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手接过,“恭喜。 凌千恒踏出门后。 木质院门吱呀一声,很快在他身后合上了。 那声音也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凌千恒身形僵了片刻,捏着那喜帖,这次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府内。 他确实是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了整个前世。 也知道了苏齐柔前世受了多么大的苦。 所以她今生怎么对他,都是应当的。 梦里,他同今生一样将对纪水瑶的报恩当做爱慕。 但不同的是,梦里的自己始终未曾醒悟,直到苏齐柔死后
他眸色亮晶晶的,看着陆昭瑶:“辛苦你了,我都没能帮上什么婚事的忙。”
“你在军中事忙,这些事由我做没什么的。”陆昭瑶道。
两人又唠了些许家常。
但总归是将穆无忧那点不愉快哄得开心了。
陆昭瑶在镇国公府吃了晚饭才回家。
进屋却见凌千恒等在院子里。
陆昭瑶心下一惊,“千岁怎的又擅自闯进来?”
凌千恒往前走来,月光之下,他的眼眶竟发着红。
他哑声开了口。
“我今晚又做了一个梦。”
第30章
陆昭瑶一愣。
她心下莫名发慌,记起上次凌千恒说他做了一个梦时,还是在起火那天晚上,他在祠堂问她是否会有前世夫妻。
自己也因此害怕凌千恒是否也会重生。
可如今重逢时,她发现了,他并没有跟她一样重生,最多不过是那几个梦,让他梦见了前世的事。
陆昭瑶神色很快恢复漠然,“民女不知千岁何意。”
她以为凌千恒会跟那次一样,同她讲梦里的东西。
可此刻的凌千恒却只是红着眼看着她,却并不说话。
过了许久。
凌千恒低下了头,“是我辜负了你,是我伤了你,你恨我厌恶我都是正常的。”
他说得毫无头绪。
可陆昭瑶却听懂了,她的心口莫名发蒙,嗓子眼一时竟被什么堵着,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凌千恒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
他勉强扯了抹笑,冲她真心道:“穆无忧比我好多了,他确实是你的良配,我该祝福你的。”
陆昭瑶仍旧绷直着身子看他,道谢的话却说得顺畅。
“那民女便多谢千岁了。”
凌千恒一怔,罕见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才及门口,陆昭瑶却又叫住了他,“千岁稍等!”
凌千恒回头看她,眼里透着些许细微的期待。
随即便见陆昭瑶从怀里掏出了一抹大红色的喜帖。
“下月初八,民女与世子爷的成婚酒,千岁若有空,便来吧。”
那艳丽的红色刺痛着凌千恒的眼眸。
他整个人仿若都僵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手接过,“恭喜。”
凌千恒踏出门后。
木质院门吱呀一声,很快在他身后合上了。
那声音也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凌千恒身形僵了片刻,捏着那喜帖,这次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府内。
他确实是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了整个前世。
也知道了苏齐柔前世受了多么大的苦。
所以她今生怎么对他,都是应当的。
梦里,他同今生一样将对纪水瑶的报恩当做爱慕。
但不同的是,梦里的自己始终未曾醒悟,直到苏齐柔死后,他才惊觉自己的感情。
梦中的一开始。
与今生并无太大异样,纪家让苏齐柔替嫁了过来。
可苏齐柔嫁过来时,整个人消瘦得很,半死不活,俨然是被纪家下了药强行推上喜轿的。
前世的自己在见到这副模样的苏齐柔时,本就不悦的心更为恼怒。
他问着同样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却不同,梦里的苏齐柔怕他怕得要命,却要装做一副不怕的样子,还坚持说她就是纪水瑶。
错误的答案,让苏齐柔自然不得好果。
新婚过后,梦里的凌千恒想给纪家一个下马威,于是回门那日,便让苏齐柔独自去了。
成婚三月,他足足冷落了她三月。
直到某日的酒后。
前世的凌千恒迷蒙之中看见了苏齐柔那张跟纪水瑶相似的面庞。
他忽的动了心。
想着就算得不到纪水瑶,能把苏齐柔当替身养养也不错。
于是,他次日醒来后一改常态。
“夫人,这段时日辛苦了,以后我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一句话,足以让前世的苏齐柔怔愣失神。
第31章
可前世的凌千恒卑劣小人。
他特意查了苏齐柔的身世,知晓她自幼没得过好,便用随意施舍的一点点好就让苏齐柔深深爱上了他。
于是他便更理所当然地将苏齐柔当替身。
可时间久了,他演得多了,偶尔也会分不清,他爱得到底是纪水瑶还是苏齐柔……
但前世的凌千恒也极会自欺欺人。
他认定了自己爱的是纪水瑶。
直到那日,他同苏齐柔出游之际遭遇暗杀。
在利箭直直刺来之际,凌千恒几乎是没做他想,下意识将人护在了怀里。
“齐柔!”
他脱口而出的名字,下意识的举动,足以让他认清自己的心。
自那以后,凌千恒便想着,就这样吧。
苏齐柔若能和他过一生一世,倒也不错。
他对她更好了,甚至愿意与她共结发。
如果一切这般平淡过下去,他们的一生定是幸福美满的。
可凌阳王反了。
凌阳王不仅反了,还牵连到了纪家。
有苏齐柔和纪水瑶在,前世的凌千恒无法做到对纪家视而不见,最终他还是放了纪家一马,只革了纪丞相的官职,但家产却并未受影响。
纪家举家回了老家。
纪水瑶却表示想要留在上京,前世的凌千恒对纪水瑶有着毫无底线的宽容,于是当她说想住进府后,他便想也不想同意。
纪水瑶进了千岁府,便是苏齐柔受苦的开始。
那时凌千恒其实分明是见证了许多纪水瑶欺负苏齐柔的时刻,可他生生视而不见,将纪水瑶的无理当做是小事。
他总是劝苏齐柔忍忍,他想着不过小事罢了,他想着纪水瑶自幼是天之骄女,跋扈些也无碍。
可纪水瑶到处游玩,不知怎的却中了蛊毒回来。
神医说要取至亲血时,凌千恒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本想纪家那么多人。
可纪水瑶拼着命同他说:“凌千恒,你若敢动我爹爹娘亲,我便是好了也要寻死的。”
不能动她父母,那便只剩下了……
凌千恒迟疑了很久,犹疑了很久,始终下不得手。
直到那日。
神医同他说:“千岁,取心尖血不一定会死的,只需取到血后及时医治,我便能将夫人救活!”
“当真?”凌千恒问。
神医点头:“当真,夫人决计不会丢命。”
有了这个保证。
凌千恒在那日才会下定决心用剑刺入了苏齐柔的心脏。
取完心尖血后。
意外却发生了……
神医被发现死在了药房,手里是解蛊毒的药方,只剩心头血最后一味引。
心头血加入,纪水瑶便能救活。
可神医死了。
苏齐柔也死了,再无生还可能。
凌千恒这时才后悔莫及。
他浑浑噩噩过了好几个月,才想骑马彻查神医案。
得到的结果却是,凶手是纪水瑶!
她根本就不想苏齐柔活着,所以杀了神医。
更让他震惊的是——纪水瑶身上的那蛊毒,分明是她自己下的!
从一开始,她便是故意奔着苏齐柔的命而设下的局!
第32章
梦里的凌千恒在发现真相后,彻底醒悟过来。
他对纪水瑶的那点报恩心彻底消失。
最终,他亲手将纪水瑶抓入狱中,亲手下了死刑。
从这场漫长的前世梦中惊醒。
凌千恒整个人都是失神的,他整个人在这一刻仿若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今生,一半是前世。
可他却又莫名觉得,今生的自己不是前世的自己。
他不会对苏齐柔那般心狠。
更不会那般无脑地拥护纪水瑶。
然而脑海中的一幕幕,却让他一点点陷入沉思,让他不禁想。
如果苏齐柔同样按照了前世的轨迹在走,他真的不会陷入跟前世一模一样的反应吗?
可怕的是,他并不确定。
因为他重新细想过后才知道苏齐柔今生是多么想要活着,那些自己觉得她有趣或是出乎意料的反应,都是她在求生中挣扎的迹象。
她在努力让她不要走上前世的轨迹。
所以她不再爱他,也不再对他有任何期望,她甚至口口声声让他休了她去娶纪水瑶,也正是因为她不想再踏上前世的结果。
所以她谋划着这场假死脱身。
苏齐柔这半年时间,应该是最自由的时间了,她是不是以为她已经彻底远离了他。
可他却又一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凌千恒光是站在她的角度想到这些,都只觉得心窝憋得慌。
他已经耽误了她一辈子,不该再耽误她这辈子的。
既然她已经寻到良配,他便不该再插手了。
这么想着,虽然心痛但凌千恒还是做到了,他终于决定放手了。
一夜无眠。
天明,凌千恒起身叫来下属。
“带纪水瑶到厅中来。”
不多时,纪水瑶在两名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厅中。
纪水瑶不明所以,“千岁,这么早寻我有何事?”
凌千恒定定望着她那苍白的脸色,记起这蛊毒是她自己下的,便直觉怒气直冲头顶。
“你仔细说说,你身上的蛊毒到底如何中的!”
他这话让纪水瑶霎时变了脸色。
她瑟缩了下:“千岁,你这话是何意?”
“这蛊毒是你自己下的吧?”凌千恒不耐烦,懒得多言,直接揭穿她。
可纪水瑶却陡然怔住,眼里透着不可置信。
“千岁,你说是我自己给自己下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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