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辞温声解释,“方才席上见妹妹用得不多。这是如意楼的糕点,往常你霜姐姐最爱吃的,我料妹妹也应当会喜欢。”“喜欢的。”盛小璃吩咐青梧收下,再抬头看他,清润的眸中还泛着盈盈水光,是最楚楚动人模样。“谢谢哥哥,哥哥待我真好。既救了我,将我送到外祖母身边,还时时想着念着我。”
“是有件事。”
宋景辞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递到她面前,“上京方才来信,说是你父亲的案子已经破了。原也没什么蹊跷,那群山匪本只是拦截过路富商的,只因大雪封路,已是半月不曾有获。正巧你们从山中过……”
话未说完,面前的姑娘已是垂下眸去,泪水涟涟。
“妹妹。”他轻声唤她,目色极其温柔,“妹妹莫要再哭了,他们泉下有知想必也不忍看妹妹如此伤心。”
盛小璃这才抽抽搭搭止了泪,刚要去袖中寻帕子,
面前已递来一方青帕。
“妹妹用这个罢。”
“谢谢哥哥。”
她收下帕子,拭了泪。
面前栖迟又呈上来一个食盒。
宋景辞温声解释,“方才席上见妹妹用得不多。这是如意楼的糕点,往常你霜姐姐最爱吃的,我料妹妹也应当会喜欢。”
“喜欢的。”盛小璃吩咐青梧收下,再抬头看他,清润的眸中还泛着盈盈水光,是最楚楚动人模样。
“谢谢哥哥,哥哥待我真好。既救了我,将我送到外祖母身边,还时时想着念着我。”
“应当的。”他看过来的眸色愈发温柔,“是妹妹不是吗?”
廊上的烛火微微晃,檐下的姑娘却轻轻垂下眸去。
“是啊。”她喃喃低语,“是哥哥啊。”

自这日后,两人之间越发亲厚。
宋景辞从书院进学回来,也每每会惦记着带上两三新鲜玩意儿给盛小璃,或是解闷用的九连环,或是几本诗集,又或是如意楼新出的点心吃食。
旁人见了倒不觉有什么,唯有谢霜瞧见,嘴角撅着老高,怨一句,“哥哥现在眼里只有沅妹妹,可再没有我这个亲妹妹了。”
“就你嘴贫。”
谢老夫人笑着来戳她脑门,“你大哥哥何曾厚此薄彼过,哪次出门不是念着与你带东西?那院里放着的,屋里搁着的,尽是你这个丫头片子的。现在来了个比你小的,分了点你的宠,你就酸成这个样子。”
“没有呢。”谢霜摸了摸额头,又撒娇得腻去盛小璃身旁,弯眼笑道:“我不过是开玩笑的。我与妹妹两人一心,可好着呢。我才不会酸。”
她转头看向盛小璃,“是吧?妹妹。”
盛小璃只是笑,转头从桌上的盘子里拈了颗盐渍梅子放进她嘴里。
“姐姐现下可酸不酸了?”
“不酸。”谢霜细细嚼完,也拈了一个递去她嘴边,“这是大哥哥从上京带来的梅子,可甜呢。妹妹也尝一个。”
她眼神诚挚,盛小璃不疑有他,待那酸自口中生津,好看的眉眼才皱得拧成了一团。
“霜姐姐坏死了。”她又气又恼,抬手便要去挠她腰窝。
谢霜跟个皮猴儿似的,一扭身就躲开了,还在一旁抚掌笑,“妹妹不是想知道酸不酸吗?现下可知道了?”
两人在底下打打闹闹,谢老夫人在上头看着,一边笑得开怀一边还要忙着劝,“慢着点,仔细一会儿跌着了。”
彼时正是惊蛰。
仲春之始,万物苏生。
姑娘们倚在窗前看雨落,时而相视一笑,又窃窃私语几声。
青春年少,不知愁滋味。
回了棠落园,盛小璃屏退了丫鬟,也学着她们倚在窗子上看雨。
“真好啊。春天到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她伸手,于檐下接了一捧雨。
又放开,任它顺着指尖缓缓滑落,再湮没进泥土里,彻底消失不见。
“外祖母待我好,舅舅待我好,霜姐姐待我好,就连你的行知哥哥,也是待我极好的。”
“每个人都待我这么好……”她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到只能她一个人听见,“远在天上的你,可嫉妒吗?”
“像我往常嫉妒你一样嫉妒吗?”
风雨萧萧,无人作答。
*
日子绵长,悠悠清风绕梁过。
至六月。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燃。
姑娘年十五,恰及笄。
宋景辞早早便去林中猎了只银狐,月白的狐狸毛斗篷送到盛小璃面前,她莞尔一笑,“难为哥哥惦记着,专门为我跑一趟。谢谢哥哥。”
“妹妹客气了。”他垂眸看她,声音清朗,“是妹妹的及笄礼,本就当记在心上的。”
又九月,棠梨落。
菊花煮酒,落叶研磨,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日是宋景辞生辰,同窗相邀宴请,待酒醉归家,夜已沉了。
姑娘体弱畏寒,不过暮秋,便已披上那件月白的狐狸毛斗篷,娉娉立在竹林下,巧笑嫣然。
“行知哥哥。”
她走过来,从青梧手里取过一个锦盒,“是我自己做的衣裳,做的不好,还请哥哥不要嫌弃。”
“谢谢妹妹。”
他伸手接过,因着微醺,他往日深沉的眸中微微亮,唯有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何苦在这儿等着,明日给也不打紧。”
“打紧的。”姑娘执拗,“今日才是哥哥的生辰呢。”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羊脂白玉佩递给他,“对了,这是霜姐姐送给哥哥的。”
“她人呢?”
“方才也在这儿等着的。只是等得久了,耐不住困意,先回去歇息了。”
“她倒是个省事的。”宋景辞浅笑,锦盒交给栖迟,又亲手接过玉佩。
姑娘搁在袖中搁得久了,触手都是温润的暖意。
盛小璃道:“是珑翠阁的。掌柜原是不卖的,说是这样好的料子难得一见,要自个儿留着。霜姐姐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买下来呢。”
原是个心思玲珑的,自个儿久等了,还要为她人寻托词。
“我知道。”宋景辞看着她,眼底含笑,“两个妹妹都是极好的。”
盛小璃抿唇,垂下眸去,笑靥深深。
宋景辞看着她,手中暖玉轻轻摩挲,亦是笑意温和。
两人合该就这么哥哥长妹妹短,客客气气地走下去。
直到昭华二十五年的暮春。
盛小璃记着,那年三月十三,是谢老夫人的七旬寿辰。
老太太这两年身子不大好,本想着自家聚一聚便罢了,图个清净自在。
后又不知为何,突然说要大办一场。
谢定方自是顺她心意,帖子发出去,竟将这阳夏大半的显贵高门都请了来。
面上说是老太太年纪大了爱热闹。
可眉眼清明的人一瞧便知道,这哪里是做寿,分明是给他家那个未出阁的表姑娘相看夫婿。
寿宴前夕,盛小璃陪着谢老夫人在棠落园谈心。
“这是你母亲亲手种下的。”
谢老夫人站在廊檐下,遥指着庭院里的一棵海棠,“她自小便主意大得很,旁人家的姑娘都住后院里的绣阁,只她不肯,吵着闹着要同哥哥一样。这不,便单独指了这个院子给她。后来,她又说要在院子里种海棠,说是待到春日里开了花可以做海棠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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