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致庭伸手摩挲着下巴,他恍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没有了解过这个人。等苏星语离开后,陆致庭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帮我查一下,沈安瑜。”助理的速度很快,在一个小时之后就给了他答案。陆致庭黑眸盯着张CD,“什么都查不到?”“是的陆总,沈安瑜的信息好像全部被人抹去过一样,除了名字和照片,任何信息都查不到。”
过了没几天,她的几个好姐妹为了哄她高兴,特地带她出来看画展缓缓心情。
“好了星语,这可是沈以安的画展,一票难求,开心点,那个贝贝拉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靠她师父的名气罢了。”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图新鲜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才哄的苏星语高兴了点。
看着看着,苏星语脚步一停,忽然看到沈安瑜也出现在看画展的人中,她嫌恶的挑挑眉,觉得她那种俗人根本不配来这种高雅的场合,莫非又是为了学自己?
她冷哼一声,走上去:“沈安瑜,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沈安瑜原本在认真欣赏自家四哥的话,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转过头便看到了一脸不善的苏星语和她几个姐妹。
“苏小姐,好巧啊。”
苏星语冷笑:“巧?你是又在这里装淑女吊有钱人吧!”
沈安瑜笑笑,看着她面目狰狞的样子,觉得挺可笑的,“听说苏小姐的音乐会刚刚举办成功,还未恭喜。”
“你!”
整个京北谁不知苏星语的风头全被那个贝贝拉抢了去,沈安瑜此时这么说,分明是在看她的笑话!
苏星语刚要发作,一道温润又带着冷冽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安瑜,这些人是谁?”
沈以安走到沈安瑜身边一副给她撑腰的样子,而苏星语自然是认得沈以安的,看到他似乎还跟沈安瑜一副很熟的样子,更是惊呆了。
一个乡下来的穷女人,就算靠着美色能傍上几个有钱人,怎么可能跟沈以安这样的大艺术家认识?
沈安瑜浅笑着摇摇头,“不认识她们。”
沈以安俊眉一暗:“如果有人闹事,我会让保安来赶人。”
说完,便亲昵的揽着沈安瑜离开了。
回到陆家,苏星语添油加醋的跟陆致庭说了这件事,言外之意无非是沈安瑜居然连素来高傲的沈以安都攀上了。
而陆致庭听后,一时没有回答,漆黑的眸不知在想什么。
放在他书桌上的,正是沈安瑜曾经给他音乐CD,那天听完贝贝拉的音乐会,他回家后总算想起了在哪里听过,就是这张CD,一模一样。
可贝贝拉从没正式发行过任何CD,除非是让她特意弹好录下的,以沈安瑜的身份,她怎么可能拿得到?
加上今天,她居然还认识大画家沈以安。
怎么可能?
究竟是因为她太过普通信息本就很少?
还是真的被人有心抹去过?
陆致庭思考着,没有发现自己竟一直在想沈安瑜,这个他从前从不在意的人。
而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忽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好了陆总!”
陆致庭眉心一跳,以为是关于沈安瑜的事:“什么?”
没想到助理却说:“刚刚收到消息,天盛集团忽然将与陆氏的合作全部中断了,并且撤走了陆氏几个子公司的投资!”
陆致庭猛然站了起来,瞬间将沈安瑜的事忘在一边,“有说原因吗?”
助理:“没有,全部都是无理由撤资!”
天盛集团在京北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说,纵然陆氏集团在树大根深,这次也被大大动了元气,何况京北有不少公司一直跟在天盛身后亦步亦趋,见天盛忽然中断了跟陆氏的合作,他们下意识就觉得肯定是陆氏的资金链出问题了,有一部分公司已经也跟着撤了资。
陆致庭当即下令:“联系天盛的负责人,势必问清楚原因。”
助理哭道:“秘书说打了,打了十几个电话才接,但是那边说最近天盛在忙着准备他们大小姐回公司接手的事情,没空理我们……”
沈家大小姐?
陆致庭浓眉紧蹙,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另一头,沈家庄园内,沈家七个哥哥已经把家里装扮成了沈安瑜小时候最喜欢的粉红城堡。
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谢谢哥哥们!”
沈安瑜感动的抱着沈风鸣的脸颊亲了一口,知道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定是他的主意,这不亲还好,只亲一个其他六人全吃醋了,沈安瑜为了一碗水端平,只好将七个哥哥的左脸颊全亲了一遍,蜻蜓点水一般,但也让她害羞得红了脸。
这时,大哥开了口。
“安瑜,还有几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上次我回老宅,爷爷说他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沈安瑜忙问:“什么啊?”
二哥点了点她的额头:“爷爷决定,让你来担任天盛的CEO。”
什么!
沈安瑜吓的手里的粉红色气球都飞了,“那大哥呢?”
“傻丫头,大哥是董事长啊,爸早全部放权给他了,你放心,大哥会帮衬你的。”
“我怕我做不好……”
沈宴明牵起沈安瑜的手,一向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安瑜,大哥相信你,你是沈家最骄傲的女儿。”
沈安瑜心中一阵感动,其实她知道,这次放权,肯定不单单是爷爷的意思。
一定是哥哥们怕她这三年受了太多打击,想让她重新找回自信。
那她就更不能他们失望了!
沈安瑜郑重的点头,“好,我一定可以的!”
沈宴明这才笑了,摸摸她的头:“乖,下周三我们就举办宴会,当众宣布你的身份。”
======第十章======
周三这天,沈家包下了京北最贵的帆船酒店,在京北旁边的一座小岛上。
风景绝美,与世隔绝。
虽断了跟陆氏的所有合作,这次宴会倒还是给陆家发了邀请函。
陆致庭这几天凭借一己之力勉强稳住了局面,可长久下去不是办法,他正想趁此机会把事情弄清楚,于是带着韩如翡和苏星语早早来了帆船酒店。
到夜幕降临,众人换上正装,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宴会厅。
韩如翡穿着花里胡哨的旗袍,贪婪的看着这豪华的地方,沈家居然为了小女儿这样阔气?她又看了眼身旁挺拔如玉的儿子,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想法。
虽然好不容易赶走了沈安瑜那乡巴佬,这苏星语看倒也看得过去,可若比起沈家的千金,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她眼珠子一转,跟儿子说起了悄悄话:“致庭,等会儿沈小姐出来,你得好好表现。”
陆致庭俊眉微蹙,不满道:“妈,星语在,别说胡话。”
韩如翡瞥了眼苏星语:“我现在看她也就一般。”
话题暂且搁置,韩如翡跟几个富太太喝了几杯酒,一转身,竟然看到沈安瑜出现在这里。
她毫不客气的过去:“沈安瑜,这种地方你也敢来吊金龟婿,真是脏了这里的地!”
沈安瑜无语,要不是为了找到处跑的七哥,她本是不会这么早出现在宴会厅的,她无视掉韩如翡,转身就想离开。
韩如翡什么时候这么没过面子,一伸手便想抓住她,结果被沈安瑜轻松躲过,她冷漠道:“韩夫人,这种场合你也敢撒泼?”
陆致庭刚靠近便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沈安瑜,你什么态度?”
他气质向来冷硬,故意压低气压时更显得恐怖,可沈安瑜如今却全然不怕他:“陆总,管好你母亲!”
这时苏星语也走了过来,温温柔柔地开口:“安瑜,你怎么能对伯母这么没礼貌呢?”
沈安瑜冷笑,觉得跟这一家人说话时浪费时间,转身就想离开。
这样的沈安瑜太陌生了,想到之前苏星语跟他说的话,一想到她可能又是来这里想要攀上哪个有钱人,陆致庭心里居然冒出一阵无名怒火。
她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这阵子没了她,总裁办更是一团糟。
如果她愿意安分一点,重新让她回到陆氏,也并无不可。
这样,她也不必以色侍人,不必到处去攀附别的男人。
想到这,他抓住她就要往外走,忽然,会场的灯忽然暗了下来。
这时,沈宴明推着沈家掌权人沈长山的轮椅,走上了舞台。
老爷子年近八十,仍然精神矍铄,年轻时在商界纵横捭阖,留下许多传奇故事,如今已经退圈近十年了,这次竟然为了小孙女重新出面,足见其宠爱程度!
主持人给沈长山递了话筒,一道虽苍老却不减威严的声音立刻回荡在宴会厅内。
“今天,沈某将诸位聚集一堂,是为了让我的小孙女以天盛集团CEO的身份,正式跟大家见个面,以后,我相信天盛在她的领导下,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会场发出一阵热烈讨论声,直接给了CEO的身份!?
这位从没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沈家大小姐,竟然这么让沈家看重?
接着,话筒到了沈宴明手中,“接下来,我向大家介绍,我们沈家的掌上明珠——沈安瑜。”
追光落下,整个会场的人全部屏息凝神,眼睁睁看着那束追光之下的沈安瑜,冷冷挣脱开陆致庭的手,朝着台上的人缓缓一笑。
她穿着一身金色礼服,在灯光照耀下愈发衬得她美艳无双,裙摆摇曳之间,她款款走上宴会中心处。
“大家好,我是沈家的小女儿,也是天盛集团未来的CEO,沈安瑜!”
======第十一章======
随着沈安瑜的话音刚落,全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大哥沈宴明和沈长山老爷子也站在台上,一脸笑意地看向沈安瑜,带头鼓掌。
整个会场内,唯有陆致庭三人,呆呆地愣在原地,没有鼓掌。
还是韩如翡最先反应了过来,她一脸惊愕的看向陆致庭,问道:“俢言,台上的那个女人,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沈安瑜吗?她居然是沈家的小女儿?就是京北地位最高的沈家??”
陆致庭的脸上也满是震惊的神色,那个在他身后默默无闻地跟了三年的女人,竟然是沈家的掌上明珠?
三人之中,最吃惊的无疑是苏星语。
苏星语原本还在为她赶走了沈安瑜而沾沾自喜,她原本以为,沈安瑜不过就是个鸠占鹊巢,想要麻雀变凤凰的拜金女罢了。
陆致庭赶走沈安瑜的时候,随手就给了沈安瑜三百万,说这是对她工作了三年的补偿。
苏星语那时虽然嘴上说着让沈安瑜收下,但她心里却是有些不高兴。
陆致庭一出手就是三百万,还是为了这个穷酸的不得了的沈安瑜,陆致庭可没对她这么大方过。
不过苏星语转念一想,三百万算什么,要是她成为了陆致庭的妻子,哪里还差这三百万?
只要她成为了陆太太,那么陆家的上亿家产都会是她的了,所以苏星语才做出这副假意大方的模样,让沈安瑜拿钱走人。
可她没想到的是,沈安瑜竟然做出一副清高样,说不稀罕陆致庭的钱,还说要给就给十个亿。
苏星语那时以为,沈安瑜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所以才敢这么毫不顾忌。
可她却没想到,沈安瑜竟然是沈家的大小姐!
亏得她还以为沈安瑜是那种想要傍大款上位的女人,原来她自己就是资本本身,得知了真相的苏星语脸都要气歪了。
苏星语本以为沈安瑜这种女人和她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可事实告诉她,原来是她不配和沈安瑜待在一个层面。
但苏星语很快便安慰自己道,还好,她还有陆致庭和陆家。
陆家虽然比起沈家差远了,但对于苏星语来说,已经是她能够到的最优选了。
苏星语挽住陆致庭的手臂,却发现陆致庭的眼神还停留在沈安瑜身上!
苏星语叫了他好几声,陆致庭才皱着眉看向了她,“怎么了?”
苏星语本来有些生气,但见陆致庭这副好似要发火的模样,苏星语心里也有些发怵,只好娇滴滴道:“致庭,沈安瑜真的是沈家的大小姐吗?她看起来不太像啊。”
听见苏星语的话,陆致庭皱了皱眉,此时沈安瑜的讲话已经结束,她挽着大哥沈宴明的手,款款向后台走去。
沈安瑜那曼妙的身姿随着她今天修身的金色礼服摇曳生辉,竟勾得陆致庭有些移不开眼。
怎么他以前没发现,沈安瑜的身材居然这么好?而且她今天略施粉黛,竟美得惊人。
沈安瑜以前跟在陆致庭身边的时候,由于长期劳累,再加上得了胃病,因此整个人都有些病态的瘦,气色也不好,完全是瘦脱相了。
但如今沈安瑜已经回到了沈家,解开了心结,又做回了那个千娇百宠的沈家小公主。
回到沈家的这一个月,沈安瑜每天一日三餐都有专人负责,再加上回到了七个哥哥的身边,沈安瑜心情大好,胃口也比以前好了。
如今沈安瑜长胖了一些,面色也比之前红润,这才方能看出她原本的容貌,简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十二章======
直到沈安瑜的背影消失不见,陆致庭才收回了目光。
苏星语的话落到陆致庭耳朵里,却让他不由得心生烦躁。
天盛集团的董事长沈宴明和久未出山的沈老爷子亲口宣布的消息还能有假?
苏星语这是说的什么话,沈家是什么家庭,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从前和苏星语在一起的时候,陆致庭喜欢的是她的安瑜大方,喜欢她在任何场合都体贴得当,游刃有余。
但如今和苏星语重逢后,陆致庭却觉得苏星语和记忆里那个美好的女人不一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致庭突然觉得苏星语更多的是任性,是小家子气,是不分场合的没眼色。
如今陆致庭再想起体贴入微,安瑜大方这两个词语,脑海里却浮现的是另一个身影……
沈安瑜跟在陆致庭身边的这三年,把他照顾的很好。
好到陆致庭都快忘了,在沈安瑜没有出现的时候,挑剔如陆致庭,他的私人助理一个月可以换三四个。
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里无法接受,总之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底下待过半个月,就会因为屡次踩到他的底线而被开除。
也有的人是因为受不了陆致庭如此多的要求而主动提出辞职。
可沈安瑜到来后,却一直待了整整三年。
沈安瑜在他的面前,仿佛没有脾气,无论陆致庭说什么,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乖乖记下来照做。
她甚至还会主动照顾陆致庭的母亲,这本来并不是沈安瑜的工作内容,但她却做得任劳任怨。
沈安瑜的品味和习惯好像和陆致庭的格外相似,因此在沈安瑜刚来到陆致庭身边做实习助理的时候,就并没有出现过什么重大纰漏。
甚至沈安瑜还会主动在陆致庭的办公室插上鲜花,摆上香氛,给这个庄严肃穆的办公场所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息。
陆致庭第一次在他的总裁办公室看见鲜花和花瓶的时候,他还觉得很奇怪,于是他叫来的沈安瑜,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沈安瑜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陆总,我是见您的办公室只有黑灰两色,有些过于严肃了,所以想摆上一点色彩中和一下气氛,这样哪怕是有客户来访也能觉得放松一些。”
陆致庭本来有些不悦,因为他最讨厌别人更改他的计划和习惯,他早就看惯了办公室里这冷硬的风格,如今沈安瑜突然给他办公室里摆上了鲜花,他多少有点不适应。
但听见沈安瑜如此解释,陆致庭又觉得的确有点道理。他这办公室,好像确实是过于严肃了些。
沈安瑜又补充道:“陆总,您是不喜欢我挑的绣球花吗?要不我换成别的品种?还是说陆总您有花粉过敏我不知道?”
陆致庭摆了摆手,“没事,就放这吧,你记得给它浇水,别养死了就行。”
听见陆致庭允许她摆花,沈安瑜显然很高兴,她又补充道:“对了,沈总,我在您的办公室里摆上了木质香味的香氛,味道很淡,但是有舒缓疲劳的效果,有助于您办公。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这就拿走。”
陆致庭吸了一口气,果然问到了淡淡的木质香味。
陆致庭不太喜欢浓烈的香味,他自己也不太喷香水,但此时吸入胸腔内的味道很清爽,确实挺好闻的。
于是他也舒展了眉头,示意沈安瑜可以把香氛留下。
见陆致庭没有对她的越界生气,沈安瑜也很开心,她退出了总裁办公室,连语气都有些雀跃:“陆总,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您叫我就行。”
陆致庭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连陆致庭自己都没意识到,从沈安瑜闯进他的世界开始,就已经能轻易的对他的习惯做出改变。
习惯是什么概念?
习惯是经年累月形成的生活方式,是下意识的动作,是不容轻易更改的。
一旦改变,便会让人感到非常不适,就像豌豆公主床垫夹层内的那颗豌豆,膈得人辗转难眠。
但沈安瑜就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她只不过是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地更改了陆致庭的习惯。
或许有些什么东西,是从一开始就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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