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璃提裙跟在她后头,海棠花的绣鞋藏在湘妃色的裙摆里,小小的鞋尖儿,踩在碎石子路上,时隐时现。“沅妹妹。”宋景辞突然唤她。盛小璃回眸,郎君在身后温柔浅笑。他指了指她的裙下,“妹妹的绣鞋脏了。”盛小璃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过去,果然脏了一处。
三人一道回了竹园。
谢霜许久未来这里,处处新奇。
盛小璃提裙跟在她后头,海棠花的绣鞋藏在湘妃色的裙摆里,小小的鞋尖儿,踩在碎石子路上,时隐时现。
“沅妹妹。”宋景辞突然唤她。
盛小璃回眸,郎君在身后温柔浅笑。
他指了指她的裙下,“妹妹的绣鞋脏了。”
盛小璃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过去,果然脏了一处。
鞋面的海棠花瓣上沾了一点泥,是仓惶逃走时,湖边的污水溅起的痕迹。
她将脚藏进裙中,呐呐解释,“许是方才园子里扑蝶时无意沾上的,谢谢哥哥提醒。”
“藏起来便瞧不见了吗?”
他微微笑,语调带着促狭,又自怀中取出一方青帕,在她面前蹲下,“脚伸出来,我替你擦擦。”
他神色闲然自若,盛小璃却吓得惊慌失措,“哥哥……”
她连忙出声,左右张望,谢霜不知何时已进了里屋。

时下无人,只有微风轻拂而过,晃得角檐下的轻铃声响。
“不必劳烦哥哥了,我等会儿回了棠落园换一双便是。”
她又慌又急,转身欲走,却不妨他探手过来,一把握住了她裙下的脚踝。
“妹妹慌什么。”
他力气极大,脚踝处被他掌心握的发烫,盛小璃面上也烧得滚烫,想要挣开,那手掌却愈发收紧。
“哥哥这是作甚么?一会儿叫人瞧见了。”她实在急了,一时慌得口不择言。
宋景辞却不紧不慢,轻轻撩起她的裙角,将那海棠绣鞋露了出来,执着帕子一点一点擦拭。
“瞧见了又如何?”他道:“妹妹前年来我这里时踩湿了鞋袜,还是我为妹妹褪下的,当时也未曾避讳过。”
“那怎么一样。”她低着头,声若蚊吟,“那时年纪还小,现下大了呀。”
及了笄的姑娘,自然得避嫌。
宋景辞听出她话外意思,沉默许久,没说话。
盛小璃也抿着唇,不再言语。
她挣不脱他的禁锢,也不敢闹开叫人听见,只能由他去。
待那海棠花上的污渍擦干净,才忙忙把脚缩了回来,面红耳赤得低声道谢。
“妹妹客气了。”他起身,慢条斯理地将帕子叠好收去袖中,又垂眸来看她。
姑娘脸是红的,蔓延至颊边,耳后也是粉粉一片,唯有耳下那一点珍珠坠子是白的,圆润可爱。
他心满意足,忽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俯下身,靠近那珍珠坠子,缓缓开口,“妹妹做事小心些啊,再有下次,我就不见得能帮妹妹善后了。”
顿时,姑娘脸色褪得煞白,与珍珠坠子浑然一致。
*
两日后的秋闱谢珝果然去不成。
苦读十数载,一朝求问功名却出了这差错,他悔恨难当,更添心中郁结,病情愈发缠缠绵绵不得好。
这一病,足足在榻上躺了月余。
西院的方姨娘也经受不住此番打击,大病了一场。
这当头,金桂飘香,秋闱放榜。
谢家大公子宋景辞得了解元,徐家的公子徐知简亦是三甲之列。
喜报传到谢府,谢老夫人喜不自禁,当即领着盛小璃和谢霜去香积寺中还愿。
正是遍野桂花生香的时节,南台山上烟雨空蒙。
盛小璃的心绪也似被这淋漓雨水浸湿了,阴压压的往下沉。
这些日子,她胆战心惊,过得很是艰难。
她猜不透宋景辞现下的心思。
就如那日,她也想不透,为何他会碰巧出现在西院一样。
思绪纷纷扰扰,纠缠不清,搅得她日日难眠。
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却被她强按下去。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宁愿就这么浑浑噩噩得装模作样走下去。
好在自那日后,他再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说过半点不妥之语,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见面,他依旧是她眼里斯文儒雅,温和谦逊的好哥哥。
而她,也仍旧是他面前乖巧温顺的好妹妹。
而眼下,盛小璃独身跪在宝殿中,手捧着香对着佛像虔诚祈愿,“信女盛小璃,一生孤苦无依,颠沛流离,但求佛祖怜惜……”
第30章 定亲
不要再起差池,明年此时,让她得以顺利嫁去徐家,夫妻和满,一生顺遂。
得偿所愿,终成圆满。
香缓缓纳进鼎炉中,她抬眸,看着面前恢宏悲悯的佛像金身。
她其实从来不信佛祖,所谓拜佛,不过是无能之人为自己内心的懦弱寻找的一个慰藉罢了。
她只信自己。
香积寺中最近香客繁多,一朝放榜,多的是如谢老夫人一般拜佛还愿之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城南的徐家。
徐知简入了三甲,徐夫人亦喜,定要他亲自来陪自己还愿,说是如此才显诚心。
徐知简无法,只得陪着母亲过来点烛焚香,供奉佛像。
待一切做完,徐夫人去了禅房听方丈谈论佛法,他便撑了把油纸伞满山满寺地闲逛。
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来拜佛的江家姑娘遇上了来还愿的徐家公子。
隔着雨帘远远一望,油纸伞下,姑娘羞涩一笑,低低垂下眸去。
是欢喜,也是刻意。
“妹妹怎么来了?”两人行在青石桥上,徐知简问她。
盛小璃乖巧答,“我随外祖母过来还愿。徐哥哥怎么也在这里?”
她明知故问,他毫不知情,“我随母亲过来,没想到这样巧,妹妹竟也在这里。早知如此,我该早些来的。这样,也可以早些见到妹妹。”
徐知简低头看她,眼里俱是笑意。
姑娘羞涩愈盛,双颊嫣红,眼波流转间,皆是婉转多情。
下了桥,雨也止了,盛小璃将伞收起,朝着他微微一福,“恭喜徐哥哥此番中举,也预祝哥哥明年科考金榜题名。”
“承妹妹吉言。”徐知简笑,极是自然得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温声解释,“伞面有水,莫污了妹妹的裙,我替妹妹拿着。”
当真是个体贴细心的好郎君。
两人既然见了面,又同在寺中,难免两家人也得见见。
禅房里,徐夫人牵着盛小璃的手,笑得格外热络。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顺嘴也将这亲事提上一提。
谢老夫人的意思,姑娘尚在孝期,不便走明礼,两家心中有数便好。
待到明年除了孝,哥儿科考也过了,正正是双喜临门,届时再请媒人上门,缔结两人秦晋之好。
徐夫人笑着称是,“我也是这个意思。”
又看着盛小璃道:“我往日里见你就觉得格外有缘,总是想着,若是我有个这样乖巧伶俐的姑娘该有多好。这下可好,这样好的姑娘,总归是落到我家里了。”
盛小璃害羞不已,低垂着眉眼不说话。
徐夫人又看向徐知简,板着脸佯怒道:“明年科考可得好好考,若是考不好,你沅妹妹可不嫁你。”
“是,儿子一定好好考。”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