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跟着父兄,在校场野惯了,脾气也不算好。 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训斥过,哪能受他如此言语侮辱? 耐心耗尽。 我抽出沈游川腰间的长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架上萧寻的脖子。 「萧侯爷,注意言辞。」 这一举动似乎惹怒了脑海中的系统,疯狂的叫嚣声几乎震破我的耳膜。 「警告!警告!检测到男主生命受到威胁!请宿主配合完成攻略剧情,保证男主生命安全,否则将扣取相应生命值……」 又是扣取生命值? 是想要我的命吗? 想杀我? 若有本事,不妨试试。 它似乎能听见我心中所想。 也似乎终于发现我并不是它口中的宿主。 冰冷的声音断断续续。 瞬间之后,忽然闭了嘴。 没了碍事的系统,我耳边终于清净。 再看向对面表情错愕的萧寻,声音已经冰冷。 「之前无论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作数。你可千万别当真,见着我也绕着走些。 「否则,下一次这柄剑就不只是架在你脖子上!」 不再看惊怒交加的萧寻。 我收剑入鞘,招呼沈游川离开。 转身的时候,仍能听见身后众人议论。 「这周家姑娘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转了性?」 「昨日不还见她鞍前马后,又是送弓,又是送伤药的?」 「难不成,真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 …… 欲擒故纵? 他也配? 无视身后探究的视线。 我接过沈游川递来的缰绳,利落翻身上马。 直到策马奔进密林,确认只有沈游川一人跟进来,才勒马停下,转头问他: 「朝堂上这几年可安稳?」 似乎没料到我就只问这个,他瞪大眼睛,表情微怔。 半晌才皱眉挪开视线,努嘴嘟囔。 他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正欲追问,却见他已经恢复正常。 「朝堂上除了去年查出一场舞弊案,并没什么大事。 「倒是你,这三年做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整个金陵城都盯着你们周家,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看笑话……」 大约怕我误会。 他顿了顿,急忙解释。 「我知道那些荒唐事不是你做的! 「这些年我四处打听,在一本志怪话本中瞧过同你相似的例子。 「书中说,你这样是被精怪夺舍,那精怪占据你的身躯,学习你的言辞和行事方式,甚至还继承你的记忆,就是为了取代你。 「这种脏东西,肯定是萧寻那兔崽子带来的!否则你怎么可能做出那些荒唐事?」 此时,他倒是不口拙了。 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被占据身子,做出荒唐事的人是他。 看着眼前同从前没什么分别,仍旧直率坦荡的沈游川。 我不禁莞尔:「『夺舍』一词,倒也贴切。」 毕竟,我的脑子里还住着一个能听见我心声的「系统」呢。 密林里,我与沈游川没有行猎,只骑马缓步而行。 简单交谈一番,我对这三年「夺舍」我的东西又添了些新认知。 它的确很了解我。 因为「我」的变化并非一夕之间。 它在与我父兄相处时学我,而后渐渐改变说话行事。 因此,她主动入花楼学魅惑人的手段,一次次不择手段接近萧寻,父兄才会对我渐渐失望,不信沈游川几次三番提出的「夺舍」说辞。 听着沈游川分析,我忍不住好奇:「那你为何一眼就能认出我?」 他斜睨我的一眼。 再开口,语气微扬,不知是褒还是贬。 「你满脑子只有兵书和你家库房里那些刀枪棍剑,信你为了儿女私情让周家站在风口浪尖,还不如信你揭竿反了,自己黄袍加身呢……」 后面这句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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