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铭握上曹婉儿的手,оазис心头感动:“难为你事事为我考虑。”曹婉儿羞涩垂眸:“我们马上就成亲了,我知道你志存高远。我心悦你,当然要给你的仕途带来助力……”方浩铭一愣,莫名想到了季茹欣。那女人口口声声说爱他,成亲三年,却只给他带了污名……不提也罢!此刻,天字一号雅间。
轰然一句,季茹欣只觉得心被撕裂成两半。
方浩铭却已经不耐烦赶人:“滚去偏房呆着,少出来丢人现眼。”
话落,他拂手甩袖,将人推开,季茹欣踉跄两步,摔倒在地。
男人却连余光都不给她,只带着曹婉儿朝里走去。
两人对话声传来——
“阿铎莫动怒,你中的那暗器上粹了剧毒,动怒会加快毒入肺腑,我们得找到晨幽花来救命,要不然你的这一身武艺可就废了……”
季茹欣的悲切一顿,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方浩铭为大理寺卿,断案缉拿贼寇,武艺对于他何其重要?
季茹欣最后望了一眼男人冷情的背影,毅然出了府。
纵然被他的无情伤到,可身为圣医谷传人,她自小被师傅教导要救死扶伤,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方浩铭变成一个废人……
深夜。
京郊一片漆黑,只听得雨打树谢声。
从早到晚,季茹欣耗尽精力,终于在荆棘林中采得一株晨幽花。
雨水将浇得透湿,她被倒刺划得满身伤痕,衣服也成了染血的破布。
顾不上疼,她跌跌撞撞爬出树林,夜色太暗,她一个没注意忽然踏空,径直从高坡上摔了下去!
“嘭——唔!”
狠狠砸在大道上,她疼的痉挛,怀中却依旧小心护着晨幽花。
“哒哒——”
这时,昏暗的月光下,曹婉儿骑着马出现在视线内。
只见她飞身下马,不由分手夺过晨幽花:“师妹,阿铎毒发攻心,不可再拖延,我先将晨幽花送回去,你自己慢慢回来!”
她声音很急,季茹欣吃力从泥泞中抬头,曹婉儿已经上了马,扬长而去。
季茹欣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可下一秒脚踝却一阵剧痛,脚下一滑,身体失力地向身后深渊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躲在暗处的暗卫再也看不下去,飞身冲出来将季茹欣救下。
将季茹欣扶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暗卫便跪下,言语恳求。
“小小姐,您已经耗费了三年,跟属下回去吧,皇后娘娘和宰相大人说的没错,那方浩铭根本配不上您的青睐!”
季茹欣全身湿漉,冷得连带着牙光都在打着颤:“我当初为了嫁进萧家,已经和家中决裂,如今那还有脸回去见姐姐和爹爹……”
纵然想念,可她如今回不了头了。
雨还在下,季茹欣忍住鼻尖的酸涩,挥手告别暗卫:“你走吧,不用管我,若是家人问起,你便说我过得很好……”
暗卫看着季茹欣固执的模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至少让我将您送回萧府。”
季茹欣低头拢了拢破烂的衣服,默默点头。
回萧府的路上,夜雨渐渐消停,月色也从乌云之中钻出一角。
暗卫抱着季茹欣飞檐走壁,直到距离萧府百米出,才将她轻轻放下。
“小小姐,您保重。”
话落,暗卫飞身离开。
季茹欣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萧府,拖着一瘸一拐的步伐,急切朝大门奔去。
此刻,夫君该是服用了她摘下的晨幽花,也不知道解毒了没有?
可她刚踏进大门,却见萧老夫人带着一众家丁满身戾气冲来:“贱人,竟敢大半夜跑出去偷汉子!”
季茹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巴掌便重重抽向她!
“啪!”
她的左脸迅速红肿,紧接着,萧府的家丁将她团团围住。
季茹欣捂着脸解释:“姑母,你误会了,我是——”
“晦气!别叫我姑母!”
萧老夫人打完人,火气反而更大,满脸刻薄指着季茹欣残破的衣衫:“看看你这破烂的一身!简直丢尽了萧府的脸!”
“来人!给我打!打死这个不守妇道的、形骸放荡的贱妇!”
季茹欣踉跄后退,缓慢解释:“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不等她说完,身后一个棒棍重重打在腰间。
“啊……”
季茹欣惨叫倒地,给方浩铭寻药,她已经折腾得满身是伤,此时更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挣扎。
随着棍棒的一声声落下,季茹欣再也受不住匍匐在地,几近晕厥。
昏沉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人过来了!”

棍棒声停下,紧接着方浩铭一身玄衣,大步而来。
季茹欣用尽力气抬头看去,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
她的眼眶之中泪光涌现,他的唇色正常,看来已经解毒了。
萧老夫人转身看向黑脸的方浩铭,又看了眼血肉模糊的季茹欣,略有心虚辩解:“铎儿,季茹欣背着你偷人,深夜才回来,我帮你教训教训,没关系吧?”
季茹欣猛然看向方浩铭,急声辩解:“夫君,我没有偷人,我晚归是为了去京郊荆棘林给你摘解毒的晨幽花,衣服也是找花时被划破——”
“荒唐!”
方浩铭打断解释,眉宇间有了怒意:“晨幽花是分明是婉儿为我寻得,她为此还中了花毒,至今昏迷不醒!这种功劳你也敢抢?”
萧老夫人见此,厉声喝道:“晨幽花身上有剧毒,寻常人触之即死。曹小姐是圣医谷的的传人,有‘妙手丹仙’之称,只有她才摘得下花,你撒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不,你们弄错了。”
季茹欣强撑着身体上的疼痛,摇头辩解:“曹婉儿她只是圣医谷的外门弟子,我才是圣医谷的传人。”
“够了。”
方浩铭再一次打断,看向季茹欣的眼神更加厌烦。
“全云朝的人都知道,‘妙手丹仙’自小在圣医谷学医,三年前出谷游历,研制的医方造福我们云朝将士,而你三年前嫁进了我们萧家,连京城都没出去,也敢无耻冒充?”
季茹欣哽住,她虽然人在京城,这三年却也在药庐研制方子,献给了陛下,她真的没有撒谎!
她颤抖着爬过去,扯着方浩铭的衣摆哀求:“夫君,你信我一次……”
男人却一脚踢开她:“愚蠢无知,你确实该被好好教训。”
话落,他甩袖离开,不带一丝情感。
得到方浩铭的态度,萧老夫人直接下令:“给这贱人打够二十大板后,关进柴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话落,家丁的板子又重重落下,季茹欣看着方浩铭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整整二十大板,要了季茹欣半条命。
被家丁扔进柴房后,她已经陷入昏迷。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喜乐锣鼓声,回到了嫁给方浩铭的那夜。
她在喜床上,红盖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入眼是男人俊朗的眉眼,她按耐不住心中的雀跃。
“夫君……”
然而男人却冷眼将盖头甩在她脸上:“滚!”
下一秒,季茹欣从梦中惊醒。
天边又漆黑,耳边还真的听到了锣鼓敲打的声音。
季茹欣抬手按住胸口的悸动,撑着身体的疼痛朝柴房的门边爬去。
这时,柴房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个丫鬟骂骂咧咧闯进来:“真倒霉,外面大人和曹小姐的定亲宴热热闹闹的,偏偏我被派来伺候弃妇!”
什么定亲宴!
季茹欣被惊的站不稳。
她颤巍巍扶着门,不可置信地抓住丫鬟:“你胡说什么?我还没有死,夫君怎么能娶别人?
丫鬟捂住口鼻,嫌弃地踹开人:“大人为什么不能娶新妇?你都做出了偷人的丑事,还当自己是夫人呢。”
得到了肯定答案,季茹欣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她不顾丫鬟阻挠,劺足力气朝门外跑去。
一路上,夜风将脸颊刮得生疼。
萧府到处是喜色,红灯笼高高挂起,不远处,婆子们还在议论:“今天的定亲宴比大人三年前的成亲宴要热闹百倍。”
“那当然了,季茹欣不过是会点皮毛医术的孤女,哪能和圣医谷传人的曹小姐比,更何况曹小姐还是尚书千金,大人娶了她,官途一定会平坦顺利。”
“实话跟你们说吧,曹小姐来府上的第一天,老夫人就谋划休掉季茹欣了……”
越听,季茹欣的心越乱。
她匆匆赶往寝房,在走到后园的拐角处时,正好遇上了身穿红色定亲礼服的方浩铭。
季茹欣看着他身上的那一抹红,只觉得心头被人泼了冷水的冰凉。
“夫君……”
方浩铭听到声音,漆黑的眼眸扫来,随即冷下脸:“谁允许你跑出来的?”
季茹欣看着他眼里的嫌弃与厌恶,心中涌起的那抹希望顿时湮灭。
她上前一步,颤声问他:“夫君,你要娶曹婉儿,是真的吗?”
方浩铭冷着脸看她,没有答话。
得到男人的默认,季茹欣只觉得积压在心间三年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
她攥紧了裙摆,眼泪‘哗’的一下宣泄而出。
“我跟你还是夫妻,你怎么能够娶别人?”
话落,却听男人冷哼一声,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休书,狠狠摔给季茹欣:“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妻子。”
季茹欣颤抖着接住休书,却不敢多看一眼。
只挣扎着哀求方浩铭:“三年前我将信物拿过来的时候,按照萧家家规,你这一生一世便只能娶我一个妻子。”
“夫君,你不能休我——”
话音未落,萧老夫人忽然从一旁冲出,不由分说又是一巴掌打下:“你自己不要脸逼娶,又耐不住寂寞偷人,我没让你沉塘就已是仁至义尽,还敢威胁铎儿?”
“我们萧府已经和高贵的曹小姐定亲,绝不能让你这卑贱之人坏了好事,来人,还不快将这贱妇丢出去!”
说罢,不远处的一众家丁朝季茹欣而来。
季茹欣却不管,只倔强地看向方浩铭,一瘸一拐朝他走去。
“方浩铭,这三年,你从小小七品大理寺寺丞一步步爬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受了无数次致命伤,哪一次,不是我豁出命求药?”
“我甚至……拿自己的身体为药引,为你调理体魄……”
这一字一句,道尽心酸,声声剜心:“就算是我逼你成婚,难道我的付出还不足以消弭怨恨吗?”
季茹欣停在方浩铭面前,拉住了他的衣角,放软了语气问他:“三年来,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
下一秒,方浩铭却一把甩开她的手,黑眸之中尽是厌恶。
“你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话语像利剑,狠狠刺进季茹欣的心肺,割碎她最后一点希望。
原来她这么让他恶心……
这三年的爱囚,困住的只有可笑的自己。
一旁,萧老夫人不耐烦催促:“铎儿,何必跟跟这贱妇废话?让家丁拖出去就行,婉儿还在前厅等着,我们该去迎接尚书府来的贵客了。”
方浩铭没有半点反驳,仿佛季茹欣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个污点。
这一刻,季茹欣彻底死心。
她绝望闭上双眼,再次睁眼后,眼底已经一片傲然,她侧身躲开家丁的手,冷道:“不必拖,我自己会走。”
是她为爱障目……曹婉儿说出方浩铭是其未婚夫的那一刻,自己就该明白,萧府已经容不下她。
没有什么好奢望的了。
随后,季茹欣朝后退了两步,挺直腰板,淡漠看向方浩铭:“方浩铭,从今往后,那个爱你的季茹欣,死了。”
话落,她拔下头上信物发簪,死死凝着方浩铭,霍地砸下!
“嘭——”
发簪碎裂,与此同时,季茹欣的誓言响彻花园:“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只愿从此永不相见!”
话落,她决然转身,再无半分留恋。
众目睽睽之下,她就这么一撅一拐地走出了院子。
看着季茹欣纤瘦的背影,方浩铭心底莫名伤过一丝异样,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女人,竟然还有这么果决的一面?
但他终究是没有去追她,转身陪着萧老夫人一同去了前厅迎客。
夜风呼啸,街道上空无一人。
季茹欣一路独行到城门,满心荒芜。
当初,她不听劝阻,为了方浩铭抛弃家人,忤逆师命,如今被赶出萧府,无处可去,也是她活该……
正想着,忽然传来一阵地动,“哄哄”的声音随着一阵明亮的光芒,自道路的尽头渐渐传来。
季茹欣抬眼望去,却两队提着华贵的琉璃灯,穿着禁军服饰的红甲骑兵,从远处驰骋而来,扬起滚滚尘烟,气势雄伟。
还不等季茹欣回过神,他们已经近前,动作一致跪地,恭敬喊道——
“奉皇后娘娘之命,恭迎小小姐回府!”
季茹欣怔愣地看着这些皇城禁军,接着,就见一尊高贵无比的轿撵,缓缓听到了她的面前。
随后,一只芊芊玉手撩起轿帘,身穿尊贵皇后宫装的大姐,温柔走了出来,季茹欣强的视线骤然模糊。
而下一秒,两鬓发白的父亲,被二姐,三姐扶下了马车。
季茹欣傻傻呆在原地,直到他们纷纷冲她伸出手,毫无芥蒂呼着:“烟儿,我们来接你回家。”
泪水在这一刻崩塌,她再也忍不住冲他们奔去,一把扑进久违的怀抱:“爹爹,阿姐……我好想你们……”
“呜呜……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听话了……”
宰相谢宏心疼不已。
云朝男女皆可为官,大女儿贵为皇后,母仪天下,二女儿做了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三女儿做了戍边将军,立下无数赫赫战功,他最为疼爱就是自小体弱多病的小女儿。
故此,他忍着分离的痛苦,将六岁的烟儿送去了圣医谷学医,烟儿聪慧,十三岁就赢得‘妙手丹仙’的称号,还被选做神医谷的传人。
他以为烟儿自此会一生顺遂,可没想到,她会遇上方浩铭,如今弄得伤横累累……
“好一个方浩铭,竟然将我儿伤害至此,本相绝不会善罢甘休!”
季茹欣本就重伤未愈,被相见的情绪一冲击,彻底昏迷了过去。
其他四人更是心疼,发誓不会放过萧府一众。
……
另一边,季茹欣的离开,萧府所有人都高兴。
曹婉儿挽着方浩铭接待宾客,满脸得意。
季茹欣是圣医谷真正的传人又如何?圣医谷天高地远,又没什么人出山,根本没人来帮忙。
据她了解,季茹欣六岁就到了圣医谷,不过是谷主捡回去的没有背景的孤女而已。
在京城,季茹欣无依无靠,自己不过略施小计,就没人相信季茹欣是‘妙手丹仙’!
区区孤女,哪里是她这个尚书千金的对手。
方浩铭年轻有为,跟她又自幼认识,这样有潜力,又英俊的男人,合该是她曹婉儿的丈夫!
……
半月后,京城最豪华的成衣铺,锦绣阁。
尊贵的二楼雅间内,方浩铭一袭玄衣,高贵清冷。
曹婉儿紧紧贴在方浩铭的身旁,问掌故要锦绣阁的镇店之宝——天蚕丝织就的流光绯绫绸缎。
“我是尚书府千金,又是云朝备受尊敬的圣医谷传人‘妙手丹仙’,这件流光绯绫还不能给我吗?”
‘妙手丹仙’研制的医方,救了不少边疆将士的性命。
掌故的态度瞬间恭敬了许多:“曹小姐,我也很想帮您,但这绯绫已经被另一位贵人定下,不若我带您过去,您自己同他们商议,如何?”
流光绯绫在日光下闪烁着粼粼光色,做嫁衣最合适。
曹婉儿向来喜欢出风头,这流光绯绫她要定了。
她享受着冒充‘妙手丹仙’带来的便利,甜甜笑道:“那就麻烦掌柜带路了。”
掌柜点头道:“今日也赶巧,定了流光绯绫的贵人就在天字一号房。”
天字一号房,那可是朝中正一品以上的官员家属才可以进。
曹婉儿凑近方浩铭,小声道:“阿铎,天字一号房的贵人身份绝不简单,若能结交定能对你的仕途有利。”
“在云朝,大家都会给我这个‘妙手丹仙’几分薄面,不如你陪我去一趟如何?”
方浩铭握上曹婉儿的手,оазис心头感动:“难为你事事为我考虑。”
曹婉儿羞涩垂眸:“我们马上就成亲了,我知道你志存高远。我心悦你,当然要给你的仕途带来助力……”
方浩铭一愣,莫名想到了季茹欣。
那女人口口声声说爱他,成亲三年,却只给他带了污名……不提也罢!
此刻,天字一号雅间。
季茹欣伤势一痊愈,就被二姐谢娴琅拉出来闲逛,美其名曰要改头换面,去去晦气。
但除了医书,她对衣服首饰之类并不感兴趣,来了锦绣阁只逛了一会儿,就任由二姐出去挑选,自己在雅间躲清闲。
忽然,房门被敲响。
季茹欣捏住茶杯的手微顿:“进。”
她抬头看去,下一秒,竟见到方浩铭与曹婉儿携手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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