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明微微弯下身,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心口的疼痛。当年车祸后林冉提出分手时,他更多的是不解,完全没有眼前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段景明终于明白,三年的时光,足以让她将自己的身影,深深刻进了自己的心里。如此的不合时宜。到了晚上,段景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了半天,才发现卧室里少了一股茉莉花的清香。许媛总说茉莉花安神,所以在花季时每晚都会在他床头插上几枝,平常也会点上茉莉香薰。
一个月后,澜都别墅。
段景明面沉如水,冷冷地开口:“还没有找到吗?”
小周低着头,看起来恨不得能缩进地里面去:“少爷,绿山墓园的管理是最后一个见过夫人的人,之后就失去夫人的踪迹了。”
就像一把利刃将段景明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原来许媛说的是真的,她的妈妈真的在等着自己的救命钱……
如果自己早点拿出钱,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只可惜,一切都迟了。
段景明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烦躁地对小周挥了挥手:“继续找,一个大活人总不会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
小周悄悄觑了段景明一眼,然后选了个比较婉转的方式:“是,少爷,警察局那边我也会打好招呼的。”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段景明只觉得心口瞬间空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小杳她不会死!”
话刚出口,段景明自己也愣住了。
他是那么自然地唤出了“小杳”二字。
有些东西在段景明的心底默默流转,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等段景明反应过来时,小周已经离开了。
别墅里静得可怕。
一阵风吹得窗帘轻轻飘动,餅餅付費獨家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许媛的气息。
段景明拿出手机,结婚这么多年,第一次播出了许媛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段景明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抽,直到燃尽时灼到他的指尖才回过神来。
再也没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吸烟有害健康”了。
段景明自己推着轮椅在屋里漫无目的地转着,只觉得房子里到处都是许媛留下的痕迹。
“君亦,我们在这里挂上风铃好吗?也热闹一点嘛。”
“君亦,我想在花园里开一片地出来种花,你喜欢什么花?”
“君亦,我想把沙发和窗帘换成奶黄色,你觉得好不好?”
原来在不经意间,她已经悄悄留下了这么多的回忆……
段景明微微弯下身,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心口的疼痛。
当年车祸后林冉提出分手时,他更多的是不解,完全没有眼前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段景明终于明白,三年的时光,足以让她将自己的身影,深深刻进了自己的心里。
如此的不合时宜。
到了晚上,段景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半天,才发现卧室里少了一股茉莉花的清香。
许媛总说茉莉花安神,所以在花季时每晚都会在他床头插上几枝,平常也会点上茉莉香薰。
原来,习惯了一个人在身边竟是如此可怕的事情。
段景明静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胸口酸涩,胀满了许媛的名字。
整整一晚,他都没有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前来叫他起床的于嫂被他眼下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见段景明不答,于嫂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会不会……”
“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段景明转向于嫂,对她也是对自己作出承诺:“等她回来,一切都重新开始。”
于嫂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段景明淡淡开口:“叫白桑瑜过来。”
第十二章
“你的脊髓完好无损,但有轻微的神经损伤,至今站不起来大概率还和你的心理有关。”
白桑瑜——段景明的好友,顾氏私家医院最好的运动神经科医生。
他弹了下手里的检查报告:“虽然说无法恢复到车祸前的水平,但配合理疗和心理复建,你还是有机会站起来的。”
段景明躺在理疗床上一言玛⃙丽⃙不发。
白桑瑜撇了撇嘴,上前处理好设备,然后站在段景明身边开始八卦。
“早八百年就让你来治你不来,现在拖了这么久才来,怎么突然转性了?”
当年车祸来得太突然,段景明一秒从天堂摔到了地狱。
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他心灰意冷地拒绝了好友的提议,做好了和轮椅度过一生的准备。
如果不是许媛的离开,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找白桑瑜。
“我要去找小杳,坐着轮椅怎么方便?”
白桑瑜楞了下,然后不顾段景明铁青的脸色开始放声大笑。
“小杳?你说的是许媛吗?”白桑瑜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她在你身边三年你没发现你爱她,等她一走你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顾白两家是世交,段景明真的就要打人了。
不过白桑瑜也没说错,自己的确是一个大傻瓜……
虽然白桑瑜一直在说要循序渐进,但段景明还是坚持了三个小时。
送了白桑瑜出门后,段景明再次拨打了许媛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不带任何感情地响起。
段景明竭力忽视心底的失望。
这时,于嫂带着几个佣人搬着一堆东西从二楼下来。
段景明无意中瞥了一眼,发现是许媛的东西。
“谁让你们乱动夫人的东西的?”
段景明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楼梯上的人吓得一动不动。
于嫂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跟段景明解释:“少爷,我只是想清洗一下夫人房里的一些东西。”
“洗完后放回原处,每日都要打扫夫人的房间。”段景明挥了挥手,让于嫂下去了。
他心中一动,转着轮椅来到许媛的房间前。
结婚三年,许媛一直住在客卧,自己从未踏足过她住的地方。
段景明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了推开门的勇气。
垂下来的窗帘上坠着小贝壳,书架上摆满了婚纱设计的书籍,床头上放着几个手工缝制的娃娃。
段景明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许媛自己做的。
他又转到衣柜前,发现许媛的衣服少得可怜。
段景明眼眶渐渐热了起来。
三年朝夕相处,自己没有给她买过一条裙子,也从没问过她的梦想。
回想起许媛总是在他眼前笑着的模样,段景明觉得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伸进胸口,心脏一瓣瓣被残忍撕开,痛到窒息。
不大的书桌上,散落着很多稿纸。
段景明随手拿起一张,发现是许媛画的婚纱。
之前许媛说想去拍婚纱,而自己又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那一颗脆弱的心,被自己伤了多少回呢?
“小杳……”
段景明靠在那一堆婚纱设计稿上,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第十三章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许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没有音信。
段景明还是会每天给许媛打一个电话,即使传来的永远是同一个声音。
这天,段景明挂点电话,手机上就接收到了一条推送。
“归国婚纱设计师林冉,夺冠作品惊艳全国。”
段景明的目光落在照片里的那件婚纱上,脑海中莫名想起许媛。
两年后。
春雨连绵,足足下了一个月,空气中布满了水腥气。
小周抖去肩上的雨水,将手里的伞放到门口后快步走入。
春末的温度还是有点低,段景明却是满头大汗。
他腋下夹着一副拐杖,正在努力试图向前走着。
白桑落一脸不同意地在旁边看着他。
段景明看到走进来的小周,示意白桑瑜将他扶回轮椅上。
“都准备好了吗?”段景明接过于嫂手里的毛巾,擦着满脸的汗水。
“顾总,都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出发。”
段景明点点头:“我先去洗个澡。你在下面等我吧。”
洗去一身汗后,段景明坐上车,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绿山墓园。
下过雨的地面非常不好走,溅起的泥水弄脏了段景明的裤脚。
小周沉默地推着段景明往前走着,闭口不言。
因为许媛失踪后,这个时节段景明的心情都不会好。
小周找到苏母的墓碑,细心地拔去周围的杂草,又拿出手巾将墓碑擦了一遍。
段景明有点费力地将手里的花放在墓碑前。
他静静地凝视着苏母的照片,一言不发。
半晌,段景明闭上眼睛,吩咐小周:“走吧。”
段景明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跟去年去祭拜苏母一样。
于嫂反复地拿冰毛巾放在他头上,心疼地看着烧得迷迷糊糊的段景明一直在叫着“小杳”。
段景明再次梦到了许媛玛⃠丽⃠冲出澜都别墅的场景。
“小杳,别走……”段景明的手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抓着,“你答应过我的……”
混乱的一夜过去,段景明就像重新活了过来。
顾氏集团顶楼会议室,段景明目光盯着大屏幕里的婚纱,心不在焉。
顾郁和顾绍辰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段景明扫了二人一眼,没有说话。
若不是顾郁三令五申,他也不会出席这场所谓的会议。
不过是聘请一个设计师而已,弄得这么兴师动众,还要求所有顾家人都必须参加。
这时,顾郁突然开口:“薇薇安从一年前突然崛起后,就凭着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婚纱市场的走向,所以这次的合作事关顾氏服装板块下半年的利润,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要重视。”
段景明冷眼看着应和的顾绍辰,对顾郁的话满是不屑。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顾郁的助理宋治走了进来:“董事长,薇薇安小姐已经到了。”
话落,他侧身退开。
一个女人缓步走了进来,Prada的墨镜遮住了她半张脸。
段景明莫名觉得这身形格外熟悉。
这时,女人取下了脸上的墨镜。
看到那张脸的刹那,段景明瞳孔骤然紧缩。
女人红唇轻启:“你们好,我是薇薇安,中文名是许媛。”
第十四章
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郁满脸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干练的女人,不敢相信她就是两年前那个沉默内敛的许媛。
许媛朝段景明看去,四目相对,段景明锐利如刀的目光让她不敢直视。
初时的惊愕过后,段景明的心底难以控制地腾起一股怒气。
一声不吭地消失了两年,回来后既不联系自己,态度还那么冷淡!
“许媛?”顾绍辰率先打破沉默,他笑着朝许媛伸出手:“没想到你就是获得了ANGAM国际大奖的冠军薇薇安。”
许媛微笑着跟他握手:“顾先生,好久不见。”
顾郁开门见山:“既然都是熟人,那就不用介绍了,会议现在开始吧。”
许媛的助理小俞把PPT投屏,正要开始解说。
段景明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苏小姐,身为设计师不该是对婚纱更加了解吗?为什么还要让别人来讲解?”
闻言,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许媛。
她愣了瞬,从成名开始,她已经很久没有亲力亲为地讲解过了。
许媛看向段景明深邃的黑眸,神色平淡地起身,看向小俞:“我来吧。”
“沅兮工作室本季获奖的山茶花系列婚纱,采用的是质地更加轻薄,手感更加柔软顺滑的真丝面料,不仅光泽度更高而且垂感更好,可以更好地打入高奢市场……”
段景明看着眼前光芒万丈的许媛,心底一时间百感交集。
解说完毕,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顾绍辰看向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真的给了顾氏很大的惊喜。”
许媛点头致谢:“谢谢顾总对我的肯定。”
闻言,顾绍辰看向顾郁:“爸,和沅兮的对接不如交给我……”
他话音未落,就被段景明打断:“你是有未婚妻的人,如果被冉冉知道恐怕不太好吧。”
顾郁朝段景明投去警告的目光,随即看向众人:“既然大家对这次的合作都没有异议,就散会吧。”
会议结束,所有人鱼贯而出。
许媛回到会客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
门刚拉开,她就看到段景明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许媛缓步走了过去,伸出右手:“好久不见。”
段景明只是冷冷看着她。
她收回手看向段景明,语气淡然:“顾总,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听到她生疏的称呼,段景明眉心一拧:“许媛,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许媛淡淡一笑:“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不是公事,那我的确没有什么要跟您说的。”
段景明被她冷漠的态度刺激了一下,讽刺的话语脱口而出:“难道你以为我和你还有私事可说?”
许媛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段景明心里突然生出抹烦躁,他明明不想这么说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少陪。”
话落,许媛转身就走。
看着头也不回的女人,段景明面色阴沉。
顾氏大厦外,一个男人靠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上,不时抬腕看着时间。
许媛掩好情绪,朝着男人走了过去:“久等了。”
顾裴之接过她手中的包:“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许媛刚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段景明冷冽的嗓音。
“你当初离婚,就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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