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祁一合手中折扇,道:“南平顾氏!”南平顾氏这个家族周穆清并不陌生,因为前世他们是谢长卿麾下的人。待谢长卿登上皇位之后,还从族中挑了一对绝色双姝,将她们送进了宫。如果胡冠中当真是南平顾氏的人,那他应当同顾氏立场一样,支持谢长卿才对。怎么同端王有了联系?难不成是胡冠中自作主张联系了端王?周穆清想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如果胡冠中当真是顾氏的人,那他联系端王的事顾氏知道吗?他设计陷害污
客栈里被蛇咬死的人居然同胡冠中有关系?!
周穆清和谢云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谢云祁喝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您不是让我去查胡冠中克扣军饷的证据吗?我就在他家书房外面盯了好几天。”
“有一天晚上来了个精壮的汉子,是半夜来的,当时胡府所有人都睡了,就剩胡冠中还醒着。那人来了之后,胡冠中就将人请了进去,看上去对他十分恭敬,而且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好像就是在等那ꎭ꒒ꁴ꒒个汉子。”
“后来,他们在书房里谈了一会儿,那人就走了,胡冠中也回了房。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人了。”
墨白的话说完,周穆清和谢云祁皆久久不语,半晌,周穆清问道:“殿下怎么看?”
谢云祁皱着眉,面色凝重,他道:“按理来说,人命关天。有人死了,县衙应该派人来查才是。可永昌的县令根本就没派人去查案,只是一味地想随便抓个人了事。”
“我总觉得这县令应该是知道那死者的身份,甚至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他为了包庇凶手,才想随便抓人的。”
谢云祁想的同周穆清想的是一样的,她道:“殿下倒是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胡冠中是江南节度使,能让他大半夜等着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小角色,会不会……是端王的人?”
“可若那死者是端王的人,那岂不是房惠也同端王有关系?可房惠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端王不太可能看得上他啊……”
谢云祁微微眯起了眼,眼神带有肃杀之气,“端王同胡冠中的交易并不长,诚如姑娘所说,端王不太会同一个小小的县令有牵扯。”
“这样一来,胡冠中的背后便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可会是谁呢?胡冠中贵为江南节度使,封疆大吏,谁能让他做事?”周穆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她眼睛一亮,“难不成是……”
谢云祁肯定地点点头,道:“应当是哪个百年的世家!”
是了,唯有像清河林氏那样百年的世家,才能让身为江南节度使的胡冠中如此的恭敬忌惮。
周穆清略一思索,道:“永昌隶属南平州,这南平最大的世家是……”
谢云祁一合手中折扇,道:“南平顾氏!”
周穆清想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如果胡冠中当真是顾氏的人,那他联系端王的事顾氏知道吗?他设计陷害污蔑我舅舅家的事顾氏又知道吗?”
“还是说,这桩桩件件皆是顾氏的人在背后指使的胡冠中?”
“姑娘的猜想并非没有道理。”谢云祁道:“之前我让手下人去查胡冠中这些年克扣下来的军饷都用到何处去,可是竟然什么都查不到。”
“不知道他究竟克扣了多少,也不知道那大笔大笔的白银到底去了哪里,若是说这些钱都供养给了南平顾氏,那倒是能说得通!”
夜晚,顾氏西边的某个房间内灯火通明,顾氏现任家主顾彦和他的嫡长子顾君朝正听着南平州刺史顾燮讲话。
“那永昌县县令房惠让手下的衙役随便抓个人来顶罪,结果好巧不巧抓到了定国公嫡姑娘头上去,那些衙役是被周家的府兵五花大绑着送回府衙的。”
“定国公的姑娘让人拿着定国公府的令牌和带有定国公亲印的文牒去县衙,可房惠不敢确认真假,将人扣在了客栈里!”
“您说这、这可怎么办啊……”
顾彦听罢,气得面色铁青,“这房惠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明明告诉过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他还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父亲息怒,小心气坏了身子。”顾君朝问顾燮道:“能确认那令牌和文牒的真假吗?”
顾燮道:“能的,那应该就是定国公的女儿了!”
顾君朝略一思索,道:“既是定国公的女儿,咱们也不便得罪,好声好气地将人送走就是了。”
顾燮一脸的为难,“公子,将人送走事小,可若是那周家姑娘回去之后,同定国公说永昌县县令胡乱抓人,还抓到她身上去了,这怎么办?”
“所以才说房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顾彦气得咬牙切齿,“原本刀疤头的死可以悄无声息地揭过去,他非要胡乱抓替罪羊,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刀疤头是替顾家做事的人,他原本只是一个闯江湖的绿林草莽,因武功高强、头脑灵活被顾彦收入顾家,专替顾家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前些日子顾彦让他去收拾了之前顾家给胡冠中的十几个杀手,顺便销毁胡冠中这些年来同顾家来往的蛛丝马迹。结果刀疤头居然发现了顾彦让胡冠中去接近端王的事情,他以此来威胁顾彦,顾彦不得已只能想办法将他杀了。
可是就在他派去的杀手要解决了刀疤头时,却发现刀疤头落脚的那家客栈突然出现了许多练家子,明处暗处都有,杀手们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回来禀告顾彦。
顾彦不想惊动其他人,无奈之下,只得请出同顾家有几分交情的苗疆蛊师。那蛊师拿出了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嘴里不知念叨了什么,那蛇就自己跑出去了。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蛊师就说刀疤头已经被蛇给咬死了。
“我本来是想让房惠将那尸体偷偷地运回府衙,把这事当成普通的凶杀案一样,象征性地查一查,到时候随便下个谋财害命的通告就行了。”
顾燮是欲哭无泪,谁能想到自己碰上这么个猪队友,他接着道:“谁知道他为了在永昌百姓心里留下公平正义的印象,非要抓个人起来,说是对百姓们有个交代,结果这一抓,就抓到了定国公嫡姑娘的头上……”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顾彦和顾君朝听罢,两人相顾无言,父子俩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顾君朝沉吟半晌,道:“不如这样,让房惠亲自去给周姑娘赔礼道歉。就说是底下的衙役好大喜功,为了尽快破案才胡乱抓人,现下已经将那些衙役关进了牢房里。”
“房惠搞出那么大的阵仗,把人困在客栈,整个永昌县怕也是议论纷纷。你再让他出份告示,就说刀疤头是被仇人杀了的,现在人已经抓住了,让百姓们不要担心。”
“周家姑娘那边一定要解释清楚了,若是回头定国公不高兴,要找人出气,也只管把房惠推出去!”
第136章 称病不走
第二日一早,周穆清刚起身,就见维夏欢欢喜喜地进来了,“姑娘,房县令来了,说是前几日底下的衙役为了尽快破案,抓人心切,这才冒犯了姑娘的。现如今那些衙役已经被他罚过了,他今日特地来向姑娘道歉。还说,姑娘随时都可以离开永昌县。”
莺时一听,登时喜上眉梢,“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就走。”
“不急。”周穆清放下手中的书卷,出乎众人意料地说了句,“维夏,你去告诉房县令,我偶感风寒,不便下去见他。至于离开,也等我身体痊愈了再说。”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脸茫然,莺时不解道:“姑娘,你是不想走吗?可是这里有什么好的呀?”
“我还有点事没办完,要多留几日。”周穆清道:“维夏,你去吧,就这么跟他说。”
“还有,你告诉周大,等衙役们撤走了,他们也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给我警醒点!”
维夏虽不解周穆清的意图,但还是乖乖照做了,“是,姑娘,我现在就去。”
维夏出去之后,周穆清也让莺时她们先下去,自己坐在房中想事情。
若是她与谢云祁所料不错的话,那胡冠中有意识地针对林家便是顾家的主意了。
那么这顾家究竟是想做什么?他们还会不会再一次针对林家?
林家人不知道这个敌人,明晃晃地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岂不是危险至极?
所以自己昨晚同谢云祁商量好了,若是房惠早早地放自己走,那自己也要想办法留下来。他们再想办法探一探顾家的虚实,看看他们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客栈里,房惠带着人在底下坐着,本以为能够见到周穆清,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生病了、不走了的消息。
“周、周姑娘不走了?!”房惠急得汗都冒出来了,这上头说的就是尽快把人送走的啊,现在周穆清不走了,这可怎么办呢?!
“房县令有所不知,我家姑娘历来身子弱,昨儿个被吓了一场,昨儿晚上便不舒服了,今儿怕是不能起身了。”维夏道:“所以特地让奴婢来给县太爷道个不是,恕她不能起身相见了。”
“岂敢岂敢?”房县令赶紧道“不敢”,人家是定国公的嫡姑娘,别说没有起身相迎,便是把自己给赶出去,自己都不能说些什么,“是本县手底下的衙役不懂事,好大喜功,急着抓人,这才冒犯了周姑娘,还要请周姑娘海涵才是。”
“既是周姑娘病了,不如我替她请个好大夫来?”
“有劳县太爷挂心,我家姑娘出门时,国公爷派了两位大夫随行,昨儿个已为姑娘看过了,说是休息几日便能大安。”维夏吓得赶紧推辞,她家姑娘又不是真病了,这一瞧可不就露馅儿了吗?
“原是如此,那就让周姑娘在此地歇着吧,好好休养才是正事。”房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苦得很,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顾燮交代,“若是周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人去县衙找我,本县自当尽心竭力。”
维夏道:“如此,便多谢县太爷了!”
房惠急着回去向顾燮复命,便道:“那本县就不叨扰姑娘静养了,告辞,告辞了。”
“县太爷慢走。”
维夏看着房惠走远了,才将周穆清的话转告给周大,让他们警醒着点,然后转身上了楼。
“姑娘,我已经把那县太爷打发走了……”维夏兴冲冲地进门,便见谢云祁坐在她家姑娘对面,她脚步顿了顿,一时间都不知是进是退。
周穆清看出了维夏的踌躇,便道:“做的好,下去吧。”
“是。”维夏应着,赶紧退了出去。
“殿下适才说到了哪里?”周穆清道:“哦,说到了顾家人派杀手的事……”
谢云祁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对,顾家家主顾彦派了他府中的杀手要来杀那名叫刀疤头的死者,可是却发现姑娘的人把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我的人又在暗处时时警惕,所以才不敢下手。”
“他们转头回去告诉了顾彦,顾彦无法,只能去请苗疆的蛊师。”
周穆清道:“所以那晚殿下的人听到的‘嘶嘶’声应当就是那蛊师饲养的蛇了。”
她顿了顿,又道:“殿下那些在暗处的人会不会引起顾家人的怀疑?”
谢云祁的暗卫武功高强,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这样的人待在客栈里,也不知顾家人会不会对客栈的客人有疑心,毕竟这样的暗卫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若是他起了疑心,查到了谢云祁的身上,那倒是不好了。
“不若殿下先走?免得顾家人查到了殿下头上来,万一真查出了殿下的身份,又宣扬出去,怕是不好。”
“这个姑娘不必担心。”谢云祁胸有成竹道:“顾家人只会以为那些暗卫是国公爷派来保护姑娘,不会对我起疑心。”
“若是我现在带着人走了,他才会注意到我,来查探我的身份。”
周穆清点点头,觉得他说得也有理,毕竟自己住在客栈里,也能给那些暗卫的身份作掩护,顾家人再怎么样也不敢得罪到周冠瑾头上来。
“而且我留下,也更容易行事些。”谢云祁又道:“我已经把手底下的人都散出去了,让他们务必要尽快查清楚顾家人的居心何在!”
他是要让岳青云掌管整个江南的,胡冠中既然同顾家有关系,那顾家人就是他控制江南最大的阻碍!
他势必要把顾家人的目的立场查清楚了,否则来日只会是个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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