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彻龇牙咧嘴地眨着眼睛,眼泪鼻涕一起流,向我颤声道歉。我爽到飞起,笑容都快咧到耳根。沈行舟终于松开那个男人,径直朝我走来。
陈彻龇牙咧嘴地眨着眼睛,眼泪鼻涕一起流,向我颤声道歉。
我爽到飞起,笑容都快咧到耳根。
沈行舟终于松开那个男人,径直朝我走来。
他在我面前停住,拿出口袋里的纸巾,将我紧握住沙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温柔地打开。
沙子瞬间从我的掌心流逝。
我盯着他为我认真擦手的侧脸。
手里空掉的一瞬间,我发现我一点都不生气了。
不仅如此。
我摸了摸怦怦直跳的心口。
好像自以为早就寂灭的心动,都在这一刻,重新填回我的胸膛。
我们谁都不知道,节目组早就发现了我们这边的异样,摄像机在身后悄然而至。
这档本就引人围观的综艺,热度因为刚才的精彩戏码翻上一倍。
播放软件上的弹幕也是剧增。
路人 1:「6,温瑜我的嘴替,沈行舟我的打替。」
黑粉:「虽然我很讨厌温瑜,但这次我站她。下头男给我死。」
路人 2:「这两个人真的是离了吗?我怎么觉得不对啊!」
……
陈彻用来羞辱我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说过类似话的人,陈彻也不是第一个。
我出道是因为擦边网剧,这件事在互联网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在那部剧里,除了关键的部位,我基本都露过一遍。
这也导致很多人对我的观感并不好。
他们将自己的揣测强加在我身上,认为我一定是想火想疯了,才这么不择手段。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那么来者不拒,只是因为我很缺钱。
在我刚毕业的那一年,妈妈就病倒了。
那时候没有亲戚肯帮忙,我也还只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
没有任何人脉,只能靠自己,所以每天除了不断发作品集,就是蹲守在横店,日盼夜盼,希望能有个当群演的机会。
后来我发现等待是没用的。
我们在医院欠的钱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妈妈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
直到有一个导演看中了我的脸。
他说,我的脸长得清纯,或许演一些有反差感的东西,来钱会更快。
没等他问我愿不愿意,我就已经签了合同。
我不要脸,我只要妈妈的命。
更何况,我靠自己双手清清白白地赚钱,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有出卖自己的肉体。
我有错吗?
对于我而言,只是几个暴露的镜头而已,我坦坦荡荡。
如愿凑够妈妈的手术费之后,我没有再接过这种戏。
但我也已经提前透支了我演艺生涯的声誉,更没有作品能给我机会摘下这些难听的标签。
四面八方的嘲讽、下流的声音总是会扑面而来。
仿佛在这个世界上,人皆衣冠楚楚,唯我一丝不挂。
后来再有了和沈行舟结婚的事,我的名声更是跌落谷底,堪称史诗级崩坏。
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围在烤炉前,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起白天的插曲。
开问题盲盒的时间到了。
我们一边吃着烧烤,一边有说有笑地伸手去抓自己的问题。
这个环节的设置很简单,由组内嘉宾回答对方抽到的问题即可。
回答的嘉宾,必须要说真话。
大概是节目组希望这个综艺上的几对怨偶,能最后再多一点温情吧,
我一边吃着烤翅,一边想要偷看沈行舟的问题。
他看我好奇,直接把题卡摊开给我看。
「你还能记得对方的生日吗?」
沈行舟居然抽到了这么无聊的问题。
别说是生日了,就连沈行舟的几个车牌,也早就被我刻进了 DNA。
相比之下,我的问题还算有点意思。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抢在沈行舟的前面发问。
「提问!第一次遇见对方是怎样的场景,你还记得吗。」
沈行舟很自然地抬起手,擦了擦我嘴角的油渍。
「那年横店的冬天很冷,我们一起蹲在路边吃盒饭。
「盒饭三十六块钱,里面全是素菜,只有一个荤菜,是黄花鱼。
「你经常自己吃一半,剩下一半喂给横店的流浪猫。
「你那时候的头发比现在长多了,散在肩膀上,披着军大衣,像个二流子。」
他的眼神悠远,仿佛陷入回忆。
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
当时我刚接到第一部剧,预支了部分片酬,先把医院的医药费给还了一部分。
之前没钱的时候天天想着赚钱,等真正有了钱,这剩下的我却又不知道怎么花了。
最后,我揣着那钱,去买了一盒梦寐以求的横店盒饭。
我没想到,横店的饭……居然这么难吃!
虽然难吃,我也全都吃完了,一点都不剩。
我告诉自己,你要记住这就是明星的味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每天都能吃起横店的盒饭,并且把所有的配菜都尝一遍!
沈行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在某一天我喂了小肥之后,男人站在我身后,手上捧着跟我一模一样的盒饭,问我能不能一起吃。
就这样,沈行舟加入了我的露天饭局。
那会儿我们都还不知道,他接下的那部戏会让他发红发紫,一路扶摇直上,直到斩获百花奖。
而我,一只脚踏上了票房毒药的不归路,声誉尽毁。
我知道,从我见到沈行舟的第一眼,就开始喜欢他了。
我偷偷去他的片场看过他拍戏。
沈行舟人长得好看,还能吃苦,拍戏的时候非常认真。
越是见到他努力向上的样子,每当他问我在拍什么的时候,我就越自惭形秽。
后来得知沈行舟拿了奖,我简直比谁都开心。
但从那以后,我们在一起约饭的时间逐渐变少。
他不会常年泡在横店了,除了拍戏,他还有很多通告和其他拍摄。
但我们依然会经常见面,不管再忙,依然一期一会。
有时候打打电玩,有时候一起滑雪冲浪,只要和他在一起,做什么好像都挺有意思的。
也只有这些时候,沈行舟真实又生动,我看得见摸得着,不像是在电视上那样,是我遥不可及的企望。
再到后来……我的剧也播了。
实在是藏不住了。
赚这个钱不丢人,但是被自己喜欢的人知道,我第一次觉得有点难堪。
可是沈行舟不像网上那些人一样看待我。

他还问我为什么会接这些剧,我诚实地回答了他。
沈行舟听完之后,摸摸我的头,轻轻跟我说。
「温瑜,这么久,真是辛苦了。」
不知道怎么,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我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沈行舟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给妈妈继续治病,他还跟我一起去医院看她,凡事都做得妥帖。
直到妈妈完全康复起来。
他还鼓励我,要沉得住气,以后耐心等待机会,总会接到好的本子,重新证明自己。
我开始期待未来,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多给自己打气。
我跟沈行舟说,从今以后,他和事业就是我并列第一的梦想。
与此同时,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就是喜欢沈行舟。
直到有一天,沈行舟忽然向我求婚。
求婚的那天,沈行舟醉醺醺地说,他很喜欢和我在一起时的感觉,如果没有我,他可能会不习惯。
从头到尾,他对喜欢我这件事只字未提。
我忽然明白,不过是日复一日中做贼似的陪伴,才让他选择了我。
毕竟除了我之外,娱乐圈里再没第二个人能这么厚脸皮地贴着他。
尽管沈行舟当时求婚说的话不怎么样,但我还是笑得脸都疼了。
强扭的瓜不甜,至少解渴。
沈行舟喜欢和我在一起时的感觉,那我就让他再一点一点地喜欢我。
然而,婚后的我们好像活在很割裂的世界里。
人前,他总是会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冷漠又疏离。
在家里,我们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相处,但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们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那种状态就像是在故意躲着我。
偶尔还会有沈行舟和其他女星一同出入被拍的新闻,可沈行舟回到家后,对我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的心在等待中彻底凉透。
这样算什么呢?
就算我生出了贪念,也希冀他能多爱我一点。
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
我想要的,是真正的婚姻和同等付出的爱,并不是一块焐不热的石头。
我和沈行舟的婚姻生活,就像是活在茧房里,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境。
这些才是我想要离婚的真正理由。
「该我问你了。」
沈行舟回答完之后,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温瑜,我们还有机会吗。」
?
这问题会不会有点超纲了。
明明题卡上的根本不是这一道吧?
而播放软件上的弹幕再次疯狂。
路人 1:「我劝你们好好看一下标题,这个节目叫《再见我的爱人》!这是离婚综艺!不是复婚综艺!」
路人 2:「?不是说温瑜才是舔狗吗,我怎么觉得这情节好像是追妻火葬场啊。」
黑粉:「我已经忘了一开始我到底是来骂谁的…… 」
cp 粉:「家人们,cp 名已经想好了,就叫「给你宇宙」。
我没有回答沈行舟。
反手一个举报,直接把沈行舟篡改发言的行为投诉给了工作人员。
沈行舟因为违反了游戏规则,必须要接受节目组的惩罚。
惩罚是——要在采购日去山里给大家收集食材,并且给大家做早饭吃。
而今天违反游戏规则的,一共有两个人。
另一个,就是在节目中辱骂司同的陈彻。
经过我大公无私的举报,沈行舟成了第二个。
我得意地冲沈行舟笑笑。
可他也不恼,篝火的光倒映在他眼里,熠熠生辉。
然而,过了一会儿,谁都没想到的局面出现了。
这场原本还有点感人的真心话环节,加上酒精的催化,已经彻底翻转。
接下来的大乱斗,也为娱乐圈综艺史贡献了名场面。
女歌手秦争言喝醉了,她面颊坨红,直接质问自己的 rapper 前夫。
「说吧,和我在一起之后,你到底睡过多少粉丝。」
「那可都是刚成年的小姑娘,你就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另一边直接吵了起来。
「我们结婚这么久了,你做过一顿饭吗?我怀孕的时候,你有问过我一句吗?」
「女人生孩子不是都那么过来的?就你娇气!我不明白我有什么问题!」
「这种丧偶式婚姻,我真的受够了。」
C 组女嘉宾直接上脚,一个飞踢把男嘉宾撂倒。
忽然很难说清现在是吐槽大会还是真心话。
或许,婚姻本来就是这样,各有滋味,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去评说。
但更多的……都是不尽人意的结局吧。
我和沈行舟原本是最有争议的那一对。
可现在我俩面面相觑,坐在一旁老老实实地看大家吵架。
就连一向隐忍的司同也开始质问陈彻。
秦争言忽然踩在桌上,直接伸手去扯她那个 rapper 前夫的脏辫。
「真不要脸,老娘今天要把你撕烂!」
下一秒,秦争言真的飞扑上去,一把攥住那男人的小辫子。
作为场上唯一清醒的两个人,我和沈行舟赶紧去拉架。
打到最后,其他嘉宾不知道怎么也跟着动起手来。
伞和饭桌都塌了……
最后,大家都骂累了,也打累了,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沈行舟偏过头,跟我说:「就算你今天不回答,明天我同样会来追问你这个答案。」
「直到你回答我『还有机会』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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