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意外,裴郁背地里骂她,都骂得如此客气。 这要是对调一下,换做裴郁倒霉,她得意。 只怕她骂起裴郁来,那些词句,都不能以文字的形式呈现出来。 不过…… “朝中追随皇后娘娘的那些大人,应是拜服于娘娘的人品,与男女之情是无甚关系的。慕清尘还是没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 毕竟她死都死了,死者为大,身后名怎么都该维护一下吧? 可…… “嗤……无男女之情?!若无情,那礼部侍郎的宅院中,怎的种满了皇后喜爱的凤凰花?” 慕清尘:“…
她没生气。
因为她平素在栖凤宫中骂裴郁的话,比这脏污恶毒得多。
她只是意外,裴郁背地里骂她,都骂得如此客气。
这要是对调一下,换做裴郁倒霉,她得意。
只怕她骂起裴郁来,那些词句,都不能以文字的形式呈现出来。
不过……
“朝中追随皇后娘娘的那些大人,应是拜服于娘娘的人品,与男女之情是无甚关系的。”慕清尘还是没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
毕竟她死都死了,死者为大,身后名怎么都该维护一下吧?
可……
“嗤……无男女之情?!若无情,那礼部侍郎的宅院中,怎的种满了皇后喜爱的凤凰花?”
慕清尘:“……”
“若无情,不近女色的户部尚书,怎的突然一次性就纳了两个眉眼极像殷卿芷的妾室?”
慕清尘:“……”
“若无情,皇帝又何至于拈酸吃醋到如此地步?”
慕清尘:“啊?”
第26章 调查
“裴靖嘉?拈酸吃醋?”
慕清尘以为自己刚才失聪了,又重复了一遍。
裴郁在听得她直呼皇帝姓名时,眸色便深了几分,不动声色道:
“是啊,他若非拈酸吃醋,何必弄出个贵妃来?何必刻意冷落殷卿芷这么许久?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妒字罢了。”
“不可能。”
慕清尘冷着脸,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想也没想地反驳他,
“王爷身居朝堂这么多年,怎的想法还会如此幼稚?
仅仅因为嫉妒,他便会坑害殷家满门忠烈,将他们作为俘虏双手奉送给魏国?
仅仅因为嫉妒,他便会将皇后囚于栖凤宫中,死活不论?
仅仅因为嫉妒,他便会打压贬谪全部与皇后和殷家息息相关的朝臣,不论他们能力政绩如何?
呵……他是皇帝,他为自己做下的脏事找借口,自然很容易。
可不论什么样的借口,也是遮掩不了内里脏污的谋算的。”
她一时没忍住,说了许多。
待话音落下,才发现自己对裴郁,有些交浅言深了。
何况这些话,称得上大逆不道之言。
若裴郁要算计她,只怕…tຊ…
“说得好。”
裴郁抚掌赞同,甚至收起了打坐的架势,与她认真闲聊起来,
“没想到裴国如今的朝堂中,还能有你这般看得清、说得出的人啊。”
慕清尘仍心有余悸,勉强挤出些笑容来:
“不过是一时激愤下的胡言乱语罢了,还请王爷不要当真。”
“哦,是么。”裴郁笑容意味深长,“本王倒是觉得,慕小大人的观点,很是针砭时弊、直切要害呢。”
有那么一个瞬间,慕清尘觉得,他好像将自己看透了。
这个生活奢靡、手段毒辣、模样妖娆、心思深不可测的逸王,是如何会有这般慑人的目光的?
她思绪几乎没过脑子,就已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下官是家中嫡次子,年幼时父亲总是对大哥这位嫡长子寄予厚望的。
下官年幼时为讨父亲欢心,会刻意藏拙,年岁见长,便养成了习惯。
终究是家中事,不好为外人道。今日说与王爷听,也不过是小小抱怨,还望王爷勿要见怪。”
裴郁仍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死样子,似笑非笑看着她良久后,才说:
“行,你这理由,本王接受。”
不知为何,听他如此说,慕清尘心中不安愈发明显了些。
两弯眉毛皱在一起,眉心白嫩的皮肤变多了两道褶痕。
“行了,本王病愈,要调息片刻,你先回去歇着吧。记得随时待命,本王再有不适,还是要传你的。”
裴郁好似没看到她的疑惑模样,用召之即来挥之去的态度,就将人遣走了。
待慕清尘彻底消失在了这处院落中,一个身影才悄无声息进入了裴郁房间。
仔细看才能瞧见,是清晨那个守门念药膳名,还被罚了三个月月钱的侍卫。
“主上,现下可还有不适?”侍卫单膝跪地行礼。
裴郁抬手,示意他起身,眉梢上扬,薄唇勾起:
“这折磨了本王整整三年的毒,竟真被太医院这一个无名小太医给控制住了……有意思。”
侍卫站起身后,紧张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才惊讶地说:
“三年了,主上每次毒发,都要至少十二个时辰,行动才能自如。除了行踪神秘的神医谷,咱们可是多厉害的大夫都找过了啊!
这……这个慕顾远,本事竟这么大吗?!”
“本王观他,纵使刻意装得愚笨痴傻,实则内有城府。而且……这世上之人,听得本王的恶名,再面见本王时,无不吓得瑟瑟发抖……”
裴郁盯着房中摆着的雕了凤凰花的白玉屏风,若有所思,
“这慕顾远初见着本王时,便没有半点畏惧之心。之后,更是屡次僭越而不自知。
这行止做派,绝不是区区一个慕家能养得出来的。”
“王爷是怀疑……他,有可能是皇上那边派来的人吗?”侍卫满脸严肃地问。
裴郁闻言,有些无力地沉默了一下。
半晌,他才继续说:
“本王怀疑,此人或许和殷卿芷,有不小的干系。
你,去查查,殷卿芷这些年勾引的朝臣中,可有与慕家相关的人。
慕顾远身上这般大的谜团,本王对这谜底,可是心痒难耐啊……”
说到最后时,裴郁微眯双眸,模样说不出的撩拨诱惑。
可他眼中,唯入了白玉屏风上那小小一朵的凤凰花而已。
侍卫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领命后,随口说了句:
“要属下说,王爷不如直接杀入皇宫,将该杀的人杀了,该抢的人抢了,也省得在府中日日……”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自家王爷丢过来的眼刀砍了个正着。
谁让个别话题,在逸王府,就是个谁说谁死的禁忌呢……
侍卫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弱弱地说:
“若娘娘在世,也是盼着您能娶到自己心仪之人的……”
裴郁闻言,不耐地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说:
“你若是太闲,就去把神医谷谷主找着!方才不是听着那慕小太医说了吗?
她的毒,只有神医谷谷主能解。”
侍卫悄悄掀开眼皮瞄了眼裴郁的脸色,终究没敢把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说出来。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
“是!”
第27章 别选错了
“陛下,此次停战,魏国收了咱们的降书和战俘后,派遣了一队使团前来。算着日子,已快到了。
只是贵妃娘娘身子还未痊愈,皇后仍在禁足中……接待使团中的女眷,各项事宜,还望陛下指个人主持大局才是……”
战俘……
慕清尘进宫给贵妃请脉,没想到正遇着这事。
腾垂首立在阴暗的角落里,与那处影子几乎融为一体。
那些战俘,每一个,都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也是帮裴靖嘉坐稳皇位、稳定朝局的恩人。
可如今,那个男人却为了求和,将他们双手奉送于敌人面前……
“朕记得赵昭仪是魏国来的,便交给她去安排吧。”裴靖嘉语调很是随意,“处置那几个逆臣才是大事,你且去问问刑狱,何时才能找到证据!”
慕清尘不动声色地隐没在阴影中,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后,离宫前,给管事太监塞了不少银钱,才探听得“那几个逆臣”的消息。
“……慕小大人客气了,此事也并非什么隐秘。”
出宫路上,管事太监借着给她带路的名义,小声解释,
“数月前,皇后因害得贵妃娘娘险些小产,被禁足栖凤宫中。有些素日亲近皇后的朝臣,为皇后不平。
自那时起,皇上便着手除掉那些‘逆臣’,如今也解决得七七八八了。
好在慕家与皇后并不相干,无需担心什么。
小大人若想知晓更多,出宫后在市井打听,兴许比奴才说得还要多呢。”
管事太监这话,仿若咒语,始终徘徊在她耳边。
以至于她何时回到了逸王府,何时站在了裴郁面前,都恍若未觉。
她以前从不曾想到过,裴靖嘉对她和殷家的忌惮,已到了如此地步。
便是她死了,那些曾经追随过她的人,也难落得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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