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踩在幽槐坊的石板路上,随处可见散落在地的圆形方孔纸钱。纸钱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地随处散落,越往深处走,越是密集。“为何不见一个人?”幽深的房间,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哼,你觉得他们敢进来吗?”夏书璟回头看了一眼。幽槐坊外的牌楼处聚集了一些稍微胆大之辈,向坊里看着,却不敢迈过牌楼半步。
整座梁安城,从皇宫的方位来看,皇宫居中,周围坐落着两市六坊。
幽槐坊位于梁安城西南角,因坊中多槐树,尤其是有一株数百年之久的大槐树,而得名。
民间传闻中,槐乃木中之鬼,因其阴气重而易招鬼附身,在风水中更是禁止种在房屋附近。
幽槐坊以槐为名,遍布槐树,自有其道理,因为那里是大家熟知的义庄所在,也是平日里梁安城百姓最忌讳的地方。
沿着幽槐坊的牌楼而入,原本就不烈的冬日,在槐树的遮挡下,更暗了。
唐娇娇和夏书璟两人踩在幽槐坊的石板路上,随处可见散落在地的圆形方孔纸钱。
纸钱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地随处散落,越往深处走,越是密集。
“为何不见一个人?”幽深的房间,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哼,你觉得他们敢进来吗?”夏书璟回头看了一眼。
幽槐坊外的牌楼处聚集了一些稍微胆大之辈,向坊里看着,却不敢迈过牌楼半步。
“这幽槐坊当真如此吓人?”她看着周围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有房门大开的,里面也是破烂不堪,早已无人居住。
这些建筑倒是有一个相同的特征,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白色的灯笼。
惨白的烛光透出来,在白日里也颇为瘆人。
夏书璟解释道:“幽槐坊自从作为义庄使用,基本已无寻常百姓居住,除了无家可归的乞丐,也就剩下那守棺老人了。”
“是这里吗?”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去。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了幽槐坊的尽头。
“义庄。”唐娇娇轻轻念出眼前庄子门上的牌匾。
庄子旁边是一棵已经枯死的槐树,树下散落着几口破烂棺材。
树上树下蹲着几只乌鸦,在觅的不知是何种腐烂食物。
乌鸦也不怕人,见有人来了,反而发出挑衅的嘎叫声。
“这乌鸦的眼睛竟是红色的。”她注意到。
“有什么不对吗?”夏书璟想起从璟王府中飞出的传信乌鸦也是如此,当时就不解乌鸦的眼睛为何是红色。
她轻咬红唇,谨慎道:“有传闻言,只有吃实心肉长大的乌鸦才会变为红眼,不怕生人。”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说法,有的乌鸦跃跃欲试,竟扑闪着翅膀围着两人头顶盘旋起来。
“喵呜。”乌鸦的此举似乎激怒到了唐小黑,原本趴在唐娇娇肩头的它,坐起上半身,对着半空发出警告的喵叫。
“嘎,嘎嘎。”随着唐小黑的警告声响起,所有的乌鸦惊起,远远地落在另一棵槐树枝上,注视着两人。
她伸出手轻轻安抚黑仔,后者才再次趴回她的肩头。
“看来还是玄兽更胜一筹,”夏书璟因为唐小黑毛色改变的缘故,差点忘记其身份。
她应道:“嗯哼。”
“实心肉又为何物?”夏书璟再问道。
她幽幽说道:“就是死人肉的意思。”
唐娇娇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吹动了义庄门前挂着的白色招魂幡,以及门上的白色奠布和白灯笼。
“进去看看,那女尸现在就在义庄内。”夏书璟将手放在腰间,若是遇到突发情况,可以随时抽出软剑应对。
再往里走,义庄院中两侧的双层矮架上,摆满了棺材,一个挨着一个。
院中正中,是一个用于祭奠的篷子,篷子中摆着一口棺材。
再往后,是义庄的前殿。
“虽天子必至,但生人不来。”唐娇娇开口念出前殿竖挂匾额上的字。
她看向夏书璟:“如此口气,岂非犯了皇室禁忌?”
夏书璟摇了摇头:“此处无人愿管,何况死者为大,皇室也懒得追究,由着去了。”
“不错,两位有何贵干?”从前殿暗处,慢悠悠走出一老人家,语速缓慢,声音嘶哑。
“请问老人家是?”她看着突然出现的皮肤干裂、发须散乱的老人,心中不免被吓了一下。
“叫我鬼佬便是,我是此处的守棺人。”老者慢悠悠地走到院中奠篷前,上了炷香。
她与夏书璟对视一眼,再看着偏过正午的日头,决定早些进入正题。
“我二人是负责调查花脸女尸的,敢问鬼佬,您可知道那尸首何在?”对方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仍是客气问道。
“嘿,嘿嘿,”鬼佬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官家的人,你们所找之物,不就在眼前吗?”
听到这话,她与夏书璟的目光瞬间落在奠篷中的棺材上。
“嘎,嘎。”远处观望得黑鸦惊起,发出难听的叫声。

这里面躺着的便是花脸女尸?唐娇娇和夏书璟看着眼前的棺材。
“我来。”夏书璟伸手准备将棺材板推开。
唐娇娇则看向鬼佬,打算打探打探情报:“鬼佬,请问这女尸是在哪里发现的?”
“幽槐坊的牌楼下。”鬼佬抬手指向义庄外。
难怪消息传的这么快,她看着鬼佬那干裂的皮肤和黝黑的眼眶,她知道那是长期被尸气和阴气侵蚀的表现。
“敢问鬼佬,是何时开始待在这义庄的?”她继续问道。
“小丫头想套老头子我的话?”鬼佬呵呵一笑。
她浅浅一笑,不动声色道:“哪有,鬼佬您多心了。”
“告诉你也无妨,老头子我从小便是孤儿,是上一任守棺人收养了我,便一直待在此地了。”鬼佬慢悠悠地说道。
“守棺这么多年,鬼佬有没有想过换个职业?”她与老人聊着,如同过年的老友。
“我这守的,都是无主之棺,我不干了,谁来为他们超度,”鬼佬拿出旱烟袋,点起来,“而且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说完,鬼佬坐在正殿前的台阶上,啪嗒啪嗒地抽起旱烟,不再讲话。
另一边,夏书璟已是打开了棺材盖。
“嘶。”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女尸后,夏书璟仍是不免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她凑过去,往棺材里面看去,也是脸色微变。
棺材中仰面躺着一名红衣女尸,与寻常所见的尸首没什么不同之处。
唯有面部,红衣女尸的整个面部被鲜红的玫瑰花占据,显得甚是诡异。
“难道那打更人说的是真的?”她想起来打更人的话,再看向女尸的双手,可是手中空空如也。
“不一定,”夏书璟摇了摇头,“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一样?”
两人抬起头,互相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消失的脸去了哪里?”
两人会心一笑,显然同时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按照打更人的说法,打更人撞见的不管是女尸还是女鬼,脸皮是被拿在手中的,但是眼前这具没有。
他们再看向守棺人鬼佬。
鬼佬抽完一袋烟,用力在鞋底敲了敲旱烟嘴,敲掉其中的烟渣,才缓缓道。
“别看我,你们说的那些传闻,我也有所耳闻。守棺人最是忌讳乱碰尸首,这尸首我见到时便是这样。”
女尸的脸皮不翼而飞,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其他原因。
“鬼佬,这尸首,我们等下会派人运走。”没有其他的线索,他们准备将尸首先运回监天司。
奇怪的是身后的鬼佬没有回应他们。
“鬼佬?”两人转身。
只见鬼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本就有些吓人的面目露出痛苦之色,更如索命的冤魂一般。
“鬼佬!”唐娇娇刚准备上前,却被夏书璟一把拉住。
“别去,他已经死了。”夏书璟左手护在她身前,右手抽出软剑。
她仔细看过去,鬼佬的瞳孔已经涣散,显然是没救了。
其面部的皮下,像是有什么虫子在蠕动一般,划出一道道痕迹,让人看了很是不适。
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皮肤撕裂声,鬼佬的脸皮被什么东西缓缓顶开。
啪嗒一声,一张人的完整脸皮被完全剥离,掉在鬼佬伸出的手中。
其面部被一簇簇鲜红欲滴的红玫瑰所取代。
“那女尸有问题。”唐娇娇立刻反应过来,从头到尾只有守棺人碰了那具尸体。
她拉着夏书璟的手向后退去。
到了安全位置,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她才放开手。
“这是什么东西,如果有传染性,那就麻烦了。”夏书璟看着那一簇簇随风舞动的玫瑰花。
她再往前靠近些,问道:“你说这些玫瑰花,像不像你送我那朵?”
她的话似乎提醒了夏书璟,后者脸色一变:“我想起那日买花,还问过夏伯为什么冬日里会有玫瑰,夏伯说有人培育出了可以在冬日开花的玫瑰,在梁安城中甚是受欢迎。”
“如果问题出在玫瑰花,那问题可就严重了,整个梁安城中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买了这种花。”她一语道破问题的严重性。
“走,先回府,我会派人将此处封锁起来。”
两人没有迟疑,第一时间赶回璟王府,验证那冬日玫瑰是否真是想象中的罪魁祸首。
……
“喂,我养的这么好,毁掉怪可惜的。”
唐娇娇眼睁睁看着夏书璟从她的房中将盛有玫瑰花的花瓶拿走。
“安全第一。”
“那也不用拿去太阳底下吧,晒能晒出什么所以然?”
“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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