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多难过? 卫含章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道:“有钱财傍身,有权势可依,能难过到哪里去?” 看到她的眼神,钱氏心头一片恍然。 ……权势可依,自然不是指他们忠勇侯府的势。 而是这位日后注定要成为皇后的侄女。 皇权为天的时代,只要她在一日,又有谁敢动她要护着的人。岶 就算是嫡亲祖父,也不敢。 这么简单的道
“……那还能有谁?”
卫含章轻声叹气,卫家五姑娘入家庙不到一年,家中姐妹竟然将她已经忘的七七八八了。輗
她轻声道:“六姐若是愿意,我将我阿姐一并捞出来,江南烟雨也好,名川大山也行,你们做个伴,她不能一直在家庙里关着。”
闻言,卫含霜一怔,终于想起了那位被卫平下了死命令不能提起的禁忌。
她的堂姐卫含月。
从前忠勇侯府没有人能挑战卫平的权威,他下的命令,无人能违抗。
现在却不好说了,卫含章铁了心要捞人,卫平真能跟这位未来皇后对着干?
他若有这样的骨气,就不会因为没有被钦点随驾行宫儿急赤白脸的举办家宴,给自己小孙女陪不是了。
思及此,卫含霜面色一喜:“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有五姐姐作伴,就算不能回京,我也不会孤独。”輗
“是暂时不能回京,”卫含章道:“等过个几年,大伯成了当家人,六姐你想回家没人会不顾你意愿将你发嫁。”
她大伯和大伯娘虽然也有些势利眼,对子女却还是真心疼爱的。
至于卫含月,她也想好了。
换个身份,开始新的人生。
对外便说,卫府五姑娘死于家庙就是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没有继续拖着的道理。腢
于是,在江氏和钱氏来了后,卫含霜当即表明了想要和离的想法。
江氏只是眉梢微抬,显得有些惊讶,却并没有说话。
身为亲生母亲的钱氏却做不到处变不惊,她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动了和离的心思,骇得低叫一声,“绝对不可!自古以来,女子和离有几个能讨得了好的!”
和离后再嫁高门?
那是闺阁小姐们爱看的话本子里写的,实际上,莫说是和离,就算是退了亲的姑娘,想再嫁更好的,都艰难。
她的女儿如珠似宝的长大,岂能和离回家,改嫁低门小户。
亲娘如此反应,在卫含霜的意料之中,她沉默几息,再度开口时嗓音已经染上沙哑:“我若继续留在沈家,才真是讨不了好下场。”腢
“娘知道你孩子没了,对沈家有怨,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自乱阵脚,真和离岂不是如了那贱人的愿?你好好的侯府嫡女,还给那两个无媒苟合的东西腾位置不成?”
钱氏自个儿就出身永昌侯府,嫁入卫家后又是世子妇,体面了半辈子的人,如今言语却难掩刻薄,略微顿了顿,又安抚女儿道:“孩子没了,你婆母和夫君的难过也不似作假,方才沈家同你婶娘和我做了承诺,那贱人的孩子得为我外孙陪葬。”
“等她落了胎,再送去外头庄子里养着,你这个正头夫人一日未能诞下嫡子,她便永远只能养在外头,做妾都需你点头,才能给她这个名分。”
钱氏说的解气极了,显然对沈家这个处置还算满意。
可卫含霜却不见半分喜色,闻言只摇头:“我若永远不能诞下嫡子呢?”
未等钱氏反应,她微微一笑,继续道:“大夫说了,我此番小产伤了元气,以后恐难有子嗣。”
此言一出,钱氏、江氏面色皆变,就连一直低头把玩腰间香囊,没有打扰母女俩说话的卫含章都惊的抬头。腢
“你身子素来康健,小产虽伤神,但沈家又不短缺补药,怎么就能伤了元气。”回过神后,钱氏并不信女儿的话,沉了面色道:“你可知子嗣有碍对妇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何须为了和离,说出这样的话。”
“女儿不曾说谎话,”卫含霜轻叹口气,张口唤了自己的陪嫁嬷嬷进来,又道:“杨嬷嬷是母亲您的人,她知道内情,您不信女儿,杨嬷嬷的话您总信吧。”
她如此态度,叫钱氏慌的帕子都要捏不稳,冷了面色去问跪倒在地的老嬷嬷。
卫含章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听那老仆一字一句的诉说,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不想生,和不能生可不一样。
卫含霜可以不想生,却不能因为被两个贱人气到小产,并且从此不能生。腢
沈家如此糟践人,好端端的姑娘嫁进来才几月功夫,竟然落了如此下场。
钱氏气的当场就要去找沈家人算账,被江氏劝了几句后,方才冷静下来。
房内又一次陷入安静,只余沉重的喘息声。
“三年…”半晌,钱氏开口道:“大夫只说子嗣有碍,并没有说死了你不能再生,三年内若真不能有孕,再抬几个妾氏过门,她们生下孩子,你抱养过来,去母留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说着,她又道:“一个大夫的诊断或许有误,你爹同张太医有几分交情,明日让你爹请他来为你诊个脉,此事不宜声张……”岶
“若我儿真叫那贱人害成这样,为娘定不能叫她好过!”钱氏眼里已经流露出几分杀意,“侯tຊ府不好动手,等人去了庄子里,死的悄无声息可就简单了。”
外头庄子里能有几个能干奴仆随侍,真想动手要那位表小姐的命,不算难。
钱氏也没把她们母女当外人,话说的直白到这份上,就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却还是没有想过让女儿和离这条路。
她缓和了神色,给病榻上的幼女理了理鬓发,柔声道:“我儿受了委屈,娘定会替你讨回公道,那贱人再也不会碍你的眼,就算沈瑜日后知道了,叫他只管来寻我的不是,你万万不可再动和离的心思。”
在沈家,女儿出了事,她还能出面维护。
一旦和离回家,以公爹的性子,恐怕过不了多久,她的这个女儿便会被发嫁的远远的,到时候,相隔天南地北,她想护都护不着了。
她这一番慈母心思,真叫人看了动容,卫含章终于没忍住插话:“六姐不愿意留在沈家,大伯娘为何不成全她的心愿?”岶
“……!”钱氏怒意一起,想到这位侄女如今的身份,收回已到嘴边的喝斥,缓声道:“终身大事,不容儿戏,你们姐妹年纪尚幼,还不懂和离的妇人日子有多难过。”
能有多难过?
卫含章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道:“有钱财傍身,有权势可依,能难过到哪里去?”
看到她的眼神,钱氏心头一片恍然。
……权势可依,自然不是指他们忠勇侯府的势。
而是这位日后注定要成为皇后的侄女。
皇权为天的时代,只要她在一日,又有谁敢动她要护着的人。岶
就算是嫡亲祖父,也不敢。
这么简单的道理,钱氏懂了。
正因为懂了,她面色渐渐变了。
终于反应过来,女儿和离的事,恐怕会成真。
卫含章微笑追问:“大伯娘还担心什么,不如说出来叫我听听,看看可有好法子解决。”
钱氏久未说话。
卫含章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岶
“不不不!”钱氏慌的站起身,打断道:“兹事体大,不可草率决定,总要告知家中长辈,问问他们的看法。”
接收到卫含霜不着痕迹的点头,卫含章无可无不可道:“……也行。”
她淡淡一笑:“那大伯娘记得将我的态度转达给祖父和大伯,并告诉他们,六姐和离的事,决定权在六姐自己,他们只有知情权,并无质疑权。”
“等六姐和离后,她可自立门户,无人能随意将她发嫁。”
钱氏面色一喜。
卫含章继续道:“说起来,卫家这代姑娘里,仅剩我一人未完成婚仪,我不觉得她和离会影响到我什么,也叫他们少抱着迂腐古板的观念,来逼迫拿捏家中姑娘。”
她话说的不客气,钱氏却一点都不介意,她用手帕拭了泪,道:“冉冉待你六姐好,大伯娘心里都知道,你放心,她是我的女儿,我如何能不盼着她好。”岶
只是,就算真要和离,将她女儿害到如此境界的沈瑜跟那‘表小姐’,她如何能轻易放过!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旦决定护人,卫含章只感觉自己手里人不够用了。嗽
若是梅兰竹菊四位女官还在,她便可以留一个在沈家,免得等她们一走,沈家人又来作妖。
最后还是钱氏将自己身边的得力嬷嬷留了下来,照看女儿。
屋内又闷又热,钱氏、江氏两位过来人正对着卫含霜谆谆教导小月子注意事项,卫含章听了几耳朵后,干脆不再打扰,起身退了出来。
看着才初秋已见荒凉之色的庭院,卫含章心头愈发不畅,想去侯府后花园转转,才出院门,就看见沈瑜立于门口,面色憔悴,嘴唇因为缺水而发干,没有初见时那彬彬有礼的风流世家子模样。
想到自家六姐如今的惨状,见他如此,卫含章只觉装模作样。
渣男!
死渣男!嗽
本欲上前痛斥几句,又不想和离的事节外生枝,干脆懒的理会,绕过他而行,没想到沈瑜却主动上前拦住了她。
他躬身深深一拜,顶着卫含章不善的眼神,哑声道:“她怎么样?”
“她是你的妻子,你问我她怎么样?”
卫含章冷嘲道:“沈瑜,先前我虽觉得你为人风流,行事拎不清,无担当,但还算个聪明人,至少该知道妻者齐也,不可辱之,可现在……”
“自回京后,霜儿就不肯再见我,也不让我进她的院子,”沈瑜没有在意她的嘲讽,而是垂下通红的眼道:“她没有用府医,从外头请来大夫,不肯透露她的情况。”
他面露祈求,“你是她的妹妹,她脾气倔,你别由着她折腾自己,告诉我,她身子怎么样?”
瞧着满脸的急切,不知情的,还真以为这是哪里来的痴情人。嗽
卫含章内心腹诽,根本不会被渣男表面迷惑,也没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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