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若清以为梁锦睿依旧不会来了。 柴房门却突然打开,他穿着玄色飞鱼服逆光而来。 “你想干什么?” 穆若清撑直疲惫的身体,平视着他:“我要见我爹!” 梁锦睿拒绝得干脆利落:“此案事关重大,圣上严令禁止任何人探视。 他黑眸寂然,看得穆若清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中,冻得牙关都在打颤。 她知道,以
穆若清就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不知不觉松了手。
梁锦睿也没有多言,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去。
独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冲天的火光,什么也做不了。
穆若清双手颓然下垂,心中被无力感充斥着。
宁折不弯的脊背上,仿佛坠着千斤重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在孟府待了很久,直到火光寂灭,才转身决定趁夜去了一趟苏府。
苏若婉闺房内,一片黑暗。
穆若清手抵着苏若婉的脖颈,将她挟持:“说,你今天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查不清?!”
苏若婉本想呼救,但听出她的声音后镇定了下来。
她讥笑一声:“你来问我,不如去问问你最爱的梁锦睿,问问他在你父亲入狱一事上出了多少力!”
穆若清呼吸一颤,莫名想起了那份被梁锦睿亲手递交上去的‘证据’!
除了这件事,他……还做了什么?
穆若清不敢胡思乱想。
也看出苏若婉不会告诉自己,便打算去找梁锦睿问个清楚。
转身正要走时,就听到苏若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忘了告诉你,我和昭礼正在议亲。”
这话像是一颗巨石,砸得穆若清的心重重往深渊里坠。
梁锦睿要娶苏若婉?
这怎么可能?
可她没有时间去分辨苏若婉话里的真假,急匆匆地朝宋府的方向而去。
宋府是梁锦睿回京后圣上新赐的宅邸,建造摆设无一不精致奢华。
穆若清轻功了得,没惊动任何人便来到了书房。
透过窗纸,她清楚地看到了坐在里面正处理公务的梁锦睿。
或许是因为在家,他没有穿那身威风凛凛的飞鱼服。
一身月白长衫,让穆若清恍惚又看到了过去的那个少年。
可转念,苏若婉说的话又激荡在耳边。
她猛地惊醒过来。
不,他变了。
男人的下颌线变得愈发凌厉,整个人也变得捉摸不透。
穆若清压下那些念头,正要走进去找梁锦睿问个清楚。
就听到屋内响起另一人的声音:“大人,当真要秘密处死孟靖远吗?”
第4章
穆若清心神一震,身子晃了晃,碰响了窗棂。
几乎是发出声音的瞬间,锦衣卫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她团团围住。
梁锦睿走出来时,她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
但穆若清没有丝毫惧怕,一双眼只盯着梁锦睿,目眦欲裂:“我爹的罪名还没定下来,你凭什么私自处刑?!”
梁锦睿不答她,漠然下令:“带下去,关起来。”
“梁锦睿,你回答我,你不能杀我爹!他是冤枉的!梁锦睿,你不能这么做!”
穆若清嘶喊着,反抗着。
可双拳难敌四手,她还是被关进了宋府的柴房。
为了防止她逃走,梁锦睿特地派了十数精锐轮流看守。
他却一次都没有来过。
穆若清心中挂念着父亲,焦急不已,但她想尽办法都逃不出去。
只能每天喊着要见梁锦睿。
几日过去,梁锦睿没来。
看守的锦衣卫不堪其扰,忍不住告知:“别喊了!大人最近忙,没时间见你!”
忙什么?忙着筹备和苏若婉的婚事?
还是忙着杀她爹?
穆若清心中恐慌感更甚,她提高声调喊着:“梁锦睿!”
“开门!我要见梁锦睿!”
可直到嗓子都喊得嘶哑,泛起血腥气,也没有再得到任何回应。
穆若清以为梁锦睿依旧不会来了。
柴房门却突然打开,他穿着玄色飞鱼服逆光而来。
“你想干什么?”
穆若清撑直疲惫的身体,平视着他:“我要见我爹!”
梁锦睿拒绝得干脆利落:“此案事关重大,圣上严令禁止任何人探视。”
他黑眸寂然,看得穆若清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中,冻得牙关都在打颤。
她知道,以梁锦睿如今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让自己去看一眼父亲并非难事。
不是不能,而是他不愿罢了……
以前的梁锦睿,从来都不会拒绝穆若清的任何要求。
即便再无理,他也会一脸纵容地点头:“好。”
从来都没有食言过。
可那些美好,再也回不去了!
更何况现在的梁锦睿,都要和苏若婉成婚了……
想到这,穆若清终于想起了什么。
她从怀中拿出一份婚书,递给梁锦睿:“只要你能带我见我爹,我便将这封婚书还你,让你可以名正言顺的迎娶苏若婉。”
这婚书是梁锦睿的爷爷感念宋孟两家的情谊,在离世前亲手所写。
他们的婚事也是那时定下来的。
穆若清是真的以为自己会嫁给梁锦睿,成为他的妻子,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今日这般……
她也不知道梁锦睿会不会同意,可这是自己唯一拥有的了!
出神间,手心一空。
穆若清茫然抬头,就听到梁锦睿说:“我带你去见。”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是为了苏若婉吗?
穆若清心脏骤然一疼,像是刀绞一样。
她不敢再深想,按着梁锦睿的安排,换上锦衣卫的衣服后便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诏狱阴冷。
穆若清望着前方似乎没有边际的黑暗,心脏也一直悬着。
突然,梁锦睿的脚步停了下来。
“到了。”
穆若清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去,瞳孔剧烈地一颤——
就见她父亲正仰面躺在草席上,双眼紧闭,胸口没有一点儿起伏……
第5章
“爹!”
穆若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脚步凌乱的朝牢里跑去。
不过是短短几步,却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
到孟父身前时,穆若清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她颤着手去摸父亲的鼻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父亲……死了!
穆若清跪在那儿,怎么都无法接受,浑身都在抖。
梁锦睿看在眼里,淡凉出声:“看过就走吧。”
穆若清身形一僵,转头看向梁锦睿时,双眼无光:“是你杀了我爹吗?!”
她不想误会,想要个真切的答案。
梁锦睿静静地站在原地,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样的安静,却像一汪寒泉,将穆若清最后的希冀扑灭!
她猛然起身冲向梁锦睿!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剖开他的胸膛,好看看里面的心肝,究竟是不是黑的。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对父亲,这么对孟家,这么对自己!
可刚走了一步,她的眼前就开始天旋地转,整个人朝地上栽去,失去了意识。
穆若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父亲的一头青丝尚未变成白发。
他站在家门口,笑容温柔又慈祥。
而幼时的自己正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把扑进了父亲的怀中。
她好像说了些什么,父亲便纵容地将自己高高举过头顶,放在了肩上……
梦境在此处戛然而止。
穆若清睁开眼,就听见耳边的喊声:“孟小姐醒了,快去叫大夫,禀告指挥使!”
之后,有许多人在房间里进进出出。
梁锦睿,是最后来的。
穆若清对他的脚步声再熟悉不过。
她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着父亲死去时的惨状。
更不想看到梁锦睿这个害死父亲的凶手,干脆望着头顶的床帐问:“我爹的尸体在哪?”
男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乱葬岗。”
他居然把父亲扔到了那样腌臜的地方!
穆若清心神猛地一震,血腥气瞬间涌上了喉头。
她僵硬的转动着脑袋看向梁锦睿,试图从中找出难过的神情来。
可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漠然得,仿佛只是死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在孟府待了那么多年,父亲对他的好和恩情,好像都随着那年他的离京而烟消云散了……
穆若清唇舌发苦,随后自嘲一笑。
到了这一刻,自己竟还对他抱有期望!
若梁锦睿还有半点在意,父亲也不会死了吧?
她在心里骂着自己,然后移开视线,摇摇晃晃地起身,撑着孱弱的身躯往外走去。
经过梁锦睿时,穆若清脚步顿了顿,心中有千言万语。
她想问为什么,也想痛骂他一顿。
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离开了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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