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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所有人噤若寒蝉,膳厅内一片死寂。 我再也无法平静,忍不住质问张津年:“你娶她为正妻,要将我置于何地?” 张津年脸上冷色依旧,不答反问:“所以你就让姆妈来阻我?” 说到这,他似是对我忍无可忍。 “我和若兰的婚礼是在破四旧,是在给所有活在愚昧中的人一个警钟。 “原来人生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原

“你要纳姨太也无妨,我可以选个吉日……”

张津年眼角眉梢尽是疏冷,冷声打断:“杜舒曼,若兰是留过洋、受过新思想教育的女子。”

“她绝不做妾。”

第2章

张津年居高临下望着我。

从始至终,他没有一句重话,却轻易将我贬低到了尘埃里。

成亲这些年,他虽与我鲜少交流,但至少也算相敬如宾。

我只当他是冷清冷性,沉默寡言。

却没想到在他心里,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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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没有留过洋。

可我也读过诗书,看过《新青年》报刊。

明白当今世人拥护的‘德先生’、‘赛先生’。

我以为,我和张津年,应当是平等的。

我紧攥着手帕,声音发紧:“张津年,你别忘了,我也是门当户对嫁进来的。”

当年,张家虽是雄踞一方的督军,但由于常年混战,财政年年赤字,连军饷都无处着落。

而我杜家钟鼎世家,祖辈经营着贩盐的生意,家境殷实,名下的产业铺子遍布国内。

父母故去后,我带着所有家业嫁到了督军府。

我们一早便说好,各取所需。

不求相爱,但求相敬。

可张津年剑眉轻蹙,声音冷沉:“我们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可我学的是民主思想,求得也是自由恋爱。”

“杜舒曼,我没有在与你商量,这件事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说完,便径自离开。

不容反驳,亦不留情面。

我只能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辛酸苦楚在心中翻涌,却又只能打碎牙一般,独自咽下。

翌日早饭。

我的婆婆张老夫人早早起身,等着一家人吃顿饭。

不想饭菜都已布好,张津年却迟迟未到。

老夫人沉着脸,显然心情不虞:“津年呢?”

侍菜的丫鬟颤了颤:“少帅在若兰小姐房里,还没起……”

我心口一刺。

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老夫人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冷哼一声:“成何体统,留个洋回来,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她看向我,更是恨铁不成钢:“不想你做儿媳马马虎虎,做妻子更是失败彻底。”

“连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

老夫人的刁难一贯如此,稍有不顺心就要拿我发泄。

次次我都只能哑然忍下。

如今事关张津年,他更加不是我能左右的。

只有低头,忍着老夫人的尖酸。

可她却不愿意放过我,板着脸命令:“坐着做什么,还不快起来去叫他来用饭。”

我已难堪至极,想着该怎么开口,婉拒去请张津年。

好在这时。

姗姗来迟的张津年缓步走来,像是瞧不见老夫人阴沉的脸色径直坐下。

老夫人一脸怒容地叱道:“那小蹄子还没进门就勾得侬下不来床,这要是进了门还得了伐?”

张津年紧蹙着眉,却毫不否认:“我和若兰两日后就会在教堂举办婚礼,她迟早会进张家的门。”

“以正妻的身份。”他强调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顿时僵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最初接受了他要纳姨太,接着又说服自己他要娶平妻。

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要取代我,作为正妻!

甚至老夫人一时都有些发愣,全然没了儿子刚回来的喜悦。

“谁许你先斩后奏的?你要跟她结婚经我准许了吗?”

沪城督军在防线指挥作战,故而督军府里,一向是老夫人说一不二。

张津年却像是铁了心要同她作对,看着我意有所指:“姆妈,现在已经不兴父母之命那一套了。”

他一再的忤逆,老夫人彻底被惹怒,颤手指着他,“总之没有我的同意,这个婚,侬结不了!”

老夫人扔下这句话,愤然离席。

一时间,所有人噤若寒蝉,膳厅内一片死寂。

我再也无法平静,忍不住质问张津年:“你娶她为正妻,要将我置于何地?”

张津年脸上冷色依旧,不答反问:“所以你就让姆妈来阻我?”

说到这,他似是对我忍无可忍。

“我和若兰的婚礼是在破四旧,是在给所有活在愚昧中的人一个警钟。”

“原来人生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原来婚姻不是父母包办的!”

张津年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深深失望:“杜舒曼,你从来只知考虑自己。”

“若是你通晓一点大义,就该知道,你不该拦我。”

第3章

他的眼神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我的心里。

无言对视中。

难过更是像千斤石压在我的胸口,重到我几乎无法呼吸。

“张津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蒙昧的人?”

破旧立新的办法那么多。

兴办学校,剪掉辫子,鼓励女子就业……

可他偏偏选择这样的方式,还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是打着旗帜,为了满足自己私心罢了。

张津年目光讥诮地看着我:“你在旧社会浸淫多年,是不会理解的。”

明明我与他相对而坐,近在咫尺。

却像是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远隔千里。

我不懂他。

他亦无法理解我。

张津年似乎也没想要我理解他,当即丢了筷子就走。

我看着他空空的座位,也气到心口剧烈起伏。

稍歇到午后,我才缓过神来,如往常乘轿子去见商铺田庄的掌柜庄头,核对账目。

再回到督军府时,已是傍晚。

我刚下轿,还未进府就被叶若兰带人拦住。

“都到新社会了,出门还要前呼后拥让人给你抬轿子,真是奢靡腐败。”

她使了个眼色,当即便有人拉开我身边的玉梅,粗鲁地将我扯下轿来,推搡着带进厅堂。

我站立不稳,狠狠摔倒在地。

玉梅挣扎着厉喝:“你们做什么!这可是大太太!”

叶若兰嗤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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