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赶集的人自然认得顾惜年,见他今天带着个小家伙儿过来,都有些稀奇:“这是你妹妹?”“这不是上礼拜差点被人拐走的小福娃吗!”有人眼尖儿,登时将安桃认了出来:“这小孩儿长得水灵灵,我一直记着呢!”“叔叔伯伯好!”安桃拱了拱小手,然后指着自己说:“桃桃!”“哎呦!”
顾惜年见她不再说慌了,才收回视线:“我吃过早饭了。”
虽然只吃了一个菜团子,但很顶饿。
安桃歪着小脑袋看他一会儿,根本分辨不出漂亮哥哥有没有说慌,拿着手里的小炉果儿,问:“那桃桃吃?”
“吃吧。”
顾惜年摸了摸胖丫头毛茸茸的小脑袋。
许是早上起的急,小丫头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远不如平日里顺滑,毛茸茸的一个,好像要飞起来一般。
等到了集市,再给她梳头吧。
顾惜年心想。
一大一小朝集市的方向走着,天终于不像早起时那般黑了,顾惜年时不时地看上安桃一眼,确定胖丫头还能走动,才没有将她抱起来。
等安桃吃掉了小包裹里的大半东西时,他们终于到了集市。
“咦?”
常年赶集的人自然认得顾惜年,见他今天带着个小家伙儿过来,都有些稀奇:“这是你妹妹?”
“这不是上礼拜差点被人拐走的小福娃吗!”
有人眼尖儿,登时将安桃认了出来:“这小孩儿长得水灵灵,我一直记着呢!”
“叔叔伯伯好!”
安桃拱了拱小手,然后指着自己说:“桃桃!”
“哎呦!”
“这孩子又俊又聪明!可真招人稀罕!”
几个商贩围着安桃说了好几句话,才起身忙活起各自的事,顾惜年摸了摸安桃的脑袋,提醒她:“不许乱跑。”
安桃乖乖点头,坐到了一个小草垫上,看着顾惜年将箩筐里的野菜全都拿了出来。
“哥哥。”
她指了指箩筐底下香喷喷的绿叶子,提醒道:“里面还有菜!”
顾惜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半晌才说:“这些是草药,得去药铺子换钱。”
以前他也能采到草药,可他采来的两三根药草,药铺子根本不收,直到前两天胖丫头跟着他上山,他才知道原来草药竟然可以一堆一堆地采!
“哦。”
安桃听不懂,但还是捧场地点点头,说:“哥哥真棒。”
顾惜年:“……”
不。
真棒的人是你。
他从水壶里倒出了一些水,将摸过野菜的手冲洗了两遍,才对着安桃招了招手:“过来。”
安桃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哥哥!”
“坐下,”顾惜年道:“我给你梳头。”

安桃歪着小脑袋,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哥哥?”
她指了指自己圆圆小小的脑袋瓜儿,呆呆地问问:“头?”
想来她也没想到漂亮哥哥竟然会梳头。
“嗯。”
顾惜年淡淡地应了一声,说:“给你梳头。”
“哇!”
小团子一听这话,颇为夸张地张圆嘴巴,拍起小手来,眼睛亮晶晶地说:“哥哥,棒!”
顾惜年的嘴角带了一丝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地摸了摸胖丫头的小脑袋。
小团子小小一只,背对着顾惜年坐着,看上去更小了几分,好似一只精致可口的糯米团儿。
顾惜年轻轻地解开安桃的头绳,修长的手指将安桃乱糟糟的乌发拢了又拢,很快就梳了两个像是要飞上天的小揪揪。
顾惜年:“……”
“哥哥!”
安桃一脸期待地问道:“桃桃俊?”
顾惜年顿了顿,说:“转过去。”
“咿呀?”
安桃表示有些懵。
“重新给你梳,”顾惜年道。
“好哦!”
小团子乖乖地转过身,仰着小脑袋任由漂亮哥哥动作。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顾惜年才堪堪将她的头梳好。
梳好头的小团子自信极了,每每看到赶集的人,都会主动地招呼两声,要么叫姐姐,要么叫姨姨,哄得人总想多买一些野菜,再听几声奶音!
小家伙生得漂亮,又嘴甜,绝大多数人看到她就有些挪不开步子,更有甚者故意问她:“小孩儿,你家的野菜好吃吗?”
安桃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并竖起一根大拇指以示肯定:“香!”
“香?”
大人们不是傻子,自然不相信野菜会散发香味儿,有人指了指安桃身前的小菜,问她:“它也香?”
“香!”
安桃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对方还是不信,小团子难免苦恼,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甜?”
她人小,分不清具体的味道,只知道好闻的东西香,不好闻的东西则是臭,近来跟着顾惜年四处跑,她又知道了苦和甜两种味道,当即现学现卖,面不改色地忽悠人。
于是乎,小家伙戳了戳那根野菜,很认真地说道:“可甜可甜!”
顾惜年:“……”
“别胡说。”
面皮薄的少年红着耳根,低声提醒她。
“甜?”
顾客一听这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小团子的谎言:“小孩儿,你说苦麻子甜?”
安桃心虚地低下小脑袋。
“噗!”
其他路过的人也都笑了,打趣道:“你个小家伙做生意也不实诚啊!”
“可不!苦的东西还能被说成甜?瞧给她机灵的!还知道大家都不喜欢苦呢!她也不想想,咱买苦麻子,吃得不就是里面的苦劲儿吗!”
“哥哥……”
安桃被戳穿了谎言,整只团子都不好了,她唤着哥哥,并一头扎进了顾惜年的怀里,用自己圆圆的小屁股对着别人。
顾惜年:“……”
“不好意思,”他红着耳朵说:“她太小了,不懂事。”
“没事没事,”大人哈哈一笑,道:“这样的小孩儿才有意思呢,来,给我称半斤甜味儿的苦麻子!”
顾惜年:“……”
“给我也来半斤!”
“来!大家都来尝尝鲜!咱镇上有甜味的苦麻子了,给我来一斤!”
看热闹的、听音儿的、路过的人们,都架不住心里的好奇,围了上来,仔细一打听,都将目光落到了小团子的身上。
没一会儿的功夫,团子牌甜味苦麻子就被看热闹的人群洗劫一空!
其他没买到苦麻子的人长吁短叹,最后将目标放到其他野菜上。
这年头能到集市上买菜的人,都不会太差钱,见团子有趣、野菜便宜,都升起了买上两斤的心思。
还没到中午,箩筐里的野菜就被卖的干干净净了。
这倒是很新奇的体验。
毕竟顾惜年自己上集时,从来没将野菜尽数卖光过,当下背起自己轻飘飘的箩筐,牵着小团子的手,便往药铺子的方向走。
“顾小哥?”
药铺大夫的小孙子一见到顾惜年,就赶忙迎了上去:“你又来给你娘买止咳药了?”
顾惜年:“……”
一想到自己先前误以为止咳药能治肺痨的蠢样子,他的耳根就红了起来。
“家里的药还没喝完,先不买了,”顾惜年将自己的箩筐递了过去:“我这次来是想要卖些草药。”
“卖草药?”
小孙子愣了一下,接过箩筐,低头看了眼,整个人都怔住了:“这么多?!”
别说是顾惜年这么一个少年人了,便是正儿八经的采药人,也做不到五天的时间,采上这么多药材啊!
“嗯,”顾惜年神色不变:“最近运气不错。”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算一算价钱!顾小哥,以后要是再遇到这么多药材,一定要拿到咱们药铺换啊!”
小孙子说完,才注意到顾惜年手里牵着的小家伙,他怔了怔,问:“她是……”
“邻居家的小孩儿,跟我过来赶集,”顾惜年随口说了一句:“以后要是再遇到草药,一定给你送来。”
这话不是寒暄,而是他发自内心的承诺。
娘病重的那年,他才六岁,身上没有一分钱,搭着村西伯伯的牛车上集市看病,却连药都买不起,还是药铺的老大夫看他可怜,送他了一副药。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娘的药都是他从老大夫这里赊来的。
相比于自己的脸皮,他明显更担心娘的病,所以每次上集,他都攥着自己挣来的一点点钱,窘迫地站着药铺子门口。
药铺的老大夫是祖传的手艺,望闻问切,样样精通,十里八村的人都找他看过病,他人厚道、本事又好,哪怕是最艰难的文革时期,老大夫这个中医,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差,最起码能勉强吃顿饱饭。
如今世道好了,老大夫也攒下了一点钱,勉强能帮助几个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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