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门口传来关门声。云如初看向一直在发信息的儿子,忍不住指责:“你说你,人家出去拿礼品,你也不出去帮忙,万一很重拿不动呢?”蒋慎寒这才发现,季歆出去了。既然知道了内情,还是问清楚的好。他放下手机,起身出去。季歆从没操持过见长辈这种事,不知道该送什么合适。就在超市随意定了一些补品送到公司,下班的时候拎上车。四个礼盒勉强拎在一只手中,抬手按下关后备箱的键。
喜欢的女孩后悔了,蒋慎寒以为。
他把失落埋进心里,把精力重心放在工作上。
日子一天一天过,没再听见关于方若熙的任何消息。
就在他以为两人不会再见的时候。
在一个工作日,像今天一样,母亲拿着一叠他和方若熙的床照甩在桌上。
她大为光火,说方若熙找到她,要求和他结婚。
如若不然,就要告他强奸。
蒋慎寒看着那些所谓的亲密床照,一颗心直往下坠,跌落在地,碎成千万片。
短暂的伤心过后很快整理好思绪,他明白了方若熙的目的。
身为诺为集团总裁,如果涉嫌强奸,不管是真是假,都会有损公司形象。
更严重些,总裁的位置也不保。
大众从来不看最终结论,只会根据事情猜测自己想看到的。
这一招,无论如何她都稳赢。
蒋慎寒收起回忆。
那时年轻,又是喜欢的女人,栽在她手里,他认了。
现在不一样了。
杨挽月不过是想通过照片博一波眼球。
掀不起更大的浪花来。
而他也不是当年那个,被喜欢的人伤得体无完肤的小伙子。
蒋慎寒收起照片,叫李唯进来,把照片交给他,让他处理掉。
一百二十多万的车,说送就送,云如初还担心儿子这次动了真心。
见他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掉照片,她的怒气稍稍平息,继续说: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你要跟季歆好好过日子。”
蒋慎寒走到沙发边上,正要坐下。
听到季歆的名字,慢慢坐下去。
回国才几天,本事倒不小,一边嚷嚷着要跟他离婚,一边笼络住他母亲。
蒋慎寒冷哼一声,还以为是个有底线的……
他懒散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噙着一丝嘲讽,“妈,您就这么确定,她不是冲着咱家的家产回来的?”
李唯送了两杯咖啡进来。
云如初哼笑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个世界在变,律法在变,人也在变,你以为你签个什么婚前协议就能避免她回来分你的财产?”
她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继续说:
“这些年,我一直让你小赵阿姨的儿子帮我注意着她的动向。”
蒋慎寒没有说话,等着母亲接下来的话。
“只要她有出格的行为,你们的婚姻也不会维系到今天。”
原来母亲一直派人监视季歆。
这么看来,几年过去,季歆应该已经获得了母亲的认可。
也就是说,她认了这个儿媳妇。
可蒋慎寒不这么想。
一个完全陌生、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如何好好生活在一起?
本来就是假结婚,她缺钱出国留学,他深陷困境,需要一张结婚证,各取所需而已。
现在人回来了,就要硬凑在一起生活,怎么可能!
说了半天,兴师问罪只是拉媒保牵的引子。
母亲搁这跟他玩套娃呢,一套一套的。
蒋慎寒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有节律的点了点,忽然说:
“妈,您不是说相信季歆的为人吗,不如,找个机会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
季歆正在设计桌前画图,搁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是陌生来电。
手里的活暂时不能松,她没管电话。
同一个号码,连打了三次,季歆都被吵烦了。
她快速画好,推开标尺,接听电话。
“您好,新雅季歆。”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云如初确定了是季歆才讲话。
“小季呀,我是你妈妈。”
季歆:“……”
她从耳边把手机拿下来,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确定是陌生号码。
谁这么无聊,到处给人当妈……
“抱歉,您打错了。”
正要挂电话,对方忙叫道:
“欸,先别挂。”
季歆等了一瞬才把手机放回耳旁。
“呃……你可能不习惯这个称呼,我是说,我是你婆婆……”
季歆皱眉。
婆婆,那就是蒋慎寒妈妈了。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听慎寒说你回来了。你在国外几年,肯定没吃过家里的饭菜了,今晚回来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
季歆微扬起头,看向窗外厚厚的云层。
如果这一句话是妈妈说的,那该多好!
可惜,她再也听不到这样的话了。
“你告诉妈,你都爱吃什么?”
季歆沉默一瞬。
“蒋夫人,我……”
“季歆啊,你先别忙着拒绝我,只是回来吃顿饭而已。毕竟你和慎寒还是夫妻关系。他今晚也回来,你们好好聊聊。”
提到蒋慎寒,季歆没再拒绝。
也好,今晚过去把话说清楚。
挂电话之前,云如初再三叮嘱,晚上一定要去,多晚都等她。
听得出来,她肯去,云如初是真的高兴。
季歆有些不解。
当初她和蒋慎寒决定结婚的时候,他家里人并不知情。
后来知道以后,蒋慎寒母亲当着季歆的面骂自己儿子,那些难听的话落在季歆心里,成了一道很深刻的伤疤。
她明白母亲对儿子的担忧和恨铁不成钢。
但,她一个没有依靠的女孩子,在面对名义上的婆婆指桑骂槐时,那种无措与不安,至今都难忘。
如果不是为了顺利拿到父母留给她的保险金,如果不是哥哥与人闪婚,拿了保险金之后对她不管不问。
她不至于走投无路,跟蒋慎寒协议结婚。
五年,困住了蒋慎寒也困住了她,这段关系早该了结了。
晚上,临下班之前,蒋慎寒发来一条微信:【你怎么过去?】
季歆简短回复两个字:【开车】
对方没再说什么,发来一个定位。
下班之后,季歆驱车前往定位地点。
到了别墅门前,门口的院门就自动开了。
季歆把车开进去。
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她来早了,院内的停车位只有她的车。
季歆发自内心的排斥这种场面,在外面站了一会,一点不tຊ想进去。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简直如及时雨,解了她的干渴。
“喂,下班了吗?”没有称呼,就像老朋友聊家常一样,冯易温声问候。
季歆站在台阶下,等着把电话讲完再看要不要进去。
两人没聊几句,一辆黑色奔驰优美地滑进院子。
一条长腿迈进季歆的余光里。
直到整个人强势挤进眼眶里,季歆打断冯易:
“冯易,我这边有点事情,咱们回头再聊。”
“好,你先忙,注意自己的身体。”
“好,你也是,别老熬夜。再见!”
挂了电话,季歆转头看向等在旁边的蒋慎寒。
“进去吗?”
蒋慎寒乜了她一眼,抬腿进屋。
季歆:“……”
第 九章:跟我离婚是为了跟冯易在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听到动静,云如初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水果。
“回来啦!”自然熟络的语气,像正常一家人之间的招呼。
季歆微微提了提嘴角,习惯性露出职业微笑。
“蒋夫人。”
云如初像是没察觉她的疏离一样,脸上笑容依旧,把水果塞进她手里。
“饿了吧?先吃一点水果,还有一个汤出锅就能吃饭了,”说完又嘱咐儿子,“一会儿你带季歆到处转转。”
蒋慎寒低头编辑信息,径直走过去像没听见似的。
“嘿,这孩子,真的是!”
云如初追着蒋慎寒说他几句。
对这个家来说,她是陌生人,季歆看着手里的果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把果盘搁在吧台上,“我先去洗下手,”放下包去找卫生间。
这套别墅大得跟皇宫似的,一楼除了客厅,还有很多个房间,看起来像是私密空间。
季歆转了一圈,没找到公共卫生间,返回厨房问云如初。
云如初出来,站在客厅楼梯下面往走廊指了指,“走廊南边第一间房间里就是。”
季歆没多想,循着方向过去。
压下门把手打开门,是一间卧室。
灰色基调装修,是五六年前流行的样式。
大概这里每一个房间都配有卫生间,所以云如初才让她到这里面来洗手。
她沿着床尾往里走,没发现掉在床边地毯上的领带。
拧开卫生间的门,一团云雾蒸腾出来,云雾之中,一道男体若隐若现,紧接着,淅沥沥的水声灌入耳中。
嘭!
季歆猛地关上门。
心怦怦乱跳,脑中空白一片,眼前依旧是刚才看到的不该看见的东西。
她身体僵硬的往外走,反射弧被拉得老长。
等走回客厅才明白,刚才大意了。
谁能想到,蒋慎寒的卧室竟然在一楼。
她与蒋慎寒还是夫妻,云如初理所应当的让她去他们的房间用卫生间。
云如初见季歆脸色发红,呆愣愣地跑出来,一脸了然。
儿子有个习惯,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冲澡,卸下一身疲惫。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招手,“快来吃饭,尝尝陈姨的手艺。”
季歆面色不自然扯了一抹笑,看向厨房,这才看见里面还有个人。
刚才还以为她亲自下厨呢。
她没说话,走到厨房洗手,在餐桌旁坐下。
蒋慎寒冲了个澡出来,换了一件衬衫,顶上两颗扣子未扣,隐隐约约可见一寸肌肤。
头上的发揉乱了,还湿着,有种禁欲的况味。
他刚才进屋的时候,发消息给李唯,让他查一个M国叫冯易的人。
这会又补了一条语音,“名字不一定是这两个字,把同音的名字都查一遍。”
李唯查了一圈,查到好几位名人叫这个名字。
他把查到的资料发给蒋慎寒,问他是哪一个。
蒋慎寒打开资料,一眼就看出哪一个是,他没再让李唯继续查。
冯易是画家,想知道他的事,同一圈子里的人就行。
蒋慎寒认识艺术界的大师。
他一直在与人互发消息,低着头在季歆对面的位置坐下。
季歆觉得哪里都很烫,对面的人更是,烫得不敢看一眼。
正凌乱着,忽然想起买来的礼品还在车上。
她站起身跟云如初说:
“差点忘了,我给您带了点礼物还在车里,我去拿。”
“欸,不急的啊,先吃饭……”
季歆哪里肯听,快步出了别墅。
蒋慎寒还在看冯易的资料。
大师告诉他,这个男人不仅在艺术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在情感方面还是位痴情汉。
圈内的人都知道他追了一个女人三年,一直在等她的答复。
据说近期好事将近,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蒋慎寒的视线落在“好事将近”几个字上。
忽然一哂,搞了半天,是已经找到好了下家。
就说怎么突然回国,还迫不及待提出离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门口传来关门声。
云如初看向一直在发信息的儿子,忍不住指责:
“你说你,人家出去拿礼品,你也不出去帮忙,万一很重拿不动呢?”
蒋慎寒这才发现,季歆出去了。
既然知道了内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他放下手机,起身出去。
季歆从没操持过见长辈这种事,不知道该送什么合适。
就在超市随意定了一些补品送到公司,下班的时候拎上车。
四个礼盒勉强拎在一只手中,抬手按下关后备箱的键。
“给我吧。”
身侧响起一道低沉男声,一只手伸了过去。
季歆扭头,瞥见蒋慎寒粗壮的手臂和灰蓝色的衬衫,撇开脸,两只手一边拎了两个,拒绝他。
“不用。”
庭院灯火昏暗,但蒋慎寒个高,站的地方正好看见季歆红彤彤的耳尖,粉粉嫩嫩的。
他伸出那只手没收回去,就那么杵着,一副【你不给我就一直伸着】的赖皮样。
季歆只好递给他两个。
两人一同转身往回走。
蒋慎寒骤然开口:
“跟我离婚是为了跟冯易在一起?”
季歆脚下一顿,不知道他从哪知道冯易的。
就这么一瞬间,蒋慎寒甩下她,先进了门。
他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季歆知道他误会了,但没有解释的欲望,不管如何,周一一定要让他去把证换了。
这么一想,心态平和不少。
一桌子三个人吃饭。
云如初安排他们俩坐在一边。
席间,她话题不离季歆,一直问她工作,生活,还有对未来的期望。
其实这些她都知道,只不过,当面问就能当面夸赞,能拉近婆媳之间的关系。
季歆面对云如初的问题始终淡淡的,问什么答什么,波澜不惊。
云如初看出她的疏离,看了儿子一眼,准备实施他们的计划。
吃过饭,去房间拿了一个黑色的锦盒出来,交给季歆。
很生硬的送礼方式。
单看那盒子,季歆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意义非常。
她摇摇手没接:
“蒋夫人,这我不能收。”
云如初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你都还没看呢,就急着拒绝,”她牵过季歆一只手,“这是我们蒋家的家传翡翠,本来五年前就该给你的,你急着出国读书,所以一直搁在我这。现在到了该给你的时候。”
季歆猛然缩回手。
云如初手中一空,显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脸上的笑险些掉地上。
蒋慎寒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婆媳二人。
说好的试探呢?
这分明是拉关系。
一个套近乎套得太明显,另一个一脸排斥,烫手一样不肯接受。
不接受东西就是不肯接受这段关系。
他的视线最终落到那个满绿的翡翠镯子上。
这女人还是傻,这只翡翠无价,可不止好几个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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