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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因为我受伤的,我狗腿似的付钱拿药,忙完时,发现江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林姐把我们轰出医务室后,我死死揪着贺楼后腰上的衣服,走在他身侧。「林姐说包扎容易粘连伤口,你睡觉的时候就趴着吧。」江瑶这三年没少生病,我跟着林姐,大小也能当个小助手了。他个子很高,明明是我抻着他的衣服,远看却像他在遛狗。
再次醒来时,校医院内空无一人。
我扶着额头,一步一挪地去里屋找水喝。
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赤裸上身的男生,背对着门口坐在病床上。
「莫晚醒啦?」林姐率先看到了我。
贺楼紧接着转过身来,慌张地下床查看我的额头:
「没事吧,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刚清醒过来,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只是愣愣地指了指他赤裸的上身。
X 大男菩萨啊!
这要是发到抖音上哄姐姐背单词,不得火死!?
我摸了摸后颈转过身去,林姐在旁边看破不说破:
「正好,莫晚帮我上个药,我去看看外边那个。」
又来?
贺楼后腰上有一道几公分的擦伤,伤口不深,但看着有些骇人,周围的沙砾已经清除干净,就等上药了。
我咽了咽口水,让他转过身去。
「林姐说过双氧水会有点痛,你忍一下啊。」
贺楼转过身,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药水微凉,他止不住微微战栗,我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这紧致的后背……谁能不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岔开了话题:「今天病人还挺多的。」
「嗯,是江砚,你要去看他吗?」贺楼转过身来,湿漉漉的眼眸紧紧盯着我。
他怎么也在这里?
我不过犹豫了三十秒,就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转过头,紧抿着唇,忽而开口:「没事,姐姐你去看他吧,毕竟感冒可是大事,我这小伤口不着急。」
我望着几公分的「小伤口」,犹豫着棉签到底要落在哪里。
「我来吧。」林姐双手插在白大褂里,头发拢得干净利落。
还得是我林姐。
我刚侧过身,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江砚。
他也是刚从球场下来,将手中的热水递给了我:「喏,姐姐。」
林姐摇头「啧」了一声:「行了啊,头上的伤不严重,用得着两个人慌里慌张地把你送过来?」
我接过水,咕咕灌了下去。
林姐上完药,转头去外屋取药:「伤口不要碰水,药按时涂。」
毕竟是因为我受伤的,我狗腿似的付钱拿药,忙完时,发现江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姐把我们轰出医务室后,我死死揪着贺楼后腰上的衣服,走在他身侧。
「林姐说包扎容易粘连伤口,你睡觉的时候就趴着吧。」
江瑶这三年没少生病,我跟着林姐,大小也能当个小助手了。
他个子很高,明明是我抻着他的衣服,远看却像他在遛狗。
「百多邦软膏涂在伤口上。」误送糖浆全文免费阅读_(贺楼江瑶免费阅读无弹窗)误送糖浆最新章节
「嗯。」
「生长因子凝胶等结痂之后再涂。」
「嗯。」
我原地立定,他被我牵着,也只得停下来。
「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期待,但无言,像奶奶家养的大金毛。
「算了,你今天赢了吗?」我昂头问他。
「赢了,姐姐来看的每一场,我都会赢的。」
天色渐暗,他站在林荫的深处。
和我枯燥求学生涯中曾经憧憬过的那个少年,骤然重合在了一起。
6
正式进实验室的那个周末,江瑶谈恋爱了。
「大四都要结束了,为什么不再来段黄昏恋?」
母单多年,这种话术,对我已经没用了。
只是……独自回寝室的路上,有些怕怕的。
和平大道上的路灯,已经坏掉三天了。
我打开手电慢慢回宿舍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瞬间,我紧绷神经,捏紧了斜挎的肩带。
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连环杀人狂魔的样子。
我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变换了频率。
慌乱中,我胡乱拨通了一个微信电话,刺耳的铃声响起时,我猛地朝着路的尽头跑去。
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我慌不择路地将他拦腰抱住。
「有……有人跟踪我。」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抬头时才发现,是贺楼。
看清来人是我后,贺楼宽大的手掌护着我的后脑,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我的心跳声激烈地打在他的胸膛上。
他周身散发的一阵木调香气,让我慢慢冷静了下来。
贺楼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定定地望向我的身后。
我抬头时,他脸上的神色才勉强缓和了几分。
他久违地揉了揉我的头:「没事了,我送你回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练球,下周和隔壁学校有比赛。」
几天不见,他好像憔悴了几分。
X 大的篮球一直稳居第一,需要这么拼吗?
宿舍楼下,小情侣们卿卿我我,好不腻歪。
贺楼摸了摸鼻尖:「这几天我送你回来吧,反正都是要练球的。」
我对那个脚步声还心有余悸,这种时候,就没必要推托了。
「多谢,改天请你吃饭。」
「来看我比赛吧,姐姐是我的 lucky star。」
他双指并拢,虔诚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回到宿舍时,我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在我看来,那个动作着实有点暧昧了。
「江瑶,实验室好像有跟踪狂,你小心点。」我嘱咐道。
「我说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还不出声,」她晃了晃手机,「我得把这事儿挂出去,在学校就敢干这种事,胆子不小。」
我精疲力尽地爬上床,同宿舍考研的 1 号床还没回来,2 号床还在其他宿舍闲逛。
「明天我们等你一起吧。」
「好好谈你的恋爱,贺楼最近练球,刚好送我。」
「我就说,他喜欢你。」江瑶说得信誓旦旦。
我就不该多这一句嘴,就因为这句话,我在床上颠来倒去地睡不踏实。
梦里大雨倾盆,摇曳的玫瑰花几次被压弯了花枝。
罪恶,太罪恶了。
他还是个孩子啊!
从那之后,我都不敢对上他那过于纯情的眼睛,总是找借口早早溜回宿舍。
直到那天,我刚下楼就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姐姐是在躲我吗?」他换上了 11 号球衣,笑容苦涩地开口。
「没有,怎么会?」我躲闪着他的目光,「和平大道的灯已经修好了。」
我的意思不言而喻。
「嗯,我知道」,他垂头,脚尖摩挲着不规则的石子,「是我找的学校后勤。」
江瑶写的长篇小作文投稿的第二天,路灯就修好了。
我还在感慨,学校的效率怎么变得这么高?
「你注意安全就好,姐姐不想见我,我就不来了。」
贺楼说得楚楚可怜,把脚下的石子踢到旁边的花坛里,微尘飞扬,留下了一片狼籍。
他转身离开,背影被路灯拉得修长落寞。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好像又搞砸了。
那天之后,他真的再没出现过,实验楼下灯火通明,却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心中一团乱麻,越想越烦,干脆把自己一头扎进实验室里。
「诶,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看你家贺楼比赛?」江瑶一进门就打趣我。
「什么你家……等等,是今天比赛吗?」
「嗯,听江砚说的,就在隔壁学校,他早就去了。」
贺楼进球后四下寻找我的眼神,骤然浮现在了眼前。
「帮我把东西放在 4 度冰箱,我先走了。」
我急匆匆地脱下实验服,拎起手机就跑去了隔壁学校。
寻着喧闹的声音来到球场时,赛程已经过半。
双方的比分咬得很紧,贺楼正围着一位身形瘦小的教练商量战术。
「姐姐怎么来了?」江砚不知何时挪到了我的身侧。
「哦,随便看看。」
专门跑到隔壁学校来看篮球赛,这话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那八万我没收,私房钱你自己藏好。」
我提起了那条久远的朋友圈,江砚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
他埋头扯出一抹苦笑:「本来想用全部身家求一件宝贝。」
场内躁动起来,贺楼晦暗不明地望向人群,最终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我目不转睛地侧头问道:「啊,什么什么宝贝?」
「没什么。」江砚苦笑着摇摇头。
江砚这个样子,不像谈恋爱,倒更像是失恋了。
7
到后程,比赛愈发激烈胶着。
比分被人群挡住,我掏出手机对准了更远处的计分牌。
镜头里的人影,怎么有些眼熟?
正皱眉仔细分辨时,球场不知为何乱成了一团。
贺楼和一位对方球员扭打在了一起,三个裁判才勉强将二人拉开。
我和江砚小跑上去,贺楼嘴角带伤,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贺楼落寞地扫过我和江砚二人,很快又躲开了目光。
大家拉开各自的球员,怒目圆睁,球场上火药味十足。
「X 大先打人,这件事情很恶劣。」裁判低声商讨。
但我无意间录下的视频反而成了有力的证据:「他们先犯规的,我有视频。」
我和裁判争辩再三,按照平局处理,这件事草草了事。
总归是两个学校的比赛,面子上总要做得好看些,事情也不会这么简单。
回头张望时,贺楼正独自坐在操场看台。
「别用手碰伤口,先消毒。」我把超市的小瓶酒精递到他面前。
贺楼嘴角和手上都带了伤,猩红的鲜血有些骇人。
他抬头看我,眼神中却尽是躲闪。
「怎么,我不躲你了,你开始躲我了?」我拉过他的手,用棉签轻拨着碎屑。
「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暴力冲动,还有我打断别人肋骨的事情也是真的,你躲我远点才好……」
「他就是那天跟踪我的人吧。」贺楼愣住,那些破罐子破摔的话被我堵在了嘴里。
「江瑶把这件事爆出来后,有人拍到他了。」
我将浸满酒精的棉签涂在伤口上,他缩缩手又被我强势地拉了回来。
「那两根肋骨,是怎么回事?」
「也是他,我们是高中同学,他在球场上恶意犯规,我们队的教练再也不能上场打球了。」
我回想起了球场上那个身形瘦小的教练,每场比赛,他似乎都在。
热爱就像野草,只要有滋生的土壤,就会永远向上生长。
「所以,今天为什么打人?」我歪头问他。
「你也拍到了,他犯规,我是气不过。」
「好好说。」
贺楼抿了抿唇,带着鲜血的嘴角微微地战栗:「因为喜欢姐姐。」
8
贺楼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我,实验室和宿舍的林间小路成了浸满秘密的青春碎片。
树冠间细碎的阳光洒在他头顶时,我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这就抓住大学的尾巴了?
但好景不长,贺楼的课程步入正轨,我的实验也越来越忙。
大概有一周的时间,我们都没有机会碰面。
我在实验间隙,摸出手机准备给贺楼发消息,看到了表白墙上一条热帖。
——贺楼抬头看着镜头,前排的女生笑容甜美地比了个「耶」。
楼下的回复叠了一层又一层。
「我去,那可是新传的林霖,楼哥也太牛 X 了。」
「我错过了什么,晚姐已经是过去式了吗?」
「……」
甚至还有人开启了我和林霖的投票,新传学院投票最为积极。
无聊,我把手机丢回口袋,心里却没来由地烦躁。
烦死了,他是说喜欢我,可又没有说只喜欢我。
我们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告白都没有,这算什么,CP 粉嗑谁他就去追谁吗?
手下的仙人掌被我薅秃时,我才慢慢回过神来。
删除拉黑一条龙后,手机收到的第一条消息,来自江瑶。
「?」
「谢邀,谈过。」
「6,要不要把我弟介绍给你?原来小时候你给他补课时他就惦记上你了,臭小子终于坦白了。」
「多少年前的事了?」
「考虑一下嘛,弟妹~」
好想把她也拉黑啊!
那天,江瑶正扯着嗓子喊我「弟妹」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贺楼。
几天没见,再次看到他,竟然会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时间,真是奇妙啊。
「我带了早餐。」贺楼看到我后,慌乱地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
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他抽烟了,那个桀骜不驯的校霸形象似乎已经慢慢褪去。
「不用,吃过了。」我抱臂,防备地看着他。
「我买了两张高铁票,中秋一起回家吧。」
下周就可以陆续离校了,我抢了两天都没抢到,难道这就是「钞能力」吗?
「多谢,多少钱?」我鬼使神差地在身上摸着现金,一毛钱都没有。
贺楼委屈地抿着唇,无措地握着手里的鸡蛋:「就……不能把微信加回来吗?」
「她课间拍的照片,我不知道这回事,已经和她解释清楚了。」
「没事,挺般配的。」我嘴硬,醋意十足。
大一的小姑娘,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挺好的,挺般配的。
我没吃醋啊!我挺正常的啊!我每天做实验都很快乐啊!
看着他们郎才女貌很合适啊!我祝福他们啊!
在失控之前,我转身跑上了楼,贺楼看着门禁望而却步。
我需要假期,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9
在坐上高铁前,我的心情都是平静而美丽的。
从学校到高铁站,我躲了一路,还是被他堵在了高铁窗口。
贺楼一路跟在我的身后,自然地接过了我手中的行李箱。
落座后才发现,我和贺楼的座位紧挨着,我 F 他 D。
贺楼高高抬手,把行李箱放到了架子上。
其实我本来想放在脚下的,这样下车时就不用和他讲话了。
「你在哪站下?」说来惭愧,我好像从没问过他家在哪里。
「杭城,我们同一站下。」
原来还是老乡吗?
「你喝水吗?」
「……」
「那听歌吗?」贺楼附身递过来一只耳机。
也好,至少这样就听不到他说话了。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只是你忘了 我也没记起
走过 路过 没遇过」
耳中传来告五人的歌声,似是道歉又好像告白。
我斜靠在窗户上,不自觉地刷到了表白墙的投票。
650∶31,31 是我,果然。
再向下滑,看到了那张照片的原帖。
时隔几天,热一已经换了人。
「我正在追莫晚,大家不要乱嗑。」消息来自贺楼。
底下的回复已经从摇摇摆摆的投票变成了尖叫鸡。
「楼哥投了莫晚姐,我们还投啥呀?」
「楼哥,是你吗楼哥,你又出现了?」
「好好学习才配得上我姐妹,不然我弟可不会手下留情。」发这条的是江瑶。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本来今天好好的
爱人就错过
爱人就错过。」
我歪过头看向贺楼,他鼻梁高挺,眉目清冷。
「贺楼,你喜欢我什么?」
「啊?喜欢你什么?」贺楼褪下耳机,昂头认真思考了起来。
「姐姐大我三岁……」
算了算了,没有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站内广播响起,我戳戳胳膊,打断了他的话:「走了,下车了。」
他抿抿唇,乖乖替我拿行李,抬手时,古铜色的腹肌若隐若现……
我擦擦口水转过头来,又想起了那个荒唐无措的梦。
「好了,到这儿就散了吧,车票钱我回头还你。」我背过身,朝他挥挥手。
刚到家,老妈就把我打包送去了高中学校批改试卷。
「你这是雇佣童工!」我抗议。
「忙完带你去看灯会,诶呦,忘了,有个学生说今天来看我。」
老妈在杭城一中执教十几年,我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我去门口找红笔时,恰巧响起了敲门声:「来了,请进。」
我拉开门,看到贺楼拎着螃蟹笔直地站在门口。
我条件反射地将门关上,不确定,再看看?
「小楼来啦?快进来坐。」
我屏住呼吸,看老妈和贺楼叙旧时,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对了,晚晚,小楼也在 X 大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可太知道了。
两人手拉手叙旧,我埋头改试卷,半个小时,一张也没改完。
老妈那个急性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来吧,你带小楼去灯会逛逛。」
啊?
贺楼乖宝宝似的点点头:「那就麻烦姐姐了。」
10
天色渐晚,夜市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贺楼单手插兜,在小摊前仔细挑选:「姐姐喜欢花草纸灯还是兔子灯?」
「所以……你不会高中就认识我吧?」
贺楼抿抿唇,拎起了一只透亮的兔子灯。
「高老师经常提起姐姐,第一次见,是在你的返校演讲上。」
那年大三,我是被老妈赶鸭子上架的,一口气把我高中时奋斗到想哭的经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高三生打鸡血。
「行而不辍,未来可期,你当时是这样说的。」
贺楼低头看着我,灯笼星星点点地映入眼眸。
「高老师经常提起你,那次我打架,也是高老师和学校立了军令状,我才没被开除。」
怎么感觉,老妈偷偷替我相了个亲?
「高铁上的话,我没说完。
「姐姐大我三岁,我高一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
「多亏你保研本校,不然,我又见不到姐姐了。」
大三岁,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姐姐,兔子灯怎么样?」
谁能拒绝一个年下忠心小修狗呢?
我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地接过灯笼:「那张照片,原图发我一份。」
提起照片,他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哪张照片?」
「你爱我的那张。」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看这张照片,贺楼穿着 11 号球衣,眼底含情地看向我。
「对了,你球衣上的缩写是什么?不会也是葫芦娃吧?」
「HLW,贺楼。」
「W 呢?」
「晚,莫晚的晚,我高中的球衣就是这个」,贺楼俯下身来,俊朗的脸骤然放大,「想把姐姐一直一直带在身边。」
明月如昼,不系兰舟,我们在清风中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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