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安苓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饭,虽然没有油,味道却不错。除了周二妮,一大家人围坐在厨房的大炕桌上闷头吃饭,只有筷子打着碗边的声音,没有人说话。严安苓挨着萧敬年坐着,另一边是牛春英。
严安苓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饭,虽然没有油,味道却不错。
除了周二妮,一大家人围坐在厨房的大炕桌上闷头吃饭,只有筷子打着碗边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严安苓挨着萧敬年坐着,另一边是牛春英。
牛春英见气氛太安静,给严安苓夹了点咸菜丝:“家里也没点荤腥,明天我让建华他们几个去山上抓野兔,现在天暖和了,兔子也都出来了。”
严安苓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
牛春英摇头:“好啥啊,我可是知道你们城里人天天吃白面,肯定吃不惯这些。”
可惜她不当家做主,要不怎么也去倒腾点白面回来。
朱桂花扒拉着饭,听着牛春英的话,冷哼了一声,却没说话。
周满仓不死心,瞪了朱桂花一眼,讨好地笑着:“对,你大嫂说得对,明天让建华几个去抓野兔,要是抓不到就去买点肉回来,再换点面粉回来,老二两口子难得回来,怎么也要包顿饺子吃。”
两个小孩子一听要吃饺子,立马喊起来:“要吃饺子喽,要吃饺子喽。”
朱桂花瞪了两个孩子一眼,却不敢说不行,闷头默默吃饭。
严安苓见萧敬年一直面不改色地吃饭,心里有些佩服,这人的心理素质也是杠杆的。
晚饭后,都各回各屋,留牛春英一个人在厨房洗碗刷锅,严安苓想想回屋跟萧敬年大眼瞪小眼,留下帮着牛春英洗碗,听她八卦也挺有意思。
牛春英不肯让严安苓插手:“不用,这点儿活我一个人干就行,你坐一边歇着。
”
严安苓帮着收拾桌上的碗筷:“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牛春英不再客气,乐呵呵地跟严安苓说着有的没的,突然话锋一转:“村里之前说彩霞和老二处对象,我还纳闷过呢,我嫁过来的时候,老二刚十四,性子闷不爱说话,没事就喜欢看书,直到当兵走也没见跟彩霞走得太近啊。”
她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宽严安苓的心。
严安苓却好奇那些年,萧敬年在周家过得好不好:“你结婚挺早呀,那你来的时候,萧敬年啥样?”
牛春英性格直爽,也没那么多心眼,知道有什么说什么:“我嫁过来的时候,老二就挺高了,不过瘦得跟个麻杆一样,那几年正是最苦的时候,全国还闹饥荒,就咱们这个村里都饿死不少人。但咱们家里就没事,都是老二聪明,他进山总是能抓到一些吃的。”
“你想那时候树皮都吃没了,山里水里能吃的都被人吃没了,偏偏就老二总能找到吃的。”
牛春英感恩萧敬年,也是因为她怀孕时,萧敬年从山上回来,偷偷塞给她一只烤熟了的野兔子。
严安苓只在历史书上看过这一段历史,没想到萧敬年却真真切切感受过。
牛春英想想那几年的日子,还是很多感慨:“还记得有一次,村里人见老二总是能带回来吃的,就起了坏心思,几个年轻后生在半路上拦着老二,让他把口袋里的东西交出来。你都不知道,老二才刚满十四岁,瘦得跟个豆芽菜一样,硬是把五六个二十多岁的后生打个半死。”
“从那儿以后,没人再敢惹老二,就连老三也被老二打过。”
说完又怕严安苓觉得萧敬年太暴力,赶紧补充:“但老二心也是最好的,村里有些老人弄不来吃的,老二有了也会分他们一些。”
严安苓却听得热血沸腾,仿佛能看见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如一匹孤狼般站在人群中。
突然想去抱抱他。

严安苓回屋萧敬年没在,不知道人去哪儿了,洗漱完也没见人回来,正好避免同时躺下的尴尬。
天黑的早,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干。
只是这一天过的实在太精彩,严安苓躺下后想了下怎么对萧敬年这个木头男人徐徐图之,又想了回去后的发展,没多会儿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萧敬年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躺下,只觉得睡到后半夜很暖和,像被太阳暖着。
等早晨醒来,身边依旧空着,被褥叠放整齐。
让严安苓迷糊了好一会儿,这人是没回来呢,还是一早就出去了?
懒洋洋的起来去洗漱,院子里也是静悄悄一片,大人孩子都没见,只有昨天被周建华吓坏的小花猫卧在窗下晒太阳。
严安苓洗漱完,依旧没听见有任何动静,有些纳闷人都去哪儿了?
正琢磨时,牛春英拎着一条肉进来,足足有五六斤,看见严安苓,脸上立马堆满了笑:“起来了呀,锅里还有红薯,你先对付一口,中午咱们吃饺子。”
严安苓看了一圈:“萧敬年呢?”
牛春英乐呵着:“一早就带着建华他们三兄弟进山了,快,赶紧进屋。”
严安苓努努嘴,这个木头男人竟然扔她自己在家,跟着牛春英进了厨房。
牛春英笑着:“这买肉的钱是老二给的,我去的早,这条最好的五花肉让我买回来了,看看这肥膘多厚实。”
严安苓挺意外,还以为是周满仓一早让牛春英去买的。
牛春英把肉放好,洗了手去给严安苓拿红薯:“老二说中午家里待客。”说完又很小声的说:“估计是要说分家的事情。”
严安苓惊讶,不是说等忙完这几天吗?怎么突然就提到分家了?
牛春英还有些羡慕,却偏偏只能羡慕,谁让老二有本事,有底气回来喊着分家呢?
严安苓吃完红薯,就听院里有了动静。
萧敬年带着三个孩子回来,有人抱着野兔有人抱着野鸡,连最小的都拎着一串十几只麻雀。
进院就开始喊着:“妈,妈,快看我二叔抓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严安苓跟着出来看热闹,见到这么多东西也觉得惊奇,惊讶的问萧敬年:“这些都是你打的?”
萧敬年点头:“嗯。”
严安苓啧啧两声,冲萧敬年竖着大拇指,眼睛里都带着光:“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神枪手呀,你这样让我很骄傲啊。”
萧敬年被严安苓这种过分亲昵的夸赞让他不自在:“天气暖和,小动物都出来觅食了。”
严安苓就喜欢看萧敬年害羞的样子,笑容更灿烂:“不不不,还是你厉害,难怪那么多姑娘喜欢你呢。”
怕吓着萧敬年,后面那句包括我没有说。
萧敬年瞬间严肃了几分:“不要胡说,我去把东西收拾了,中午支书和三叔公他们过来吃饭。”
严安苓顿时来了兴趣:“我给你帮忙。”
给这些小动物剥皮,她可是太喜欢干了。
萧敬年没拒绝,他去杀野兔杀野鸡,严安苓回屋拿了手术刀出来。
剥兔子皮,剥野鸡皮,都非常干净利落的剥下整张皮。
最后杀麻雀,直接把麻雀头一拧,手术刀轻轻一滑脖子处,一只麻雀完好的被剥离出来。
周建华兄弟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很多人剥兔子皮,杀麻雀,却没有一个能像严安苓这样,动作干脆利落,还没有太多血污,弄过的地方干干净净。
萧敬年看着严安苓娴熟的动作,默了一下,这姑娘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几人在院里干得热火朝天。
朱桂花躲在周二妮屋里愁眉苦脸,一早起来,萧敬年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说中午要待客,请了三叔公和村支书,还有几个长辈过来,估计是出去问了一圈,大家都有时间。
这分家,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周二妮躺在炕上,听着院里的动静,再看朱桂花苦着脸:“我二哥要分家,肯定是那个严安苓撺掇的,她一看就是个狐狸精。迷得我二哥什么都听她的,你看她回来,我就出事,彩霞姐还自杀。”
朱桂花瞪眼:“可不要胡说,罗彩霞自杀和严安苓没关系。”
她倒不是头脑清醒了一回,只是不想再把罗彩霞的事情搅和进来,现在巴不得和罗彩霞撇清关系。
这样周长运强bao罗彩霞的事情才不会暴露。
心里却不屑的想着,罗彩霞当初还看不上他家老三,结果呢?鸡飞蛋打。这么一闹,看她以后还能嫁出去。
牛春英收拾着剁肉馅,萧敬年把炉子生在院里准备炖肉。
陈巧兰带着两个孩子从外面回来,让两个孩子在院里玩,她难得主动的去厨房帮牛春英干活。
严安苓没事就背着手看着萧敬年忙:“大哥他们又上工去了?”
“没,大哥带人去镇上拉种子,水渠已经挖完。”
严安苓哦了一声,那就是没活干,大家都在闲着,朱桂花和周满仓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周长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个周满仓也是个神奇的存在,没事咳的要死,感觉下一秒就能把自己咳死。
却又能憋着一声不吭,在屋里像死了一样。
严安苓好奇完,又看着萧敬年非常熟练的炒肉炖肉,一看就很会的样子:“你怎么这么会做饭?”
萧敬年有问必答:“刚去BD时,在炊事班干待了一年多。”
严安苓背着手非常满意的点头:“那不错,以后只要你在家,咱们家的饭就你做了哈。”
无形中又撩了萧敬年一把,让萧敬年握着炒菜铲子的手都顿了一下,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严安苓满意的弯眼笑着,逗萧敬年,让她觉得在这个清苦的年代,还挺有意思的。
……
院里炖肉的香气很快在空气中飘散,左邻右舍都能闻见,连从大门口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吸吸鼻子。
没用多长时间,全村人都知道周家老二要分家。
严安苓站在太阳下,眯眼看着时不时路过往院里探头看的行人,突然觉得她给萧敬年按个老实人的定义是错的。
就院里炖肉,这是老实人能想出来的损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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