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司言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城南医院太平间……?苏云萝怎么会在那儿?苏云萝是孤儿,从小就被父母扔在了孤儿院门口,她没有亲人,朋友更是鲜少。
盛司言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城南医院太平间……?苏云萝怎么会在那儿?
苏云萝是孤儿,从小就被父母扔在了孤儿院门口,她没有亲人,朋友更是鲜少。
而他们这五年来朝夕相处,苏云萝的朋友,就没有盛司言不认识的,最近并没有人发生了意外。
所以,她如果出现在太平间,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盛司言的手便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不可能……不可能!”
盛司言颤抖着手,继续回拨着苏云萝的电话,可那头却传来了一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分明一周前苏云萝还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她怎么可能短短一周就死了!
“司言,大家说庆功宴不够尽兴,想要转场去唱歌,你……”
从包间里走出来的姜穂没有注意到盛司言苍白的脸色,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盛司言拔腿便往外冲,根本不顾身后姜穂的呼喊。
凌赫走出来时,看见的便是盛司言狂奔离去的背影。
他狐疑地问道:“盛哥这是怎么了?好像遇到了什么急事?”
姜穂脸色不佳的牵了牵嘴角,含糊道:“或许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盛司言驾驶着他那辆黑色宾利,在京北的街道上疾驰。
刚刚开庆功宴的地点在城北,因此盛司言即使把宾利的马力加到最大,到达城南医院的时候都已经几近深夜。
刺耳的刹车声在城南医院大门口响起,盛司言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城南医院的太平间。
可那里冷得刺骨,哪里有苏云萝的身影?
就连刚刚将她电话接起的邹潇潇,此时也不在此处。
盛司言砸着太平间的门,低吼道:“苏云萝,别开玩笑了,你给我出来!”
盛司言在太平间闹出的动静很快便引来了城南医院的工作人员,一名护士匆匆赶来,蹙眉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如果再继续闹事的话,我要叫保安了。”
盛司言不管不顾地问道:“苏云萝在哪里!让她给我出来!”
如果此时有认识盛司言的人在现场,便会发现,从来都是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盛司言,如今双眼布满血丝,临近崩溃的边缘。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盛司言。
而那护士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她看着盛司言这副模样,也不害怕,只是打开了手中的平板电脑,开始搜索着苏云萝的就医档案。
“先生,你先别急,我替你查一下。”
大数据时代,任何信息都是无所遁形的,她只不过是在医疗系统里搜索了一下,很快便调出了苏云萝的档案。
护士连眉毛都没挑一下,淡淡道:“苏云萝,女,二十六岁。胃癌晚期,已于一个小时前病发身亡。遗体已被家属领走,并未入库我院太平间。”
随后,她抬起头来,看向盛司言苍白的脸色,语气中终于染上了一丝情绪。
“先生,逝者已矣,请你节哀顺变。太平间气温低,还请你马上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在听见胃癌晚期,已于一个小时前病发身亡的时候,盛司言就已经瞳孔骤缩,几乎站立不稳。
没等护士强行将盛司言带离太平间,他便已经如行尸走肉般的走了出去。
他的口中一直在呢喃着些什么:“不……不可能……”
苏云萝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可盛司言的脑海中,顿时就冒出了前段时间训练到太晚,苏云萝苍白的脸色。
她好像总是白着脸捂着腹部,而他和她恋情被曝光的那一天,据说也是在医院遇到了记者。
盛司言脸色煞白。
原来,苏云萝的病,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有迹可循。
苏云萝因为饮食习惯不好,一直有胃病,对此盛司言是知道的。
他蓦的想起上次姜穂买来夜宵的时候,苏云萝不想吃,他却觉得她是针对姜穂,所以故意凶了她。
就连盛司言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清晰的记起来那天姜穂买的夜宵,净是些油腻刺激的东西,怪不得苏云萝不吃。
不是她针对姜穂,而是她已经是胃癌晚期,她的胃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盛司言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他再也迈不出一步,跌坐在了太平间的大门口。
一旁的护士见盛司言离开了太平间内部,一脸悲怆,没打算再闹事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说了句:“节哀顺变。”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等到盛司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泪水早已淌了满脸。
他本以为苏云萝去了英国散心,没想到她不仅隐瞒了病情,就连去英国度假的事情都是骗他的。
盛司言本打算等CG战队夺冠之后,便亲自去英国陪苏云萝度假,回来后,他们便公开恋情。
至于他和姜穂,本就是为了搪塞媒体的罢了。
可……他再也等不到了。
那个曾经答应过他,要陪他站在更高更远的地方,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的人,终究是食言了。
盛司言呜咽出声,像个孩子般无助:“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为什么食言了……”
他像是不死心似的,一遍遍的拨打着苏云萝的号码,期盼那头能传来那道他最为熟悉的声音。
可那头始终传来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
第一遍
第九遍
第二十六遍
第五十七遍
第六十八遍
第九十九遍
直到第一百遍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嘟”的接通声。
盛司言眸子微亮,兴奋地坐了起来,抖声喊道:“萝萝……?”
“盛司言,你别再打了,萝萝她再也听不见了。”
那头传来的是邹潇潇嘶哑的声音,让盛司言原本悬起的心又一次的跌入了谷底。
他语气激动,“不可能,我不相信,一周前她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怎么可能死了!邹潇潇,你让苏云萝接电话,你们一定是合起伙来骗我的对不对?”
盛司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继而换上了一阵哀戚的语气:“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气我没有公开恋情,所以不愿意见我?”
“对不起……我不同意公开恋情,是因为怕她被流言蜚语包围,我是想等CG战队拿下冠军之后,再堂堂正正的和她公开恋情,我……”
“至于在媒体面前说喜欢姜穂的事,只是想转移公众的视线,还萝萝一个安宁的世界。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是萝萝……”
盛司言语无伦次的解释,电话那头却始终沉默。
良久以后,邹潇潇沙哑的声音才在电话那头响起:“盛司言,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她再也听不到了,她直到死,都以为你不爱她。”
盛司言呼吸一窒,随即是剧烈的心痛传来。
苏云萝竟然以为他不爱她吗?怎么会……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五年?
如果不是因为爱她,又怎么会吃醋她和凌赫走得太近?
盛司言心中一阵慌乱,还没来得及解释,邹潇潇的声音便继续响起。
“盛司言,你如果真的喜欢萝萝,就不会像过去的五年一样,让她患得患失,让她在无数个日夜伤心流泪,你算什么男人?为了你所谓的事业,一而再再而三的牺牲她,这就是你所说的爱吗?”
“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萝萝放弃出国进修的机会,苦练电竞技术,就为了能够加入你的战队,辅佐你。她陪你从寂寂无名到声名鹊起,可你呢,你给了她什么?你甚至连个名分都没给她!”
“这五年来,你为她做过什么?恐怕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说过吧?否则她又怎么会以为在你们的这段感情里,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的单相思。”
“萝萝她是个孤儿,她从认识你的那天起就把你当做她贫瘠生活中的一道光,她把你当成她的救赎,可你却只把她当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你不想公开恋情便不公开,你想带前女友登堂入室便带了,甚至还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说姜穂她是你今生唯一的挚爱。我是不是该为你和姜穂的爱情鼓掌?真的是好感人啊!”
“我就问你一句,你做这一切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个有女朋友的人吗?你可曾有想过要在萝萝面前解释一句?可曾想过她也是会因为这些事情伤心难过,以泪洗面的?”
“你没有,因为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
邹潇潇深吸一口气,像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有些累了。
她沉沉的吐出一口气,语气中都带了疲惫,“盛司言,萝萝她已经去世了,她的骨灰我带走了。而你,这辈子都别想求得她的原谅!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盛司言死死的握住手机,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有些发白。
他几度张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邹潇潇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为了自己的事业,总以为苏云萝会理解他,支持他,便每每忘了和她解释些许。
挂断前,邹潇潇留下了最后一句:“盛司言,不要再打电话来了,这个号码,最没资格打的人就是你。”
那一夜,没有人知道城南医院的太平间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从太平间的方向,传来了一个男人绝望的痛哭声。
那哭声悲怆凄惨,响了整整一夜。
盛司言失联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来,CG战队的人找盛司言找疯了。
基地内无数人给盛司言打电话,始终都显示无法接通。
以姜穂为首的CG战队的众人,几乎去遍了京北里盛司言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都始终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一众人等急得快要报警的时候,基地才终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盛司言和苏云萝之前的房东打来的。
得知盛司言的下落后,姜穂和凌赫立马便自告奋勇的驱车前往。
只是,姜穂和凌赫赶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不修边幅,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盛司言。
二人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房东替他们打开门后,便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
盛司言毫无生气的趴在床边,像砧板上的一条死鱼,床边尽数是倒地的酒瓶。
姜穂和凌赫认识盛司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个样子。
还是凌赫最先反应过来,他走上前去,推了推盛司言,关切道:“盛哥,你没事吧?”
盛司言并未睡着,他此时睁大了双眼,可那眼神却始终没有焦距。
十天前,他浑浑噩噩的来到这处曾和苏云萝住过很久的小房子,这才从房东的口中得知,苏云萝此前在这住了一周。
听见这个消息后,盛司言原本就破碎成渣的心,彻底崩盘。
苏云萝,真的爱惨了他……
她把自己当做救赎,他却对她甚少关心,就连她是否去了英国都没能仔细确认,仅凭她留下的一张字条便断定她的去向。
之前苏云萝在这儿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因此盛司言便直接住了进来。
看见房东满脸堆笑的问他,“小伙子,你们结婚的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去喝杯喜酒啊。”
盛司言苦涩一笑,缓慢的点了点头。
可他们再也不会有喜酒了。
盛司言住进出租屋的第一晚,才发现暖气竟然坏了。
十二月的京北大雪纷飞,没有暖气的室内是刺骨的冷,苏云萝竟然就这样过了一周?
盛司言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他仰头喝下威士忌,却尝不出自己喝进去的究竟是酒还是泪。
见盛司言不答话,凌赫忍不住推了推他,“盛哥,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找了你整整十天。”
这一推,才发现盛司言浑身烫得惊人。
凌赫面露异色,他架起盛司言便要往医院去,盛司言却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死死抓住门框,不愿意离开。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萝萝,萝萝回来找不到我,她会生气的!”
凌赫只当盛司言是烧糊涂了在说胡话,而姜穂在听见这话后,原本想要去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萝萝?
哪个萝萝?
姜穂这些年都在国外,她清楚的知道,盛司言口中的这个萝萝,绝不会是她。
可如果不是她,便只能是那个前段时间刚刚离开了CG战队的女野王苏云萝。
听说,她和盛司言有一段长达五年的恋爱。
姜穂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她这次回国,为的就是再次得到盛司言的心,绝不能被那苏云萝捷足先登!
于是她敛去了震惊,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想要去掰盛司言紧握住门框的手。
姜穂握住盛司言的手,柔声道:“司言,我在这儿呢,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听见姜穂的话,凌赫神色一顿,但很快便配合着她一起将盛司言架出去。
谁知道盛司言在听见姜穂这话后,竟突然发狂。
他狠狠甩开姜穂的手,怒吼道:“滚开!你不是她!”
姜穂被盛司言重重摔在门框上,后腰撞上了门把手,疼得她几欲流泪。
凌赫趁他发狂,顺势敲晕了盛司言,强行把他带去了医院。
盛司言被送进了急救室,高烧不止,挂了一整夜的水,又被推进手术室洗了胃。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盛司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CG战队队员们几张关切的面庞。
大家纷纷凑上前来,七嘴八舌的关心着盛司言的身体状况。
“盛哥,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快去叫医生来!医生,39号病床的病人醒了!”
“盛哥,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快吓死了。”
“盛哥……”
盛司言平淡无波的眼神依次扫过了每一个人的脸,最后,他沙哑着嗓音说道:“我没事……”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盛司言在医院修养了整整半个月,才终于出院。
在他住院的这半个月内,CG战队的队员们怕他再度寻死,只得轮班倒的照看他,陪他说话解闷,生怕盛司言再度轻生。
兴许是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后,盛司言突然开始惜命。
他不再一蹶不振,而是配合着医生的治疗,身体很快便好了起来。
出院后,盛司言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盛总。
他先是澄清了自己和姜穂子虚乌有的恋爱关系,又承认了自己和苏云萝过去五年的地下恋情。
最后,他宣布CG战队的打野选手苏云萝,光荣退役。
苏云萝的退役,宣告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她曾为CG战队效力五年,创下了无数新的记录,打出了无数亮眼的操作。
虽然她从未在四年一届的全国联赛上拿下冠军,可她带领着CG战队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上拿下了无数次胜利。
苏云萝的退役让CG战队的一众粉丝唏嘘不已,而CG战队内部,凌赫对苏云萝不告而别便退役的这件事也始终耿耿于怀。
此前说得好好好的,苏云萝只是去国外休息一段时间,为什么就直接退役了?
凌赫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却始终没有收到回复。
这样石沉大海,让他心中惴惴不安。
又一次,凌赫在CG战队基地内拦下刚刚开完小会的盛司言。
他面色沉冷,问道:“盛总,云萝姐到底去哪了?为什么她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是不是你对她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是你逼走她的是不是!”
近段时间以来,凌赫已经是第五次追问苏云萝的下落了。
盛司言握住文件夹的手一紧,随即淡淡道:“她出国了。”
可凌赫又岂是那么好骗的?
他每次询问盛司言,盛司言都会说苏云萝在国外。
凌赫知道,之前苏云萝不接他的电话,是因为怕影响他们备战全国联赛的情绪,所以才不接的。
可如今他们已经拿到了冠军,苏云萝没有理由再拒接他的电话才对。
再不济,在得知他们得下了全国联赛冠军的时候,也该发来一句恭喜。
可是什么都没有。
凌赫发给苏云萝的所有短信和电话,都石沉大海,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虽然比苏云萝小上三岁,但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凌赫早已喜欢苏云萝很久了。
他本想在和苏云萝一起带领CG战队赢下全国联赛冠军的时候,再向苏云萝表白。
可凌赫还没来得及向苏云萝表白心意,便得知了她已经和盛司言底下恋爱五年的消息。
他本想向她诉说自己的心意,再默默退出,祝福苏云萝和盛司言。
可如今距离全国联赛快要过去一个月了,苏云萝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要从盛司言这里得到答案。
凌赫抓住了盛司言的小臂,执拗的追问:“不可能,就算是在国外,云萝姐也不可能连我的消息都不回复。”
不知是凌赫的哪一个字触及了盛司言的敏感神经,他甩开凌赫的手,狠声道:“她永远都不会再回复你的消息了,更不可能接受你的心意。”
隐秘心事被盛司言直白的戳破,凌赫有些恼羞成怒。
他红着脸,急切道:“盛哥,你又不是云萝姐,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
盛司言眼眸沉郁,冷声道:“好,那我告诉你。她已经因为胃癌晚期去世了,她再也回不来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听见盛司言的话,凌赫愣在了原地。
他连连退后几步,口中重复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盛司言看见他的反应,不再流连,转身离去。
凌赫原本以为盛司言在开玩笑,但他随即反应过来,盛司言作为和苏云萝相恋五年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拿苏云萝的死活开玩笑!
他想起之前盛司言无故失踪的十天,以及找到他后,盛司言一脸崩溃的说要找萝萝的样子。
凌赫当时还以为盛司言那是烧糊涂了说的浑话,如今他才明白过来,盛司言当初的反常,都是因为苏云萝的突然离世!
而他口中喊的那个萝萝,不是姜穂,而是苏云萝!
凌赫跌坐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同样一脸诧异的,还有此时正在墙角处偷听的姜穂。
听见苏云萝因为胃癌晚期去世的事情,她先是一脸震惊,随即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扭曲的喜色。
苏云萝死了,这也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人可以和她抢盛司言了!
凭着她和盛司言的交情以及过往,盛司言娶她只会是迟早的事。
毕竟,盛司言在和她分手后,转头就找上了一个和自己有着三分相似的苏云萝,这不是对她念念不忘还能是什么?
姜穂面上浮起点点笑意。
她就知道,最后坐上盛太太位置的人只会是她!
除了姜穂,CG战队没人知道,其实盛司言根本不是什么一夜暴富的毛头小子。
他本是京北盛家的继承人,几年前因为不想继承家业,执意要出来打电竞,一怒之下被盛老爷子冻结了所有账户,逐出了盛家。
姜穂,是在盛司言还未离开盛家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她一心想要坐上盛太太的位置,所以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对盛司言可谓是百依百顺。
知道盛司言想创办电竞战队,奈何盛老爷子不支持,姜穂便主动拿出自己的积蓄支援盛司言,为的就是让盛司言记住她的好。
因为姜穂知道,盛司言这个人最看重情意。她在他危难之时出手相助,已然是一只脚踏上了盛太太的位置。
可当年知道盛司言和盛家闹得那么难看时,姜穂这才意识到,她赌错了,她没想到盛老爷子这次竟铁了心的要和盛司言划清界限。
于是本和盛司言一起创办CG战队的姜穂便借口出国,甩掉了盛司言,为的就是避免盛老爷子迁怒于她和姜家。
而当年,苏云萝遇到的,便是刚刚被赶出盛家的,最落魄的盛司言。
至此经年,姜穂怎么也没想到,本来被她放弃的一颗弃子,竟然会依靠自己的双手,将CG战队打造成京北第一战队。
看见盛司言功成名就之后,盛老爷子也意识到了自己当年的错误,他的气也早就消了。
盛老爷子向盛司言求了和,只是盛司言始终不肯回到盛家去,因此CG战队的其他人才不知道他还有盛家太子爷的这一重身份。
而听到了盛家松口风声的姜穂也就在这时匆匆回国,她借着当年资助CG战队的情分,重回CG战队。
她想要和盛司言重燃旧情,哪能想到他身边早已有了一个默默陪伴他五年的苏云萝。
奈何连老天爷都在帮她,谁能想到苏云萝年纪轻轻的,竟然得了胃癌晚期。
苏云萝一死,她倒要看看还能有谁和她争夺盛太太的位置!
次日上午,姜穂起了个大早,她特意精心打扮,穿着一条堪堪遮住大腿根的裙子,扭着腰走到盛司言的房间门口,叩响了他的房门。
盛司言有起床洗澡的习惯,因此他打开门的时候,姜穂看见的便是他头发半干,浴袍半敞着的样子,配上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更是迷人得不行,看得姜穂有些腿软。
奈何盛司言在看见姜穂这副热辣的打扮时,却并不为所动,也没有要邀请她进去坐坐的意思。
他紧了紧自己的浴袍领口,将进门的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盛司言挑了挑眉,冷声道:“你有事?”
姜穂没想到盛司言竟然对她这么冷漠,她有些尴尬。
但很快,她便换上了一副笑容,嗲声道:“司言,你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你头发还没干,我替你吹头发吧?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最喜欢让我帮你吹头发了……”
盛司言狠狠蹙眉,打断了姜穂的话。
“姜穂,需不需要我重复再一遍?当年你和我只在一起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并不是什么外人以为的爱得轰轰烈烈,死去活来。”
“如今我同意你重回CG战队,只是顾念你当年在CG战队成立初期,出资帮助的情分,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你。”
“况且,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当年你为什么离开,而如今又为什么回来吗?”
姜穂的笑容僵在脸上,而随之迎接她的,是盛司言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与此同时,英国,曼切斯特。
国立第一医院的贵宾病房里,苏云萝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处一片大亮,以及病房里随处可见的白色,让苏云萝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这是……来到天堂了吗?”
一开口,苏云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至极。
而早已在一旁困得钓鱼的邹潇潇,也因为苏云萝的突然开口说话而惊醒。
邹潇潇晃了晃脑袋,随即对上了苏云萝睁开的双眼。
她惊喜的凑上前去,惊叫道:“萝萝,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苏云萝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潇潇,我想喝水……”
邹潇潇将苏云萝的病床摇了起来,她喂苏云萝喝了满满两大杯水,随即她按下了病床旁的呼叫铃。
苏云萝恢复了些许力气,随即她缓缓问道:“潇潇,这是哪里?我……怎么还没死?”
邹潇潇连续呸了几声,制止了苏云萝说这些晦气的话。
“萝萝,你没有死,你也不会死!这里是英国,曼切斯特。”
“一个月前,我把晕倒的你送到了城南医院,那里的医生告诉我,如果我把你带来曼切斯特的苏博士这里治病,兴许还有救。所以我连夜带着你来了曼切斯特,好在苏博士果然妙手回春,真的把你给救活了。萝萝,你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你不会再死了!”
苏云萝张了张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胃部,察觉到确实没有隐隐作痛的感觉了,但她还是不忍的说道:“潇潇,你不要骗我,我知道我自己时日无多,你就莫要说些哄骗于我的话了。”
邹潇潇还没来得及解释,由远及近便响起了一道温润的男声:“苏小姐就算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也该相信我的医术才是。苏小姐不知道,我在医学界有个绰号叫‘阎王愁’,如果我治不好你的病,把你给治死了,岂不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听见这道男声,邹潇潇才开心的说道:“苏博士,你来了,赶紧来替萝萝看看!”
苏清平笑道:“邹小姐,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苏博士,都把我给叫老了,叫我苏医生就好。”
邹潇潇让开了苏云萝病床前的空位,留给苏清平。
而没有了邹潇潇的遮挡,苏云萝才完完全全的看见了这个医术奇高的男人。
她有些愣。
苏云萝可以肯定,她从未见过眼前的这位苏医生。
可是为什么,她在看见苏清平的时候,竟然会有一种眼眶酸涩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而苏清平在看清苏云萝的眼眸时,也有分秒的恍神。
过去的一个月,对着脸色苍白,日日紧闭双眼的苏云萝时,苏清平还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可如今对上了她一双微亮的杏眸时,他这才发现,苏云萝的这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电石火花之间,苏清平便明白过来,这样的一双杏子眼,和他母亲的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苏清平猛地想起,苏云萝和他一样,也姓苏。
而他,也的确有个二十多年前在京北走失的妹妹!
这些年来,他们一家从未停止过寻找妹妹的下落,奈何当时在京北寻找了整整五年都未果。
而苏父也不愿苏母整天以泪洗面,触景伤情,便变卖了苏家在京北所有的资产,带着家人来到了英国的曼切斯特定居。
苏清平本来以为,自己此生都无法再找回已经走失了二十多年的妹妹了,毕竟她当时走失的时候还那么小,又怎么可能独自活下来。
可眼前苏云萝带给他的意外的熟悉感,让他心中涌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苏云萝……会不会是他走失多年的小妹?
这样的认知让苏清平有些激动,他顾不上给苏云萝复诊,而是疾步走到她的病床前,急切的问道:“请问,苏小姐还有其他的家人吗?????”
苏云萝不知道苏清平为什么这么问,但她缓缓摇头,说道:“没有,我是个孤儿,从小便被父母扔在了孤儿院,他们只给我留下了一条……”
说着,苏云萝便下意识的伸出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探去,却发现自己纤细的脖颈上空空如也。
她大惊失色,赶忙看向邹潇潇,“潇潇,我的那条项链呢!”
邹潇潇一顿,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她之前提苏云萝收好的项链,递给了她。
“在这呢,之前带你来英国的路上,你项链上的那根红绳断了,我便替你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
邹潇潇的话还没说完,手上的那条红绳项链便被苏清平一把夺过。
苏清平抖着手摊开那条项链,只见那断成两截的红绳中央,正拴着一枚小小的黄金吊坠。
仔细一看,便能辨认出这是一枚兔子形状的黄金吊坠。
而那金色的吊坠中心,赫然是一个“苏”字!
这是……周岁宴那天,母亲亲手替妹妹戴上的那条手链!
苏清平比妹妹只大了三岁,但他记得,当年母亲发布寻人启事的时候,其中有一条,说的就是小妹的手腕上有一条刻着“苏”字的黄金吊坠。
因为妹妹属兔,因此那枚吊坠便是兔子形状的。
当年苏母带着这枚吊坠去灵隐寺开过光,又找来了红绳编织成手链,在周岁宴的那天亲自戴在了妹妹的手上。
如今,虽然这枚本该是手链的吊坠变成了项链,可所有的细节都能对得上。
苏清平属鼠,这样的黄金吊坠,他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乃是老鼠形状。
因此,他在看见这枚吊坠的第一眼,便认出来,苏云萝的这枚黄金吊坠,无论是色泽还是工艺,都和他的那个别无二致,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位大师的手笔!
苏清平有些激动,他握住那项链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倒是一旁的邹潇潇,在看见了向来温文有礼的苏清平,竟然罕见的如此失态,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抢走了她手里的项链时,感到有些奇怪。
尤其是,她在看见苏清平盯着那项链的异常表情,好像要把那黄金吊坠看出一个洞来,邹潇潇更觉得奇怪。
苏家虽富有,但苏母出身苦寒,从来都是节俭无比的。
当年给一双儿女打磨这枚纯金吊坠的时候,苏母特地找了名家大师,让这枚克数不小的黄金吊坠失了本真的金黄色泽,看起来就和一般的铜色无异。
这也是为什么这枚吊坠跟着穷苦的苏云萝多年,都还没被人抢走的原因。
因为在一般人眼里,这枚吊坠只不过是毫不值钱的漆铜罢了。
邹潇潇有些疑惑的问道:“苏医生,你怎么了?这条项链是萝萝她爸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萝萝平常宝贝的很,从不离身,也从不让人碰。也就是红绳断了,而萝萝又昏迷着,我才自作主张的替她收好的。这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但却是萝萝最宝贝的东西。所以苏医生,你还是快还给萝萝吧,免得她生气。”
苏云萝有些奇怪于苏清平的失态,但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或许是他身上有着一种让自己天生的熟悉感,所以苏云萝并不反感苏清平此番有些僭越的举动。
于是她主动开口解围道:“没事的,潇潇。或许苏医生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色泽的黄金,所以好奇想要看看吧。”
“这是黄金???”
“你知道这是黄金?”
邹潇潇和苏清平同时开口,倒是让苏云萝有些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了。
邹潇潇有些震惊,她还以为苏云萝的这条项链只不过是街边三五块便能买来的漆铜。
她打死也想不到,这条分量不小的吊坠,居然还是黄金打造的??
毕竟这吊坠虽然只有一个指节大小,但只有拿到实物的时候才知道这其中的分量之重。
如果这真是纯金打造的,少说也有数十克重吧,邹潇潇不由得咂舌。
她和苏云萝是多年老友,她最是知道苏云萝以前在孤儿院里过得究竟是什么清贫日子的,可就算是这样,她一次也没有动摇过卖掉这个吊坠的心思。
之前的邹潇潇本以为苏云萝这吊坠不值钱,所以才宝贝似的留着,谁知道竟这么值钱。
苏云萝最后还是同时回答了邹潇潇和苏清平的问题:“嗯,其实这也是院长妈妈告诉我的,否则我也不知道。”
将苏云萝带大的孤儿院院长,是个家道中落的妇人,她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苏云萝手上的手链不是俗物。
也正是她,替苏云萝将这黄金吊坠做成了项链,挂在了脖子上,让她轻易不得示人。
否则,这吊坠早就被有心之人给抢去了。
苏清平将那项链还给了苏云萝,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这辈子竟然真的还能找到自己的亲妹妹。
他百般踌躇,最后还是开口问道:“苏小姐,你是几岁被送到孤儿院的?你……对你的父母可还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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