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韫瞳孔放大,刚刚有些血色的脸颊瞬间苍白,她颤抖着牙关,不可置信: “素衣,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呢,小小的风寒?” 沈知韫软了双腿,跌坐原地。 宋伯棠手中的油纸伞缓缓倒下,在地上溅起水花。 沈知韫被宋伯棠扶起这一幕恰好被刚刚出门寻人的云骁看到。 云骁怒气冲冲三步并两步走到沈知韫面前。 “啪——” 清脆的巴掌声音盖过雷雨声。 沈知韫苍白的侧脸瞬间变得红肿,她被他打得偏过头去。 云骁蹲下身来,死死掐住面前女子的下颌,让她直视自己,狠狠质问: “沈知韫,你怎么这副
“没关系,云夫人。前方就是雪竹居。”
她这一生,除了在姨娘脸颊上见过这样的笑容,就是面前的男子的。
他是个好人。
沈知韫想,他不询问缘由帮她化解羞辱,又为她着想。ⓝⓜⓩⓛ
雪竹居三个字的牌匾已经被雨雪腐蚀,难以辨认出。
沈知韫提起罗裙,迈入门槛。
“夫人——姨娘她……她不行了——”
素衣踉跄扑上沈知韫,哭道。
沈知韫瞳孔放大,刚刚有些血色的脸颊瞬间苍白,她颤抖着牙关,不可置信:
“素衣,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呢,小小的风寒?”
沈知韫软了双腿,跌坐原地。
宋伯棠手中的油纸伞缓缓倒下,在地上溅起水花。
沈知韫被宋伯棠扶起这一幕恰好被刚刚出门寻人的云骁看到。
云骁怒气冲冲三步并两步走到沈知韫面前。
“啪——”
清脆的巴掌声音盖过雷雨声。
沈知韫苍白的侧脸瞬间变得红肿,她被他打得偏过头去。
云骁蹲下身来,死死掐住面前女子的下颌,让她直视自己,狠狠质问:
“沈知韫,你怎么这副样子?”
“你姨娘奄奄一息时,你在干嘛?和他,偷情?”
第8章
8.
乌云翻滚,如蛇行走的闪电劈下来,照亮沈知韫的苍白的侧脸。
她倒在泥地里,如同挣扎半生的蝼蚁。
对于云骁的质问,沈知韫的大脑并不能消化,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见到姨娘。
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念,她语序颠倒,浑浑噩噩:
“姨娘……我……我要见姨娘……”
说着,她颤颤巍巍从泥土中站起身:
“姨娘——”
宋伯棠的肩头被雨丝打湿,他看着像是丢了神的沈知韫向屋内走去,拾起倒在雨地的油纸伞,目光清亮,直视云骁:
“云将军怕是误会了,云夫人在雨天扭了脚,在下不过是帮了一把云夫人。”
“倒是云将军,空口污蔑,真是莽夫作为。”
云骁听此,拂袖而去:
“我的女人,还不劳国公爷烦心。”
宋伯棠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己的妻子被陛下逼迫也不知情,云骁,也不过如此。
屋内,苦涩的药香弥漫一室。
这里装潢简单,只一床一桌一椅,但干净整洁。
沈知韫的罗裙沾了雨水泥土,在地板上留下痕迹。
素衣双眼通红看着自家的主子:
“小姐,仅差一点,姨娘就能见到您了,姨娘死不瞑目啊,您究竟去哪了?”
窒息的感觉蔓延在沈知韫四肢,她的躯壳一点一点变得冷下来。
床榻上的妇人直愣愣睁着双眼,空洞无神。1
仔细看,胸腔已经完全没有呼吸。
沈知韫一点又一点挪动步子,她呆滞盯着床榻,猛然,扑向妇人怀中:
“姨娘,姨娘,我是知韫,我是知韫,我回来了,女儿不孝……”
她反反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
似乎只有这些话可以说了。
她轻柔抚摸上姨娘的手指。
这双手,布满茧子。
在冷如地窖的后院里面,一个没有恩宠、没有权势的女人,只能受尽磋磨。
含恨而死。
她刚刚在干什么?
哦。
在竹林里面,被凌辱践踏。
她的亲身母亲,在简陋的屋内奄奄一息。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因为她懦弱无能,因为嫡庶分明不公的世道,因为高高在上的皇帝。
沈知韫咬紧嘴唇,口中瞬间布满血腥气。
她咽下热血,将姨娘的已经冷掉的手贴在侧脸处,心道:
“姨娘,是女儿无能。”
她的泪落下来,如同一颗又一颗泣血的血珠落下来,砸在地板上,砸在已经冰凉僵硬的手上,也砸在站在一旁的云骁心尖上。
云骁盯着沈知韫凌乱的发髻,眸光一暗,随即目光向下。
刚刚怒气占据理智,才扇了她一巴掌。
如今左脸已经高高肿起。
这样哭得梨花带雨,云骁的心弦一动。
这样的悲伤与哀恸,却换来她的夫君的一点怜惜与情欲。
沈知韫感受到云骁的情绪波动,心中冷冷发笑:
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她放下姨娘的手,伸出手将对方的眼睛阖上。
一场小小的风寒,却要了姨娘的生命。
沈知韫不信这其中会没有主母与嫡姐的手笔。
但目前没有证据,她要忍下来,等到证据,等到她有能力为姨娘报仇。
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姨娘入土为安。
她抬起手,抹去眼泪,转向身边的云骁:
“将军,您误会于妾了。妾扭了脚,又逢雨天难行,是国公爷帮了妾。”
既然云骁希望看到她示弱,看到她的柔弱与眼泪。
她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换来对方的退让:
“如今姨娘病逝,还望将军许妾为姨娘送行。”
沈知韫指尖蜷了蜷,她想要利用这几天,查清真相。
果然,云骁对她的眼泪没有半分抵抗力,他走进面前的女子,拥她入怀,声音都带着怜惜与不忍:
“好。”
即使是他误会于她,他也不会向她道歉,只顺着对方的台阶而下。
沈知韫双臂攀上对方的后背,默默攥紧对方的衣衫。
倏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室内的气氛:
“我来看望姨娘,呀,这是怎么啦?”
第9章
9.
沈知因身着男装,高高束起发丝,手拿折扇,她似乎是刚刚看清室内发生的事情,欲盖弥彰将折扇捂住口鼻:
“姨娘去世了?真是可惜。”
还没有玩够,怎么老婆子就轻易死去了呢?
她的声调柔软却夸张,尾调中带着嘲讽。
沈知韫听出嫡姐的不屑。
在嫡姐眼中,死去一个不受宠的姨娘,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于司空见惯。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手心,似乎只有痛才能唤起她的理智。
明明刚刚温柔抱自己入怀的云骁此时却狠狠推开。
沈知韫不设防地向后倒退几步。
她也习惯了云骁的这副模样。
对沈知因情根深重,在沈知因的面前永远推开她。
但现在这些不重要了。
一旁的素衣见此扶起沈知韫:
“小姐,没事吧?”
沈知韫摇摇头,她抿抿唇:
“姐姐,姨娘已经离世,烦请主母做主让姨娘入土为安。”
沈知因看到沈知韫这副狼狈模样,心里不由得笑出声。
即便是昨晚惊艳一舞又如何,被她踩在十八年的原女主只能死死扒在泥土里面,做蝼蚁。1
她是胎穿,穿成了书中的配角。
原书中的女主沈知韫与裴景珩是天造地设一对,顽强不折的庶女与阴暗蛰伏的皇帝,多么完美的一对。
她不甘心只做配角,所以用现代的知识包装自己,果然,无数个男子为她倾倒。
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现在不也被她拆散开来。
而现在的陛下裴景珩深深爱慕这自己。
想到这里,沈知因更昂扬抬起胸来。
不止裴景珩,就连深情男配云骁也拜倒在她的罗裙之下。
原女主,沈知因看着哭得可怜的沈知韫,心下冷笑。
一副狐媚样子。
但随着宋伯棠的出现,沈知因低下头去,脸颊微红。
她欠身一笑:
“国公爷。”
宋伯棠微微颔首,却看向沈知韫:
“沈小姐。”
站在不远处的沈知韫看清这底下的波澜。
她的嫡姐,一心爱慕国公爷。
“情”之一字,最能安抚人心,也是最能伤心的。
她心下有了计较,向宋伯棠微微欠身:
“还未来得及多谢国公爷。”
宋伯棠看着面前沈知因这副作态,明明口中宣扬男女平等,也写得出波澜壮阔的诗词,说得出惊涛骇俗的言论,却偏偏娇柔做作之态。
倒不如云夫人有趣。
只是沈家这位庶女过得实在是万般不易,左脸被打得红痕还未消除。
他清楚后院女子的不易,因为自己的母亲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因此对沈知韫有些怜惜。
人群渐渐散去。
室内只留下沈知韫与素衣。
沈知韫盯着床上的尸体,冷静道:
“素衣,去查姨娘喝过的药,药渣交于城西的谷大夫。”
一旁的素衣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心疼:
“是,小姐。”
小姐处处忍让,却换来大小姐的一步又一步逼迫。
素衣也退了出去。
室内只留下一地的血气。
冷寂的滋味在沈知韫身体中蔓延,她最后抚上沈姨娘的手指:
“娘,因规矩,我必须唤你姨娘,这还是我第一次唤你‘娘’。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是,娘,我想打破这些压在我们身上的规矩。”
打破世俗的贞洁,为女子争得一番天地。
第10章
10.
夜晚,灵堂前。
沈知韫身着素衣,发髻仅用一支素簪子挽起。
她跪在灵堂前,身子单薄得如纸一般。
沈府姨娘的葬礼很是简单,不入族谱,也不入祖坟。
若她不是将军夫人,这样不受宠的姨娘只怕用草席子一裹,丢入乱葬岗中,任凭秃鹫啃食。
姨娘并非死于疾病。
素衣收集的药渣里面放着一味药,谷大夫说这一味药可改变治疗风寒的药性。
变成慢毒,一点一点腐蚀着姨娘的五脏六腑,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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