都令他感到煎熬,像被热油反复浇灌,刺得他生疼。
有一刻,他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冲进去看看,看看裴眠到底怎么样了。
流了那么多血,是不是很疼。
可流了那么多血,又怎么会不疼?
想到裴眠跳楼前歇斯底里的模样,周景肆的心就揪的生疼。
她说:“周景肆,我这辈子做过唯一的错事,就是爱上了你。”
“我曾经那么爱你,可是现在我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了。”
“事情因我而起,就让你的仇恨和我一起消失吧!”
他只是想折磨裴眠,想让她给柳茜茜赎罪,可他从来过没想让她去死!
甚至,在如今她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周景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心中的痛意比得知柳茜茜身亡时要强烈数倍!
周景肆不敢去想最差的那个结果,因为他发现,哪怕只是想想,他都心痛的快要死去!
他喜欢的人不是柳茜茜吗?
可为什么,如今得知裴眠生死未卜,他却这么心痛?
分明,裴眠是他最恨的女人。
对⋯⋯
周景肆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像裴眠这么恶毒的女人,活该受这些折磨!
他之所以这么难受,只不过是不甘心裴眠就这么死了。
她得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给茜茜赎罪!
她这个罪人,凭什么一了百了的死了!
他还准备了很多折磨她的手段,死也太便宜她了。
他不许裴眠死!
他还没折磨够她,她怎么能死!
周景肆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总裁?”
“当年的事,你再去查一次。”
与此同时,手术中的灯光,也“啪”的一下熄灭⋯⋯
======第十一章======
周景肆挂断电话的刹那,手术室的大门也轰然打开,周景肆连忙站起了身。
“裴眠她怎么样?多久能醒来?”
只是他一回头,却直接僵在原地。
因为⋯⋯
医生推出手术室的,是一具盖上了白布的尸体!
不!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这不是裴眠!这不是!
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医生一脸痛色,走到了周景肆面前:“周先生,裴眠女士已经去世了。我们深表遗憾,请您节哀。”
去世??!
怎么可能??!
明明两个小时前裴眠还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
“你们是不是没认真治?!给我用最好的仪器救她!倾全院之力都要给我救好她!!”
“我不管你们要付出什么代价,给我救活她!不然我让你们整个医院给她陪葬!”
医生被他的怒喝吓了一跳,只好再次开口:“周先生,裴眠小姐她是真的去世了。裴眠小姐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呼吸了,我们刚刚在手术室里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抢救手段,很遗憾,裴眠小姐确实在五分钟前身亡了。不信的话,您可以去看看⋯⋯”说着,他便让开了路。
周景肆狠狠地推开了他:“滚开!你们这群庸医!我要带她去国外治病!”
周景肆大步走到手术台面前,猛地掀开了盖在面上的白布。
但白布下的景象却令周景肆连呼吸都要暂停了。
裴眠的头部早已血肉模糊,几乎要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周景肆甚至要质问他们,是不是随便找了一具尸体来糊弄他!
怒吼将要出口,却生生卡住。
因为周景肆看见⋯⋯
这具女尸的脖颈处戴着条项链。
那是⋯⋯裴眠最宝贝的项链。
是周景肆七年前送她的项链。
周景肆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裴眠最心爱的贴身之物。
哪怕坐了五年牢,她都从不离身。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看错⋯⋯
这具冰冷的尸骨,真的,就是那个从高楼跳下的裴眠!
周景肆颤抖着手,想要抚摸裴眠的脸庞:“裴眠,别装了,你给我起来!”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死!”
“裴眠!我给你三秒钟!你再不起来,我就刨了你爸妈的坟!”
“你不是最爱你弟弟了吗?你要是再演,我就把你弟弟扔到海里去喂鱼!”
“裴眠!”
“裴眠!“
“裴眠!”
⋯⋯
周景肆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叫着裴眠的名字。
可惜,床上那个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真是荒唐!
周景肆从前觉得,裴眠就算是再跟在他身后十年,他也不会看她一眼。
他从来都觉得,这个卑微的女人在他心里不会有半点地位。
可等到裴眠真的出事了,他却感觉自己快疯了。
从前的裴眠,是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小姐,是前途无量的天才钢琴家。
可现在⋯⋯这一切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现在冷冰冰地躺在这里!再也无法给周景肆半点回应!
======第十二章======
周景肆感觉自己要疯了,他颤抖着手,语无伦次。
“裴眠!我不许你就这样死了!”
“你给我起来!回答我!”
“裴眠,我这就带你去国外找更好的医生,我一定会治好你⋯⋯”
说着,周景肆便抱起了裴眠冰冷的尸身,想要向门外冲去,却被周围的医护人员团团围住。
“周总!您别这样!”
“病人家属,请您节哀,配合我们的工作。”
“周总,裴小姐真的已经死了!”
“谁说的!她没死!没死!”
两相拉扯之间,裴眠肩头的衣服滑落。露出了肩头那个,小小的,月牙形的胎记。
周景肆低头看去,大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击。
这个胎记⋯⋯裴眠怎么会有!
这不是柳茜茜的胎记吗?!
假的!
一定是假的!
周景肆低头去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掉。
直到裴眠的那一小片肌肤被他揉的发红,周景肆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裴眠,她和柳茜茜有一样的胎记。
可是⋯⋯为什么?
周景肆之所以那么喜欢柳茜茜,是因为在他小的时候,有一次去参加裴家的举办的生日宴会。
他在后院玩耍,却不小心掉进了泳池里。
大家都在前院大厅,后院根本没有人。
而不会游泳的周景肆很快就呛了好几口水,他疯狂的扑腾,却离岸边越来越远。
很快他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命呜呼了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跳下来救了他。
可能对那个小女孩来说,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周景肆来说,这可是救命之恩。
当时的周景肆脱力的几乎昏倒,但是他忘不了那个小女孩那双小鹿一般的大眼睛。
美极了,湿漉漉的看着他,让人油然而生出想要令人保护的欲望。
可等到周景肆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
哪里还有什么小女孩?
有的只是焦急的关心他的周父周母。
但只是那短短一面,他就足足记挂了好几年。
甚至⋯⋯他还动用了周家的势力,想要将那个小女孩找出来。
可是,他的记忆如此模糊,要怎么找呢?
后来他才想起,那个小女孩的肩头,似是有一个月牙形状的胎记。
打听了许久,这才找到裴家管家的女儿,柳茜茜。
周景肆欣喜若狂,仿佛找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再后来,他出了车祸,柳茜茜毅然决然的就躺上手术台,给他捐了一个肾。
这更加坚定了周景肆要一辈子非她不娶的念头。
他人纵使有万般好,可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人能比得上美丽又善良的柳茜茜了。
所以得知裴眠杀了他最爱的柳茜茜,他才会那么震怒,二话不说就把裴眠送进了监狱,甚至在裴眠出狱后还不放过她,还变着法儿的折磨她。
因为她害死了他最爱的茜茜!
那可是⋯⋯他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啊。
可现在,现实却告诉他!
裴眠跟柳茜茜有着一样的胎记!
这说明⋯⋯
他很有可能,认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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