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欣怡静静站在树下,看着灯火通明处那矜贵淡漠的男子,扬唇浅笑:“只怕没有休夫的机会。”话音刚落,只闻一声惨叫:“啊!”席间众人神经骤然一跳。红衣女子手腕被无情折断,身体如断了弦的风筝般被甩了出去,毫无反抗之力地摔在地上,纤细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覆在面纱下的脸疼得失去了血色,身体不断地颤抖。
太后和皇帝皆沉默地望着台下翩翩起舞的女子。
几位王爷脸色都有些异样,不自觉地转头看向摄政王,却见江凛枭垂眼饮酒,对舞台上的女子看都没看上一眼,让人无从得知他心里的想法。
摄政王妃亲自上台献舞?
众臣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来,悄然放下手里的酒盏,暗自思索着摄政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的王妃给太后献舞,借着这样的方式对皇帝示弱表忠诚?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代表摄政王已经打算交出摄政大权?亦或者,摄政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王妃突然献舞这一出,是摄政王妃自作主张,想要缓和太后跟摄政王之间的关系?
然而不管是什么原因,堂堂摄政王妃当众献舞都是一个极为不妥的举动,说得严重点,简直就是在丢皇族的脸面。
她把自己当成了舞姬吗?
众人心头各有所思,目光却忍不住看向红毯中央的红衣女子。
明亮的宫灯照在女子纤细柔婉的身上,舞姿灵动柔美,手腕翻转之间,腕上红色丝绦如灵蛇般翩然翻飞,足尖踮起,身子灵活旋转间,宽大的舞衣裙摆翻飞如盛开的红莲。
面纱轻扬,露出女子绝美的容颜轮廓,分明就是南家嫡女——新任摄政王妃苏欣怡。
那一刻无人敢否认,女子的容貌与舞姿皆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席间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把目光盯在摄政王妃身上,可越是扭捏,反而越显得气氛尴尬,跟姑娘们优美灵动的舞姿形成鲜明诡异的对比。
南丞相的脸色格外的阴沉难看。
若不是碍于这是太后娘娘的寿宴,他只怕要控制不住脾气,当场拍案而起。
简直丢人现眼!丢人现眼!
除了丝竹管弦声,席间安静得听不到其他一点声音。
过度安静怪异的气氛让隔断之侧的郡主贵女们也察觉到了异常。
容妙妙悄然吩咐自己的侍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待侍女去而复返,附在耳畔低声回禀之后,容妙妙霎时呆住:“你说什么?”
侍女小声重复了一遍:“是真的。”
容妙妙表情震惊,觉得不可思议。
摄政王妃当众献舞?
这……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苏欣怡的坐席方向,发现苏欣怡果然不在,这……这简直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妙妙,怎么了?”隔壁的容乐淡淡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容妙妙转头看向容乐,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容乐皱眉:“到底怎么了?”
容妙妙斜着身体凑过去,低声道:“苏欣怡正在给太后献舞。”
容乐愣住,苏欣怡给太后献舞?
这怎么可能?
席间有贵女悄然起身,站在帷帐隔断的后面探头看过去,随即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摄政王妃在献舞。”有人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在座的贵女顿时齐齐炸开了锅,一看摄政王妃的座位空着,心里越发惊疑不定,迫不及待地起身去一探究竟。
于是很快一个接着一个挤在隔断后,借着帷幕的遮挡,明目张胆地观察红毯中央的舞姬们。
“好像真的是摄政王妃,这……这身段也太美了吧。”
“而且舞姿娴熟轻盈,一看就是练过的……可我以前怎么没听说南姑娘舞技这么好?”
“她跳的这是什么舞?飞天舞?好像有点像,又有点不太像。”
“没想到摄政王妃跳舞这么厉害……”
“你们是不是都关注错了重点?”容乐站在一旁,淡淡提醒她们最关键的一点,“摄政王妃乃是皇族贵妇,当着众位朝臣的面献舞,她是根本分不清场合还是故意想丢人现眼?”
就算是未出阁的女子,在太后和皇上面前献舞也要讲究场合,何况已经成了皇族王妃。
王府当家主母要做的是端庄贤惠,主持王府内宅,不是这般抛头露面,搔首弄姿,在这么多文武大臣面前把自己当成倚门卖笑的艺妓!
几位贵女经她这么一提醒,不由都沉默了下来,小声议论着,“摄政王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不知道吧?摄政王似乎没有理由让他的王妃给太后献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摄政王脸面丢尽,大怒之下会不会直接休了她?”
“摄政王对王妃一腔情深,应该不会为了这件事就休了王妃吧?”
“这点事?这还算是这点事吗?事情很严重好不好?”
容乐听着几个贵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眼睛微微眯起,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最好是惹得摄政王大怒,直接把她休掉才好。
丝竹声缓缓落下余音。
红毯上一曲舞完,众位舞姬再度跪下行礼,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寿比南山。
红衣女子优雅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舞衣,冲着高位上的帝后盈盈拜下:“恭祝太后娘娘千秋万福,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不大,因刚刚献舞,呼吸还有些急促,声音似乎也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这一点异样被人忽略了。
话音落下之际,整个御园仿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妃有心了。”太后语气淡淡,似带着几分欣慰,“哀家很喜欢这份礼物。”
群臣静默。
很喜欢?
太后这句话确定不是在打摄政王的脸?
太后道了一声免礼之后,舞姬们退了下去,唯有红衣女子转身走向摄政王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移动,也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江凛枭。
“王爷。”红衣女子走到江凛枭面前,白皙的额头因运动而泛着些许薄汗,“我跳得好看吗?”
丝丝缕缕奇异的幽香沁入鼻翼,江凛枭缓缓抬眸,沉黑瞳眸里浸润着寒冰般的色泽:“跳得不错。”
群臣表情微微一僵。
跳得不错?
“那……”女子低眉,语气似是带着些羞涩的喜悦,“妾身有些累了,王爷陪我去御花园里走走可好?”
江凛枭放下酒盏,不发一语地朝她伸出了手,红衣女子温柔地把手递了过去。
看在外人眼里,当真是一对情意绵绵好夫妻。
第187章 我很凶吗?
“不是吧?不是吧?”躲在暗处的叶倾城皱起眉,几乎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女子的面具给撕下来,语气也是冷冷的,“要我说,他要是真的认错了人,明天一早你就可以休夫了。”
苏欣怡静静站在树下,看着灯火通明处那矜贵淡漠的男子,扬唇浅笑:“只怕没有休夫的机会。”
话音刚落,只闻一声惨叫:“啊!”
席间众人神经骤然一跳。
红衣女子手腕被无情折断,身体如断了弦的风筝般被甩了出去,毫无反抗之力地摔在地上,纤细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覆在面纱下的脸疼得失去了血色,身体不断地颤抖。
刹那间空气凝结,大臣们脸色刷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啧。”叶倾城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情,“不愧是大周摄政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个女子打扮得跟你还真差不多,易容术虽然称不上精湛,可她聪明地用面纱遮掩了一下,远远看着不就是你吗?”
“破绽有三。”苏欣怡不疾不徐地开口,“第一,我不会跳舞;第二,我不可能给太后献舞;第三,就算以上两条都不成立,江凛枭也绝对第一眼就能认出是不是我。”
“其实你最想表达的是第三点吧?”叶倾城嗤笑,“这么自恋,看来休夫的可能性是不存在了。”
“这不是自恋,是对我家夫君绝对的信任。”苏欣怡淡笑,“我要是真把江凛枭休了,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夫君?全天下可只有一个江凛枭,我又不傻。”
“云亭。”叶倾城淡淡开口,“如果今晚这女子扮成我的模样来给太后献舞,你能不能一眼认出来她是假冒的?”
没有人说话,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云亭。”叶倾城皱眉,“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云亭沉稳的声音响起:“能。”
苏欣怡转头看向叶倾城:“云公子性情温和,温润如玉,你别对他那么凶。”
凶?
叶倾城挑眉:“我很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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