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流寇猖獗,你们就不怕?”林棠打趣似的问。 伙计嗐了一声:“老板要挣钱,小人也得吃饭啊,军爷您好生歇着,小的去给另一位爷送茶去了。 说完,他提着另一壶茶朝那房间去了。 林棠关上门,倒了杯茶正准备喝却忽然顿住。 她拧起眉,细细嗅了下茶水,茶香中隐约透着股药气…… 林棠冷笑一声,这驿站果然不简单。 她看了眼床上的女子,又不觉担心起另一间屋子的客人。 思量再三,林棠还是决定见
和林景辰率领的大军抵达瓜州,在敌军防线前五十里安营扎寨。
午时刚过,风尘仆仆的林棠刚赶到军营外,就被两个小个小兵拦住。
“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林棠二话不说,直接亮出令牌。
小兵一愣,立刻恭敬下跪行礼。
林棠下了马,将弓箭扔给他们:“起来吧。”
她犹豫了瞬,还是转步走向林景辰的营帐。
正在看沙盘图思索对付敌军的手林景辰忽听身后一声“哥”,吓的神色一紧。
他转过头,见本该在京城的林棠走了进来,大惊不已:“林棠?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棠知道林天阳肯定会生气,只能先过来找林景辰通通气:“我不放心你和爹,所以……哥,一会儿爹要是打我,你可一定要护着我,我还得上阵杀敌呢。”
谁知林景辰倒先生气地教训起来:“别说爹,我都想揍你,沙场刀剑无眼,爹是怕你受伤才不让你跟来,你倒好,居然自作主张。”
林棠不满反驳:“我不怕受伤,况且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国家兴亡,不只匹夫有责。”
第十九章
“那能一样?去年只是扫清南疆的残余部落,这次可是……”林景辰叹了口气,正色道,“趁着爹还没发现,你赶紧回去。”
说着,就把林棠往外推。
“哎?哥……”
两人推搡间,林天阳突然走了进来。
看到林棠在这儿,他愣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刚毅的脸就被气的发紫:“林棠?你!”
他抬起手就要给林棠一巴掌,却被林景辰拦住:“爹,你先别气,林棠也是担心我们。”
虽说同样气恼林棠的任性,但他还是习惯性的把妹妹护在身后。
林天阳看着林棠,盛怒的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和心疼:“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是不是非得把爹气死!”
“爹。”林棠掀袍跪下,掷地有声,“林棠年少无知,但时刻不忘精忠报国四字,若我只躲在爹和哥哥的羽翼下,享受将士们以血换来的太平,我又如何对的起林家世代忠烈,既出生在林家,无关男女,自当冲锋在前,护山河无恙!”
她无法告诉林天阳和林景辰自己重生的事,只希望这一世的自己,能跟着他们守护千万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
看着一脸坚定不屈的林棠,林天阳抬起的手缓缓落下,目光中也多了分惆怅。
在没有女儿前,他始终觉得只要是林家人,就该忠君报国。
可在林棠出生后,看着她从小小一团慢慢长大,林天阳只希望她能像其他的平凡女子一样,寻一心仪男子度过此生……
良久,林天阳沉叹口气,将人扶了起来:“你说得对,林家的人,该有这份傲骨。”
话音刚落,战鼓突然响起。
林棠下意识地握紧了剑要去迎战,却被林天阳拦住:“你留守军营,不许乱跑。”
“爹……”
“林棠,听爹的话。”林景辰握了握林棠的肩,跟着林天阳离开。
听着远处传来的战鼓声,林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说这一战父兄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两个时辰后,林天阳和林景辰才回到军营。
两人盔甲上满是血,表情都是一脸凝重。
林棠扯了扯林景辰的护腕:“哥,战况如何?”
“没败,但也不算胜。”林景辰低声回答,“敌军数百骑兵就能对抗我军上千兵卒,以人数迎敌,完全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闻言,林棠神色微凝。
她曾听说过西域骑兵的厉害,背负弓箭,腰佩弯刀,身披特制盔甲,连战马也是曾上贡过的千里马。
与这样的敌军交战,他们的确很吃亏。
同林棠前世一样,两军僵持了一个月。
直至这天,林棠奉林天阳之令巡视关城,却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汉跪在一头倒下的牛前哭。
她立刻上前查看,才发现牛已经死了。
“老伯,这牛怎么了?”
老汉抹了把眼泪,抓起地上的豆子哭道:“畜生就是畜生啊,活生生把自己毒死了……”
林棠目光一怔,巴豆?
巴豆虽说也是味药,但吃多了会中毒身亡……
等等,巴豆!
林棠眸色一亮,立刻掏出一锭银子给老汉:“老伯,您有多少巴豆尽管送到军营来,我全要了!”
第二十章
归绥。
小暑才过,边境已经踏入了酷暑。
林燥蝉鸣,萧翊寒坐在庭内,视线落在远处的青山上。
他摩挲着手中的药瓶,不自觉想起那次策马离开的少年。
“王爷。”
叶霖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有消息传来,林将军大胜,西域敌军直接弃城逃跑了。”
闻言,萧翊寒愣了愣,不露声色收起药瓶:“不是说战况吃紧吗?”
叶霖解释道:“听说林家小姐也去了,她向百姓买了上百斤巴豆,带着小兵悄悄洒在交战之地,敌军的马拉都拉不动,光顾着吃豆子。”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林将军带着十万兵正面迎敌,林小姐就带着五万兵乘机去了侧门用火攻,还活捉了他们的将领,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巾帼不让须眉!”
听着叶霖快要把林棠夸上天了,萧翊寒对这个林棠有了丝好奇。
只不过林天阳领兵离开时,他们是见过一面的,随行的也只有林景辰,并无女将。
萧翊寒抬手抚过脸上的疤,眸色深沉:“盯着柔然动向,别让两域联手。”
叶霖慌忙收敛起笑:“是。”
八月初,林天阳奉旨班师回朝。
只是行至灵州时,皇上的圣旨又下了道圣旨,命他们去清扫代州四起的流寇。
林天阳本想让林景辰去,林棠却主动请命过去。
想着大败西域的功劳,林天阳便同意了,让她带着三千兵马前去代州,自己和林景辰先回京复命。
代州。
烈日当头,人和马都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黄土大路上,叶霖暗中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因着上回遇袭,每次出行他都更加留心谨慎。
上次要不是遇上那位少年,他们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日将暮,叶霖擦了擦额头的汗:“王爷,前边有个驿站,现在城门已经关了,不如咱们歇一晚吧。”
萧翊寒掀开车帘,看了眼远处的代州城,嗯了一声。
近日流寇四起,城门关的也比往日早了些。
另一边,由林棠带领的三千兵马在三条岔路口停了下来。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她拧起了眉:“何漠,杨朝,你们各带一千五百人从两侧道路前行。”
两个副将一愣:“小姐,您要一个人走?”
林棠盯着中间的路,想起一个时辰前向路人打听到这条路是流寇经常出现的地方。
如果军队走一起,定会打草惊蛇。
她抬头看了眼圆月:“听我的命令,明日卯时三刻在城门外十里汇合。”
何漠和杨朝互视一眼,也只能抱拳回答:“是。”
月色下,林棠独自一人在大路上。
她攥紧缰绳,留心着树林里草木的一举一动。
奇怪了,难道流寇们听到朝廷要清扫的消息,都跑了不成?
突然,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
林棠目光一沉,一手握紧弓,一手抽出箭。
上弦拉弓,寒凛的箭锋直指传出声音的地方。
“嘭”的一声轻响,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从草丛里摔了出来。
林棠愣住,立刻收起弓下马将人扶起:“姑娘?姑娘?”
女子奋力挣开眼,见是一个穿着戎装的清俊少年,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攥住对方的袖口。
“将军……救,救救我……”
第二十一章
月明星稀。
林棠行至驿站,将马上晕过去的女子抱了下来。
还没进门,老板就迎了出来:“军爷!快请进!”
说话间,他看向林棠怀中的女子,眼底掠过丝惊艳和垂涎。
林棠见外边停着辆马车,还有几匹马,心想什么能人敢这么晚在流寇出没的地方过夜。
“要间干净的屋子,再倒些热茶来。”
她嘱咐了句,便跟着引路的伙计上了楼。
伙计燃起烛火,房间才亮堂起来。
林棠将女子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后才看清她的模样。
即便同为女子,她也不禁为对方的美貌所折服。
脸凝脂如玉,细眉若墨柳,密睫似羽扇,精致俏鼻下的唇红胜朱槿。
哪怕此刻蓬头垢面,也遮不住那绝色的容颜。
可想到女子那身被撕烂的衣服,林棠不禁为她感到难过。
好好的一个人,就那么被人糟蹋了……
“叩叩叩!”
听见敲门声,林棠起身去开门,是来送热茶的伙计。
接过茶壶后,她扫了眼其他房间,唯有尽头一间屋子亮着烛火。
“近些日子流寇猖獗,你们就不怕?”林棠打趣似的问。
伙计嗐了一声:“老板要挣钱,小人也得吃饭啊,军爷您好生歇着,小的去给另一位爷送茶去了。”
说完,他提着另一壶茶朝那房间去了。
林棠关上门,倒了杯茶正准备喝却忽然顿住。
她拧起眉,细细嗅了下茶水,茶香中隐约透着股药气……
林棠冷笑一声,这驿站果然不简单。
她看了眼床上的女子,又不觉担心起另一间屋子的客人。
思量再三,林棠还是决定见机行事。
夜渐深,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二十几号穿着粗布短衫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赶到驿站。
领头的刀疤脸一眼便看中了边上的战马。
“不错啊老二,今天的‘羊’够肥的。”
老板贪婪一笑:“一个公子,一个穿着盔甲的,但一个看起来是病秧子,一个瘦瘦小小,根本用不着怕,况且现在他们估计都已经喝了被下了蒙汗药的茶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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