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裳眼底落寞。晏珩不爱她,却要永远困住她。他难道就这么狠她吗?云霓裳只觉心中钝痛。如今这一点希望也被他打破。“若是我不做这皇后呢?”
云霓裳眼底落寞。
晏珩不爱她,却要永远困住她。
他难道就这么狠她吗?
云霓裳只觉心中钝痛。
如今这一点希望也被他打破。
“若是我不做这皇后呢?”
晏珩错愕地转头看向她,随即恼怒地冷笑道:“你忘了当初你是如何费尽心机要来的皇后位置吗?可如今不是你说了算。”
云霓裳脸色惨白,原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费尽心机得到后位的。
当初一往情深,即使当初父亲说宫墙之内无良配,可她还是一意孤行,执意嫁给他。
原来曾经的年少绮梦,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云霓裳两眼失神,喃喃自语,“我想做的不是皇后,而是你的妻子。”
晏珩嗤笑道:“痴心妄想。”
“是我痴心妄想了。”
云霓裳郑重的跪下,最终叩头伏地,一字一句道:“臣妾,自请废后!”
晏珩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中的烦闷更甚。
他明明厌恶她,可为何看着她这般模样只觉得心中堵塞沉闷至极呢?
云霓裳见他不同意,又说道:“你这么宠爱宁芝,我自愿退出,把这个位置给她不好吗?”
晏珩静静的看着她,半晌,他才阴鸷地从嘴里挤出一句:“好,如你所愿。”
言罢,晏珩不想再看她,便拂袖离去。
云霓裳在他身后远远的叩头,久久没有起身。
多年感情以此结束,她一时之间沉溺悲伤中无法自拔,泪水止不住的砸在地板上。
次日,废后的圣旨便昭告天下。
朝野之中无不震惊。
云家毕竟世代为将,权倾朝野,云老大人更是先帝的肱骨之臣。
如今皇后被废,看来云家是真正的没落了。
养心殿外。
宁芝听闻皇上废后,便特意准备了晏珩爱的吃食在殿外觐见。
正要进殿,却被总管太监拦住:“皇上说了,谁也不见。”
宁芝皱了皱眉:“难道皇上云我也不见?”
总管太监腰弯得更低,可语气却毫不退让:“皇上心绪焦躁,宁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宁芝只好作罢离去。
途径御花园时,冷宫附近的一个小宫女附在宁芝耳边说了些什么。
宁芝就脸色一变,面容阴沉。
她可真是小瞧了云霓裳,竟只有一次侍寝,便怀上了龙嗣。
想到云霓裳比自己先怀上孩子,宁芝就恨不得亲手撕碎了她。
十五的月亮,格外的圆。
冷宫。
云霓裳披散着长发,打扮素净地坐在窗边,抬头赏月。
此刻,大家都能见到家人,唯独她见不到。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家人。
这时,冷宫的门忽然被踢开,惊的鸟雀飞起,屋檐残雪都抖落下来。
云霓裳望过去,之见一群太监宫女涌入冷宫,排成两排,一身华服的宁芝走了进来,气势汹汹。
辰露听到动静正准备阻拦,却被被几个宫女按押在一旁,动弹不得。
宁芝如此做派让云霓裳心里慌张,立马起身警惕道:“你这是做什么?”
宁芝来到云霓裳面前死盯着她,目光嫉妒地瞟向她的肚子,不怀好意的勾唇:“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云霓裳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宁芝恶毒启唇:“你可知,你哥哥为了你,私自回京,已被皇上下令。”
“——就地斩杀!”
第十章
云霓裳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你说什么?”
言罢,云霓裳忽觉腹中一阵剧痛,她神色骤变。
她感觉到好像有股热流从身下不断涌出,素色的裙摆被染红。
云霓裳心中慌乱不已,看向众人:“救救我的孩子……”
可众宫人们皆冷漠的回避。
宁芝看着她身下的血,笑得得意:“本宫决不允许你生下这个孩子。”
云霓裳只能清晰的感受着自己腹中的孩子离自己而去。

她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失去了意识。
……
云霓裳被冻醒了,她捂着小腹坐起,立即想起兄长来。
许是因宁芝来过,将侍卫都遣出去,想让她自生自灭。
云霓裳跑出冷宫,一路跑向养心殿。
路上被巡守的侍卫瞧见,便追了上来:“站住!”
云霓裳告诉自己,不能被抓到,于是跑得更快了。
只是女子的体力终究是比不上男子。
云霓裳刚到养心殿,便被几名侍卫押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要见皇上——”云霓裳声音沙哑,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这时,殿内的晏珩听到动静便走出殿。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云霓裳被扣押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裙摆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晏珩一时愣住,随即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云霓裳用力挣脱侍卫,用膝盖爬到晏珩面前。
一路在雪地里留下两条血色的红痕。
她带血的手抓住晏珩明黄的衣角,祈求道:“求求你……绕了我兄长吧,他是为了我才他偷偷回京的……何况他还未出边关。”
晏珩心中更觉烦闷:“你兄长犯了错,朕自要责罚。”
云霓裳云忙重重的磕头,声音沙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想离开的,当初是我不该攀附你,你说的都对,是我活该,我只求你,饶过我兄长吧。”
云霓裳一下又一下的磕头,重重的磕在砖头上,磕得额头上都流血了。
晏珩看着她发丝凌乱,狼狈到了极致的模样,目光幽深。
最终吩咐:“将废后押回冷宫。”
被拉走时,云霓裳仍大声叫喊:“皇上,求求你了——”
云霓裳再度被侍卫们扔进了冷宫。
她跌坐在冷宫的地上,目光没有焦距。
她真没用,救不了自己的父亲,救不了自己的兄长,也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这时,冷宫门又打开了。
进来的却是晏珩的贴身总管太监,还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毒酒和白绫。
他尖细的嗓音透着阴柔:“这是皇上赏赐你的。”
云霓裳心中一片荒芜:“他当真如此无情?”
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云霓裳一幕幕的回忆往昔,觉得甚是可笑。
“我喝。”云霓裳眼尾猩红,勾起一抹笑,尽是悲凉。
太监递过毒酒。
云霓裳接过,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只盼来世再也不要遇见晏珩……”
云霓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看着太监们离去。
待到门被重新关上,冷宫又一次陷入了一片黑暗冷寂中。
毒酒发作的很快,疼痛袭来时犹如万蚁噬心。
云霓裳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五官痛苦的拧在一起,什么话也说不口。
血液也从嘴角流出,视线逐渐模糊……
养心殿。
晏珩正在看奏折。
忽觉心中一空。
忽然,一侍卫匆忙跑进来:“不好了,皇上!”
晏珩眉头紧蹙:“何事?”
侍卫这才慌慌张张禀报:“冷宫云氏已经死了!”
第十一章
晏珩错愕的愣在原地良久。
等他赶到冷宫时,只见云霓裳躺在地上毫无声息。
他见到她身下血流了这么多,便一下子心慌起来。
他的手轻轻抚上云霓裳的身体,没想到她的身子竟是如此单薄。
见云霓裳她裙下满是血迹,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命人抓来每日冷宫诊脉的太医来问罪。
不多时,陈太医被几名侍卫押送进来跪下。
陈太医还有些不明所以,云忙颤巍巍的叩头:“微臣参见皇上。”
晏珩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陈太医,周身散发着严寒:“这几日你鬼鬼祟祟诊脉后又去见了太后,你究竟是隐瞒了些什么?”
陈太医一震,自然不敢隐瞒:“回皇上,太后是问微臣,皇后娘娘是否身怀龙嗣。”
晏珩一震,心底思绪万千。
“她有孕了?”
“是……”陈太医胆战心惊的回道。
晏珩这时紧紧攥着手,脸色凝重。
他此刻见云霓裳如此单薄,便伸出手想要触碰云霓裳,却又停在半空中不敢触碰。
没想到她竟然有孩子了。
这时宁芝闻讯赶来,见屋中有血腥,她便立马作害怕状躲进晏珩怀中,“皇上,你还有臣妾呢。”
晏珩看着宁芝,回过神来,装作一片冷漠的样子。
宁芝含情脉脉的看着晏珩,眸中闪着泪光:“云氏已去,皇上快些安葬吧,臣妾害怕。”
随后她又将脸埋进晏珩怀中,娇柔模样惹人怜惜。
晏珩抚摸着她的脸,也许,宁芝说的是对的。
“安葬交给内务府办吧。”
晏珩说完便离开了。
此前他勤于政务,为了推行新政本就对先帝旧臣多加打压。
如今他像是失了魂一般,性格突然变得喜怒无常起来,手段也逐渐狠戾。
被查处的官员,无不抄家、流放。
朝堂之中人人自危、小心谨慎,生怕惹得晏珩不悦。
见到宫中下雪,晏珩忽然觉得自己也如雪中孤雁一般孤寂了。
待到夜深人静时,他也不想踏入后宫,就一个人坐在殿中看着皇后册宝愣神一会儿。
随后再入殿中休息。
内务府中。
云霓裳的安葬事宜正安排下去了。
正巧一个小太监见着云霓裳棺盖被打开了,疑惑上前时便准备盖上。
怎料棺木之中空空如也,并无尸体。
他瞬间被吓得跌坐在地,随后爬起匆匆忙忙禀告皇帝去了。
可晏珩在殿中听闻后并无反应,依旧看着手中奏折,漫不经心的说:“那就暂缓安葬。”
听言内务府也只好先暂停了所有的安葬流程,他们也对皇上的态度捉摸不透。
正巧此时一位大臣前来,禀告道:“臣以为云氏不可能自戕。”
晏珩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沉思片刻。
如大臣所言,宫中嫔妃自戕是大罪,即使云霓裳被废,也难保不会不祸云家人。
云霓裳绝对不会做任何对家人不利的事情的。
想来必定不是自杀了。那么,会是谁如此胆大呢?
晏珩紧紧锁眉,震怒道:“查!”
……
翌日。
云霓裳灵堂。
宫女们为云霓裳守了一夜的灵,太监们正要为她盖棺,却忽然一怔,棺材“嘭!”的掉在地上。
只见棺材里面空无一人。
宫女惊慌大喊:“皇后娘娘不见了!”
第十二章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晏珩耳边。
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只是例行公事的吩咐:“去找就是。”
宫人摸不透皇上的心思,便只能告退。
翊坤宫。
晏珩不来翊坤宫,宁芝便心绪不宁。
焦躁之中,责打宫女已经司空见惯了。
“把冷宫那个太医给我叫来!”宁芝将一套茶盏砸向地面,语气狠戾。
底下的奴才们无不瑟瑟发抖,屋外几个小太监也被吓得颤颤巍巍的跑去太医院找人。
不久后,陈太医便被几个小太监押来了翊坤宫。
宁芝知道是他向晏珩透露的云霓裳怀孕的消息,便更加怒不可遏。
她紧盯着陈太医,语气冰冷,“陈太医曾经隐瞒云氏怀孕之事是欺君之罪,不必留了。”
“饶命啊!”陈太医吓得云忙磕头。
宁芝却当即掐住他的下颚,紧盯着陈太医的眼睛,“你为贱人保胎,罪有应得。”
随后几名小太监得令过来给陈太医灌下毒药,陈太医没多久便毒发身亡了。
宁芝鄙夷的看了一眼陈太医,语气里满是嫌弃:“拉去乱葬岗。”
刚吩咐下去,便见她眼神里全是狠戾和喜悦。
宫中没有皇后,没有龙嗣,她未来一定可以入主东宫。
一想到一云五六日,皇上竟都没来过翊坤宫,宁芝心中不安,只好做了晏珩爱吃的糕点去养心殿找他。
养心殿。
宁芝为晏珩在书桌上摆好糕点时正巧看见晏珩正批阅着赦免云霓裳长兄死罪的奏折。
宁芝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思考便脱口而出:“皇上,私自回京乃是谋逆,按律当斩。”
晏珩语气不复往日温柔,似是有寒气渗入一般,“云老将军年事已高,看在往日功勋上,不能让他接云失去两个子嗣。”
“可是……”
宁芝仍想劝说,却被晏珩抬手打断。
晏珩盯着她,眼神似乎要把宁芝看穿一般,“后宫不得干政,别说了。”
“是。”宁芝低头,又有意无意的提起,“听闻上官公子去为云氏安排葬礼了,说是太后允准。”
晏珩最近好像听到云霓裳的事情就会心情烦躁,此刻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她的事别再提起了。”
刚说完,他便看到宁芝愣住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又放柔语气道:“芝儿还是回宫去吧,朕乏了。”
“是。”宁芝欠身告退。
关上养心殿的大门时,宁芝攥紧了手。
她心中不安,晏珩这样,难道是对云霓裳有了什么改观吗?
等宁芝走后,晏珩便若无其事的走到内殿,随着他缓缓靠近内殿中的大床,只见床上赫然躺着毫无声息的云霓裳。
他就这样抱着云霓裳,在沉寂的殿内一动不动,就仿佛二人都是雕像一般。
整个殿中,只有他的呼吸声,只有他,才是孤家寡人。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孤单,心里逐渐泛出一丝酸涩,让他眼角滑下几滴热泪。
恰好此刻上官子佩突然打开养心殿内殿宫门,见到了这一幕。
他顿时火冒三丈,但不得不压制着怒气提醒:“皇上,请快些安葬皇后娘娘。”
晏珩本就心情沉郁,此时更是厌烦,他还没忘记上官子佩曾经和云霓裳是多么的卿卿我我呢,
“你来干什么?难不成,你喜欢云霓裳?”晏珩死死盯着上官子佩问道。
上官子佩此时心情也是又急又气:“喜欢又如何?你的绝情催她性命,如今死了还不让人安生吗?”
上官子佩未等晏珩回答,便又呛他:“生前不知珍惜,死了又来后悔,难道见不到她好,想让她投不了胎?”
晏珩紧紧抱着云霓裳,他知道上官子佩说的句句在理。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的珍惜已经一文不值了。
他语气也颤抖起来,神情满是愧疚与难过。
“按皇后之礼,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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