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是一直在利用茗城! “其实六百年前,他便想过以她的元神和自己的那一魄,来完全开启万相镜。 “可他最后放弃了。胤昭眸光微颤,“为何?” “茗城上神对神庭而言,一直是最特殊的存在。银烛端详着胤昭的悲愤,“所以在过去数百年,甚至是数万年,魔界一直没人敢伤她。 “但我见悬钟与筑宾,下手也不轻。 “那他们可有真的伤到她了?”银烛笑了笑,“当今五界上下,有谁敢不打招呼便直接闯入他的月秋宫?”
在笑但那笑容却是戏谑、是玩味,令她很不舒服,“全当作是对……上神浪费时间陪我游戏人间的……一个赔礼吧!”
她忽觉可笑。
仿佛有个决绝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放过我吧!
如今,也是他想说的吧!
“好。”她颤抖着声音,不知是愤怒、悲伤还是害怕。再抬首看向他眸中的冷淡漠然时,声音也逐渐平静下来。
“我茗城此生……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往日爱便爱了,此番之后……不会再作任何纠缠——”
决然回身。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用力踏出每一步,直到消失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自空荡荡的门口滑落到地上,怅然看着她所遗留的那把折扇,凄苦一笑。
这是他第二次失去她。
第102章 冥界之行(一)
胤昭站在窗边,出神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才过须臾,那地上已汇起无数溪流,湍急而去。
他心下想着,这一枝春距离梅影客栈也并不算远,约莫茗城一行人的脚程,此刻该是早已到达安全之处,却仍有担忧。她如今再度失去法力,身上又是极其虚弱,若再被寒气侵入,定然要受不少罪。
心头又是一紧,一遍遍按耐着欲追出去的冲动。
“公子可是后悔了?”
相较于屋外的繁杂乱响,轻烟这间房内却是极静谧安逸。银烛轻轻推门而入,走到胤昭身后,同样看向楼外,已空无一人的街市。
“神庭一直在等万相镜吧?”胤昭并未直接回答。他将目光拉长至远方,思忖许久,“那个法器需要如何开启?”
不死军队虽已扩张,但主力却仍在原地待命。
银烛走到窗边,放眼远眺:“需要三样祭品——一个天神元神,一个邪魔之魂……”
银烛话音刚起,胤昭目瞪口呆。
阳溪之所以一直没有醒来的消息,正是因元神被困。
想来神庭最开始的打算,便是指引茗城前往万相幻境之中,以她的元神与那一魄开启万相镜。只是没想到,阳溪却误打误撞,先落了进去,才令茗城有机会走出幻境。
他真的是一直在利用茗城!
“其实六百年前,他便想过以她的元神和自己的那一魄,来完全开启万相镜。”
“可他最后放弃了。”胤昭眸光微颤,“为何?”
“茗城上神对神庭而言,一直是最特殊的存在。”银烛端详着胤昭的悲愤,“所以在过去数百年,甚至是数万年,魔界一直没人敢伤她。”
“但我见悬钟与筑宾,下手也不轻。”
“那他们可有真的伤到她了?”银烛笑了笑,“当今五界上下,有谁敢不打招呼便直接闯入他的月秋宫?”
胤昭默然,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刺中他心头。
“上神曾经当着神庭的面,杀了他上百名精兵。”银烛微笑骤停,忽生落寞,“但是神庭却连眼睛都未眨过一下。”
他扭过头,像一头落水的雄狮。
“如何才能救出被困元神?”
“毁掉万相镜。”银烛轻声道,“可是那同生咒……”
胤昭含笑凄恻,苍生与她的抉择,再一次出现:“第三样祭品是什么?”
银烛并未回答,而是自袖袋中取出一支发簪,一支镶嵌着紫色蝴蝶与银色明珠的发簪。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蝴蝶仙随身之物。
“玉霄天宫中的蝴蝶仙,对公子一往情深。百年前我受蝴蝶仙的救命之恩,一直无以为报。她将此信物交付于我,并拜托我,有朝一日若遇公子,要助你走出困境。”
银烛将发簪放到胤昭手中。
“公子,神庭于上神之心,无人知晓。尽管他纵容上神,但他对上神的狠,也是远超他人。”
……
豆大的雨珠垂落地面,连连拍打声如同击鼓不绝。
茗城独自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自回到梅影客栈以来,她已在雨中的观景台上站了近半个时辰,始终一言不发,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白玉尘站在水廊中,也守了她近半个时辰,手中握着两把纸伞,只盼能早些走上前为她撑起。
她开始有些怨恨胤昭的若即若离,一次次伤透茗城的心。当她第四次焦急跺脚、欲上前安慰时,却被不知何时到来的红莲拦了下来。
“你还看不出么?”红莲冷声道,“她在麻痹自己。”
雨水越冷,越感受不到心中寒意。
“公子正是如此无情之人,他从不会将任何女子放在心里。我昔日在他案前苦守三千年未果,如今他们二人相处不过区区数月,何来深情之说?”
“若他真把茗城当作是那心尖上之人,当年又怎会舍得将她推上死亡之路……如今在凡间重逢,又因何还要伤她至此?”
“你又怎知……他不是有难言之隐,实则是为了保护她?”白玉尘宁可相信他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难言之隐?”红莲嗤了一声,“你可真是天真——当年,正是公子他自己向天帝承诺,必会取得这位上神信任,并要将其带回九重天彻底毁灭。”
……
茗城站在雨中纹丝未动,任由冰冷的雨珠一颗一颗砸向她的头顶,与每寸肌肤,又在她的下颔、发丝下垂成一串串银丝。往日飘逸的裙衫,如今却死死裹着她瘦弱的身躯,尤觉冰冷。
她想让这雨水彻底打湿全身,借着寒冷,令自己快些冷静下来,也想借着雨水,带走眼中所有泪水。
她冷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唇色泛紫,双目空洞望着前方。他在幻境中所说的每个字,都狠狠捶打着她的心。
她死拧裙摆,身体抖得越发厉害。
当她迎着雨水露出凄楚时,终是阖眸而笑。这颗在一枝春被他狠狠丢掉的心,她已无法挽回,只能任由它压在角落里凄苦哀嚎、舔舐伤痛。
须臾之后,胤昭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淡去,而那些在一枝春中所听到的见闻,却逐一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这位神秘的城主在城外建造了一座祈福塔。
被抓的壮丁无一归来。
城主已下令搜罗各种拥有奇能异技的美女。
种种迹象表明,神庭在建造一座控制万相镜的祭台,而这位他要寻找的女子,大抵便是他所需要的某种祭品,来成就他那数万规模的不死军队。
看来这位才复生不久的魔界之王,如今是异常着急,欲踏平整个凡间。
但是有一点尚未明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令神庭一直按兵不动、煞费苦心地寻找,她又有何能耐能开启这尊魔界法器。
而自己的冥界之行,必定要赶在他寻到这位女子之前结束。
清眸微开,雨珠化成雾霭萦绕眉睫。她只觉头上雨滴砸落的冰冷骤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沙沙碎响。
云时撑着伞,静静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蜷缩战栗的身躯,任自己背后已然打湿,也未曾说出一个字。
第103章 冥界之行(二)
翌日的碧空,晴朗如洗,空气湿润清新。杜鹃在树上发出悦耳叫声,为这幽静的客栈内外平添了几分活力。
胤昭自一枝春匆忙赶回客栈,在月见纵出一道通天符咒之后,迟疑良久,才挤出几个字:“她……昨日可还好?”
月见先是一愣,而后假装继续忙着手里的活,敷衍着点了点头。
胤昭向厅堂内微微环顾,当他以为自己不会寻到那身影之际,她却赫然出现在后门处,与云时一前一后往厅堂而来。
他便那般愣怔在原地,看着她慢慢走近,同样愣在他几步之遥,与他直直相望。
眼见她脸上多了几分倦色,终是忍不住关切,在她正绝然与自己擦肩而过时,拉住她的手腕,才发觉那身体有些颤抖,轻轻问了句:“你要去哪,身上为何如此虚弱,是昨日受了寒么?”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昨日淋了半个时辰的雨,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心中仍难忘记他,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发出冰冷疑问:“胤昭君刚度过一夜春宵,应是疲累不堪,何故一大早跑来此处假意关怀呢?”
胤昭神色晦暗了许久,不知如何回答:“茗城,我是……”
她仍未挣扎,而是任由他抓着自己,继续颤抖着身体低声道:“昨日你已说得很清楚了,我亦答应过不会纠缠……如今……我的事与你无关。”
胤昭的手微微一颤,迟疑片刻才堪堪松开。正踌躇间,一旁凑上来个不要命的酒鬼,沉醉又色媚地向她鬓边嗅了嗅。
“小娘子,是否是这二位公子伺候不周啊?不如跟爷走如何?”说话间,还旁若无人地要将一只黑手搭上她的肩头,“爷能让你飞上天!”
云时正要伸手去拦,却被胤昭眼疾手快,一把扯去一旁,寂静的厅堂中,忽然多了一声刺耳嚎叫:“我的手……手……”
“信不信我此刻先让你上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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