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眼见气氛凝滞,忙开口解释,“我不过是说闹着顽的。妹妹知道的,我只爱用五枝香,其他人调的香我一贯是看不上的。这丫鬟,本就是大哥哥送给妹妹的,还是留在妹妹这里的好。”
她指了指素苓,“姐姐一会儿回去便将她带上罢,左右我也有了香,暂时用不上了。”
一旁的素苓听白了脸,霎时跪去地上,“姑娘,奴婢是大公子送给姑娘的。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还请姑娘责罚,只千万不要将奴婢赶了出去。”
“这话怎么说的?”盛小璃半掩着唇,佯装诧异,“我不过是让你去霜姐姐那里伺候几日,怎么就成将你赶出去了?”
素苓低着头,不敢回话。
谢霜眼见气氛凝滞,忙开口解释,“我不过是说闹着顽的。妹妹知道的,我只爱用五枝香,其他人调的香我一贯是看不上的。这丫鬟,本就是大哥哥送给妹妹的,还是留在妹妹这里的好。”
又赶忙说起旁的事来转移话头。
原来谢霜来找她是为着两日后和柳家四姑娘游园聚会的事。
眼下她和谢珝的亲事便算是定了,两家来往也热络了不少,连带着底下的几个姑娘都交往频繁了。
谢霜笑着对盛小璃说,“这次聚会,柳姐姐也想让二哥哥去,只是又拉不下脸来开口,便想着让我们去二哥哥跟前说说,全当是我们拉着他去的。妹妹说好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盛小璃一眼就看穿了她,“你都到柳姐姐面前拍胸脯了,我能不陪你去演这一场戏吗?”
谢霜笑嘻嘻,当即拉着她去找谢珝。
倒是不用演戏,谢霜只说“我和沅妹妹也去”,谢珝便满口应承了下来。
到了那日,柳家四姑娘柳蕴翘首以盼,看见了谢珝,脸上顿时羞得飞起了红霞。
谢霜故意闹她,“柳姐姐今日请客不是请的我和沅妹妹吗?怎么现下眼里就只看得见成羽哥哥?”
柳蕴在底下偷偷拉盛小璃衣袖。
她了然,借着要赏花的由头将谢霜拉走。
一湖两岸,那面是谢珝陪着柳蕴游湖赏景,这面是谢霜和着盛小璃行诗逗趣,春光明媚,也好不惬意。
谢霜见她神色懒散闲适,不复前些日子的暗淡,才壮着胆子问,“妹妹现下可放下了?”
“放下什么?”盛小璃一时没反应过来,瞧见了谢霜小心翼翼的神色才恍然道:“放下了。”
她看着这满湖春光叹,“不放下又能如何呢?”
总不能死乞白赖地哭着喊着要嫁过去,也不能张扬撒泼地咬牙骂那人毁了自己的好姻缘。
她什么都不能做。
这口怨气,她只能咬着牙,生生吞下。
谢霜目露不解地看着她。
她其实一直看不透沅妹妹对徐家哥哥的感情,说她伤心吧,轻飘飘便放下了。
说她不伤心吧,那日她扑在祖母身上,自己分明瞧得真切——那眼眶哭得红红,满是怨怼和绝望。
她其实极心疼这个远道而来的妹妹。
自己自小都被娇惯着长大,从不知寄人篱下的苦,直到看见了盛小璃。
外人都说谢家的表姑娘生了个最最和软的性子,只她知道。
谁家性子天生和软?只无家族长辈倚靠。
“沅妹妹。”谢霜分外恳切地看着她,“你莫要伤心。我发誓,等徐家哥哥从上京回来,我瞧见了他,定要揍他一顿,替妹妹好好出出心中这片恶气。”
“好。”盛小璃抿着唇笑,“这是姐姐第二回说帮我揍他了,可不能食言,我就只等着瞧。”
两人亲亲密密说了好会子话,自觉这牵线的红娘做的差不离了,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只是还未走两步,就叫人截了下来。
窈娘在此处等了很久了,一直躲在湖边那棵大槐杨树下,瞧见盛小璃两人要走才慌忙跑出来,泪眼滂沱跪在地上,挡在盛小璃的面前不让她走。

“江姑娘。”她仰头,看着盛小璃恳求道:“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罢。”
盛小璃定眸看了半晌,才认出她来——原是那日雁栖楼上闹事的妓子。
她先将一脸好奇的谢霜劝去一边等着,才引着她去不远无人处说话。
“你找我做甚么?”盛小璃问她。
窈娘闻言“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求江姑娘可怜可怜我和我腹中的孩儿罢。”
“您放心,我绝不会和姑娘您抢徐公子,我也不要名分。我只求……只求姑娘能让我进徐府,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到时,您要我为奴为婢我都可以,绝无怨言。求求您……”
她连连磕头,全然看不见盛小璃看着她时,冰冷淡漠的眸。
“你找错人了。”她语气也淡,听不出情绪,“我和徐公子并无干系。你能不能进徐府也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你还是去找你该找的人罢。”
她转身欲走,被窈娘拽住裙摆。
她不敢弄污了盛小璃的裙,只小心扯着一角,卑微怯懦,“姑娘,姑娘……”
她不肯放弃这唯一希望,“您最是心善,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可奇了。”盛小璃蹲下身来,问她,“谁跟你说的我最是心善了?你怎么就非缠到我的头上来了?”
窈娘磕磕绊绊地回答她,“外面都……都这么传,说您貌美心善,是……是天上不染凡尘的菩萨……”
这话说得原有根据。
去岁江州发了大水,颠沛的流民都跑到阳夏城里来了。
谢家广布了粥棚施粥,救济灾民,盛小璃便是那亲自施粥,救人于水火的菩萨。
那半月,施了多少碗粥便传了她多少美名。
只是没想到,美名没给她招来好姻缘,倒将这毁了姻缘的“罪魁祸首”送到了她面前。
只是到底承了这菩萨的名,她也怜这妓子是个头脑不明的可怜人,好心提点,“我若是你,此时一定躲得远远的,叫他们再也找不见我。”
窈娘叫这话怔住,愣愣看着她。
盛小璃不再多言,扫一眼她微微隆起,已开始显怀的腹部,提了裙,径直离去。
后来,谢霜问起窈娘。
盛小璃只道:“是个可怜人罢了。”
妄想着能一朝攀上高枝的可怜人,只是可惜,攀错了枝。
名门大户人家的公子怎么可能会认她腹中这来历不明的野种?
不止不认,还要除去祸根,不留后患才好。
果然没几日,护城河的桥底下就打捞上来了一具浮尸。
这事不算大,天底下求死之人何其多,光是这桥底下的淤泥里就不知埋了多少。
只是这一尸两命,难免叫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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