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说话，赵母再接再厉。 “有妈妈，有徐叔叔，有一个哥哥，还有你的亲弟弟，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这不好吗？”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这话赵乐瑶脱口而出，却在看见面前女人脸上难过的表情时，又下意识地后悔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这样说，不过是出于弥补。 想要弥补上她自己的亏欠之感。 是她良心的不安，是她虚伪的见缝插针。 赵乐瑶有些恶毒地想，希望以此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如今二十来
许衍琛感觉眼眶发热，面对赵乐瑶，他总是脆弱多一些。
他刚要说什么，就被敲门声给打断了。
赵乐瑶起身去开门，发现是徐越川站在门口。
他拎着两碗粥，说：“多买了两份，你需要吗？”
第30章
赵乐瑶忽然想到了昨天许衍琛说这人对自己有意思的话。
她挑眉：“特意多买的吧？”
没想到徐越川极坦然地一点头，说：“嗯，不想你做东西给别人吃。”
颇有些肉麻的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竟然觉得还好。
赵乐瑶笑着，回得意味深长：“这样啊，谢谢。”
早餐后，赵乐瑶从客厅的窗户看着许衍琛离开。
她没有去送他。
真是极其混乱的一晚，她想。
任何落日都只是落日。
谁也没有必要千里迢迢去往另一个地方，到另一座山头找要看到的落日景色。
赵乐瑶喝了口热可可，移开了视线，也离开了窗边。
许衍琛似有预感，他在楼下抬起头，往赵乐瑶那个房间的窗口看去。
但也只看见了赵乐瑶从窗口消失的身影。
他终于能接受，以后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赵乐瑶的关切。
……
五月，费城的深春，气候宜人。
平平无奇的一天，赵乐瑶和徐越川在图书馆看文献。
她接到了许久没联系过的赵母的电话。
对于母亲，赵乐瑶的观感总是很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楼道里接通了。
“幼眠，你爷爷他病了，初步检查是肺癌，乐观的话……是早期。”
这话真像一记重锤，将赵乐瑶给说蒙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几次电话里，爷爷难以抑制的咳嗽声。
赵乐瑶没多想，只以为是感冒，叮嘱老人一定要好好吃药。
她顿时有些难以原谅自己，眼眶一下就湿润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来。”
徐越川向来对一些朋友有喜欢的人之后，那不值钱的样子嗤之以鼻。
没想到自己现在也这样。
赵乐瑶才去打电话一会儿，他就想见到她。
徐越川手里拿着根烟做伪装，去楼梯间找赵乐瑶。
没想到刚推开门，就看见了女生通红的眼睛。
“你……发生什么事了？”
赵乐瑶一眨眼就掉下一滴泪来。
身前气息一热，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徐越川的外套上有一颗硬硬的纽扣，很冰，让她神志清醒了些。
她在他怀里闷声回道：“我爷爷，他生病了……我得回国一趟。”
徐越川帮赵乐瑶订了回国的机票，又陪她回家收拾行李。
赵乐瑶和菲利普斯教授请了假，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流泪。
那泪水像流不尽似的，一直有两行泪挂在脸上。
徐越川担心地问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赵乐瑶沉默地摇摇头。
她从不说要主动承接谁的情绪，也习惯不将自己的情绪倾倒给谁。
徐越川不好再说什么，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
又情难自禁地亲了亲赵乐瑶的额头。
看见她掉泪，他总有要好好呵护她的冲动。
赵乐瑶动作顿了一下，也沉默地抱住了他。
出海关、转机，又是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赵乐瑶终于落地。
她拖着行李箱，马不停蹄地往爷爷在的医院赶去。
老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阖着眼，在睡觉。
听见赵乐瑶进房的动静，很快清醒了。
老人有几分埋怨：“你这小孩子，听你妈妈乱说，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能有什么事呢？”
赵乐瑶强颜欢笑：“没事爷爷，我刚好有假期，回来陪陪你。”
爷爷的情况还算乐观，扩散程度不深，手术后要好好休养，随时观察情况。
几天后，医院通知了家属，给老人家安排了手术。
十来个小时的手术后，爷爷平安出了手术室。
走廊上的赵乐瑶和赵母都长舒一口气。
心里的重担落下，赵乐瑶闭上眼，感到了疲惫。
一旁，赵母迟疑地说道。
“幼眠，你以后……和妈妈一起生活吧？”
第31章
赵乐瑶脸上还挂着泪，她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这不是赵母第一次说这一件事，每一次说，也都被赵乐瑶冷言冷语地拒绝了。
见她没说话，赵母再接再厉。
“有妈妈，有徐叔叔，有一个哥哥，还有你的亲弟弟，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这不好吗？”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这话赵乐瑶脱口而出，却在看见面前女人脸上难过的表情时，又下意识地后悔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这样说，不过是出于弥补。
想要弥补上她自己的亏欠之感。
是她良心的不安，是她虚伪的见缝插针。
赵乐瑶有些恶毒地想，希望以此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如今二十来岁，她其实也能理解，当时母亲作为她个人的选择。
她先是女人，再是母亲。
不是出轨，也没有背叛，自然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可赵乐瑶没办法接受，自己为什么就被那么轻易地抛下了。
可她又比其他抛下孩子的母亲好了太多，竟然还会后悔。
爱吗？自己的母亲到底爱不爱自己。
她根本不知道。
可赵乐瑶却记得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块的时候，阳光是温暖的，空气里是烤箱中溢出来的面包香。
妈妈围着小狗围裙，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温柔地说：“等等哦，等冷了再吃，不要把我们家小幼眠的舌头烫掉咯。”
可她也记得，当年父亲出事之后，下的那场大雨是冰冷的。
没多久，母亲也跟着那个姓徐的叔叔走了，她追着车跑，风和雨也都是冰冷刺骨的。
五岁的她跌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也只能看着轿车消失在眼前。
可如今的她，面对自己的母亲，这个当年没多犹豫就抛下自己的人，面对她这个“一起生活”的提议，她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家”，一个陌生却令她向往的字眼。
时至今日二十来年，她一直想找到一个这样的归处，她甚至曾经希望和那么一个人组成一个家。
见她沉默，赵母踌躇地说：“幼眠，妈妈知道这些年，是我亏欠你太多了……”
赵乐瑶打断了她。
“我再想想，我先回M国把学业弄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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