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褚冬萱的意识有瞬间的空白。 汤云昊嘴角恶劣的勾起:“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么多年的相处。 他们没有学会如何好好爱人,却学会了如何戳中对方最痛的伤疤。 褚冬萱抬眸看他,想要极力保持冷静声音却仍带上难听的沙哑。 “陛下,在开玩笑对吗?” 汤云昊不以为然:“朕没空用一个贱婢的命与你玩笑。 他看着褚冬萱,眼中带上莫名怜悯。 “朕只是想来告诉你,你父亲投
“皇后伤势恢复前,出门还是将脸挡住吧,看着实在让人没有胃口。”
褚冬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无尽的屈辱和愤怒在心头蔓延。
若不是被汤云昊推出给魏芸妍挡刀,她又何至于此?
褚冬萱死死掐住手心,为了父亲的性命,她却必须要将这份屈辱嚼碎吞进肚子里。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丝帕系于脸上,随即冲汤云昊跪下,重重磕头。
“陛下,臣妾父亲定是被冤枉的,他忠心耿耿,投敌之事绝无可能,臣妾恳请皇上明察。”
额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痛意传来,褚冬萱有片刻的眩晕。
汤云昊没有说话。
褚冬萱埋着头,看不见他的神色。
随着沉默蔓延,褚冬萱的心脏也快要跳出胸膛。
许久,毫无情绪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后宫不得干政,此事朕自有论断,看在你救了妍儿,朕没有牵连于你已是天恩浩荡。”
这话里的冷冽让褚冬萱浑身血液都被冻结。
她缓缓抬头,汤云昊居高临下的模样。
当初在她怀中哭泣的那个少年,终究是被时光磋磨得面目全非。
褚冬萱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魏芸妍,嘶哑道:“臣妾愿用皇后之位,换陛下还褚家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魏芸妍倏然起身,面无表情行礼:“陛下与皇后的话题与妾无关,妾身先行告退。”
魏芸妍刚离去,汤云昊眼眸便暗了下去,幽冷得似乎要将人吞噬。
“你是故意来妍儿面前演这出戏,好让她与朕离心?”
褚冬萱一愣,唇中蔓延出苦涩的血腥味。
她已无能为力,只求用这后位换他心上人欢喜,也换取褚家一线生机。
卑微至此,可换来的却依旧是汤云昊的猜疑。
心脏宛如被一刀一刀凌迟,早已血肉模糊。
褚冬萱一字一句开口,字字凄然:“就算不念与臣妾旧情,褚家从龙之功,陛下难道也忘了吗?”
汤云昊脸色骤变,黑沉着脸,风雨欲来。
“褚冬萱,你这是在要挟朕?”
末了他拂袖一挥,满桌精致菜肴瞬时变得一片狼藉。
那瓷片碎裂在地,褚冬萱裸露在外的肌肤也被划破。
“臣妾不敢,只是良将不怯死以苟免,烈士不毁节以求生,我父亲便是战死,也绝不会叛国。”
喉咙如火灼一般,褚冬萱闭了闭眼,扬起声。
“陛下若不信,臣妾愿请战边疆,若我父亲当真投敌,臣妾亲自将人带回,即便是……尸首,也在所不惜!”
满宫寂静得似乎连呼吸都能听闻。
汤云昊猛然起身,神色愤怒至极:“荒谬,滚出去,莫要挑战朕的底线!”
他一抬手,几个侍卫过来将褚冬萱拖出大殿。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褚冬萱跪在殿前,将头再次磕下。
她的额头被磕破,细碎的泥沙混合在血肉处,刺痛难捱。
雨水混着血流下,模糊了眼睛。
闭了闭眼眸,复又睁开,褚冬萱声音坚定。
“褚家女将褚冬萱,请命边疆,求陛下成全!”
赶来的霜降哭着在她身边跪下:“娘娘,求您回去吧,您的身体扛不住的……”
褚冬萱不理会,一遍又一遍喊着。
直到喉咙嘶哑,每喊一个字都泛着血腥味,紧闭的殿门终于被打开。
可出来的却不是汤云昊,而是他身边的总管太监。
褚冬萱看着他手上的明黄圣旨,心中涌出一丝希冀。
下一秒,尖利的嗓音响起t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褚氏皇后御前失仪冲撞帝王,贬为贵人,打入冷宫,钦此!”
第9章
褚冬萱陪汤云昊从一无所有的废弃皇子到如今冷漠无情的帝王,用了七年。
而汤云昊摧毁她繁花似锦的人生,只需一夕。
褚冬萱木然地看着眼前破败的宫殿。
窗棂半朽,遍地枯黄的野草,满目凄凉。
砰!
冷宫的大门轰然阖上。
身后,霜降将一件旧了的大氅披在褚冬萱身上,唾骂出声:“那群拜高踩低的玩意儿,娘娘您也不曾亏待她们,知道您降位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去寻了新的主子。”
她是跟着褚冬萱从将军府出来的,其他宫人都走了,褚冬萱本也想将她送出宫,她却执意跟着。
“人往高处走,怪不得她们。”
人心这东西,褚冬萱早就不期待了。
霜降红着眼安抚:“娘娘,奴婢相信大将军不会叛国,咱们且安心等着,一定能出去的。”
褚冬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一片混沌。
她轻声道:“我累了,霜降!”
她忙道:“娘娘稍等,奴婢这就去收拾。”
褚冬萱脸上伤口疼得厉害,许是发炎了,就连何时昏睡过去的她都不知。
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深,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哭声。
褚冬萱睁着眼听了半晌,叹息道:“霜降,哭什么?”
“娘娘,您醒了?”
霜降连忙亮起烛火走到床边,她脸上泪痕未干,神色心疼:“娘娘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奴婢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
褚冬萱明明眼眶酸涩,却又干涸得流不出半滴眼泪。
好半晌,她张了张干涩的唇瓣:“霜降,让自己沦落到这一步,我是不是很蠢?”
霜降摇头:“娘娘您没错,错的,是辜负真心的人。”
“娘娘您且等着,那些人,一定会有报应的!”
“报应?”褚冬萱想笑,却扯动脸上的伤口。
若真的天理昭昭,便佑她褚家度过这一劫。
她必,以命相报!
……
因伤势得不到救治,褚冬萱反反复复地发烧。
褚冬萱想,或许是她那日的话应验了。
不知她一死,是否能换来褚家平安。
短暂的清醒时,褚冬萱便拉住霜降的手:“霜降,我死后,你就将我烧成灰带出宫,带我去边疆,寻我爹娘!”
霜降的声音带着哭腔:“娘娘,奴婢不会让你死的。”
褚冬萱却也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待褚冬萱再次醒来时,汤云昊竟站在她面前。
他一身华贵玄衣,与这破败的宫殿格格不入。
“汤云昊?”褚冬萱有些恍惚。
这是做梦?
可怎么会梦见他?
汤云昊眼底一暗,一把掐住褚冬萱的下颌,声音冷沉。
“你恨我至此,连陛下也不叫了?”
痛意传来,褚冬萱的意识逐渐清醒。
脸上清清凉凉的,似乎擦了药膏,额头上的烧也退去。
褚冬萱拂开他的手。
“你怎么会在此?”
看见他,褚冬萱心中怨恨便克制不住地上涌,话语中也带上刺:“莫不是来回忆童年?”
褚冬萱知晓,冷宫皇子是他最不愿提及之事。
汤云昊脸色骤然一黑,可只一瞬,又恢复似笑非笑神情。
“你那丫鬟忠心耿耿,以命闯到御前,为你求来了太医。”
褚冬萱手蓦地一抖,眼睛四下一扫,毫无霜降的踪影。
她心尖颤动:“霜降……她人呢?”
只听汤云昊嗓音凉薄:“都说了以命相求,自然是死了。”
闻言,褚冬萱的意识有瞬间的空白。
汤云昊嘴角恶劣的勾起:“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么多年的相处。
他们没有学会如何好好爱人,却学会了如何戳中对方最痛的伤疤。
褚冬萱抬眸看他,想要极力保持冷静声音却仍带上难听的沙哑。
“陛下,在开玩笑对吗?”
汤云昊不以为然:“朕没空用一个贱婢的命与你玩笑。”
他看着褚冬萱,眼中带上莫名怜悯。
“朕只是想来告诉你,你父亲投敌后,暴怒的边疆百姓闯入府中……”
“你母亲褚夫人和弟弟褚璟,为证明褚老将军清白,自刎于众人眼前!”
褚冬萱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蓦地,喷薄而出。
血溅在地上,似点点红梅盛开,刺得人眼睛发疼。
脑袋疼得像要炸开,意识却清醒至极。
看着眼前那张曾经爱入骨髓的俊美脸庞,褚冬萱心中涌现出无限恨意。
她盯着汤云昊,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脸上刮下一片血淋淋的肉。
“汤云昊,我褚冬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选了你!”
第10章
汤云昊凤眸微眯,倏然伸手钳住褚冬萱的下颚,一寸寸仔细打量。
“朕最讨厌你这自以为是的模样,你帮朕,不也是为了那后位吗,你与那帮满心只有权势的人有何区别?”
“这世上,只有妍儿不爱朕的权势,也不在意朕的身份,她与你们所有人都不同。”
心脏痛到极致,便只剩麻木。
褚冬萱仰起头,扯唇笑了起来。
那喉咙像破败的风箱,每一声都如刀插入喉中。
“你永远都不会懂!”
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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