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却不是王宜修最担忧的事情,她每日扒着手指算的日子终于已经到来。 “巫山,今日是初八了吧?” 巫山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悄悄道:“是的,王妃。 王宜修点点头,左右这是这几天了。 过了一会,刚有了些许睡意,巫山又探进来脑袋道:“王妃,四王妃来了。 “这么热的天,她有着身孕还来,快请。 这个午觉注定是睡不成了,于是忙
的身子又差,稍有不喜乐就嚎啕不哭不止,哭得肝肠寸断,次次喘不上气憋得青紫,还晕过去好几次,都是寻常事罢了,这会又为着什么?”
“奴婢听说,是为着和花良媛的云蕊小姐争东西,花良媛这辈子只能有这么一个女儿了,自然不肯云蕊小姐让二公子,二公子便又吃心,登时就又哭又闹,这时节里花粉又大,又把自己憋得要晕过去。”
王宜修不胜厌烦道:“依旧请府上大夫瞧瞧便是,王爷不在家,他瞧着没人敢管他又犯这毛病,随他去。”
沧海点点头,笑道:“前两年王爷还惯着她们母子,如今二公子都四岁多了,身子差成什么样了,连书房都上不了,却还这幅德行,再热的心都凉了,怎么比得过我们大公子,刚过了四岁便去书房了呢,如今也三年了,爷考起功课来总是对答如流,奴婢瞧咱们三公子也差不了,定然和大公子一样聪慧呢!”
“好了,凌儿上个月底才过完三岁生辰,我瞧着不知道将来多调皮,未必有宸儿省心。”王宜修无奈摇摇头,又挥了挥手,自顾往里间又走去。
“出去告诉莲烟吧,只管传府上大夫,若要请示宫里求御医,本王妃也是点头的,不必再来问了。”
待在床上又躺下,王宜修却一时又睡不着,想起王桂舟的身子原本就比自己要好,加上王爷极为重视,所以连恒儿也能活到四岁多。
她原本是希望看到恒儿死了,王桂舟伤心的模样,可这三年里,恒儿的身子一日差似一日,脾气也是古怪暴戾,喜欢打骂下人,却又偏偏经常气晕自己,王桂舟又恨又怜,日日饱受折磨,反倒更加有趣了。
这实在算不上王宜修的烦心事,王桂舟也请过许多御医给恒儿瞧,夏祈安和自己说了实话,恒儿的身子太差了,任何一场风寒小病都会要了他的命,所以最迟今年冬天,大抵就是他的死期。
然而这却不是王宜修最担忧的事情,她每日扒着手指算的日子终于已经到来。
“巫山,今日是初八了吧?”
巫山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悄悄道:“是的,王妃。”
王宜修点点头,左右这是这几天了。
过了一会,刚有了些许睡意,巫山又探进来脑袋道:“王妃,四王妃来了。”
“这么热的天,她有着身孕还来,快请。”
这个午觉注定是睡不成了,于是忙梳妆打扮,悄悄到了外头花厅。
“你怎么冒着大太阳就来了?不怕热着孩子?”
王宜修这几年与四王妃赵玉英的关系比寻常人更亲厚些,一则是王爷看重四皇子,二则是王宜修真的不讨厌她,也没什么利益冲突,素日能说得上话。
“孩子还在肚子里呢,怎么热得着,我哄睡了昌儿这才来的,今日嫂嫂府上可还好?”赵氏的肚子已经有了高耸的迹象,闻言摸了摸肚子,笑了笑。
王宜修坐定笑道:“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一群老人儿眼睛看眼睛,就是陆良娣也都是两年前入府的了,她是个老实人,倒也消停,不过却也比不上你府中,就你和关氏两个人,她去年才得了一个女儿,你是享福的。”
“嗐,哪里呢,三哥和澜郎去了塞外,怎么都是消停的,”赵氏笑一笑,忽然抿了唇,面上有几分不愉:“我来的时候被一个小丫头冲撞了,听说是那院子里又闹哄哄的,嚷嚷着请御医呢,想是她儿子又鬼哭狼嚎了吧?”
“都是笑话,喝茶。”王宜修不置可否,一笑而过。
“幸好啊,嫂嫂的徐大夫有个幼子,时常可以假借托词不在府上,否则,她这么日闹夜闹,徐夫人也成了她院中的大夫了。”
赵氏喝了几口茶,与王宜修笑了一会,到底又不放心道:“嫂嫂啊,我前两年怀昌儿的时候也不曾这样,近日我总是心神不宁,睡也睡不好,总觉得心慌,像是有什么事似的,你说三哥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王宜修斟茶的手一顿,然而很快恢复原状。
“你就是想太多了,我要是你,恐怕早就愁死了,四弟和你三哥才走了半个月,怎么也得还要两个月吧。”
赵氏只能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也是,我这才四个多月,他不在府上,我可闷了。”
王宜修笑道:“不然一会我叫陆氏过来陪咱们说说话,她也日日闲得慌,说你三哥不在家,都没人带她出去逛。”
“好呀,陆巧笑年纪小,不经世故,烂漫可爱,整日乐呵呵的,没什么坏心眼,和她说话确实很有意思,比其他几个人好多了。”
赵氏因王宜修素日喜欢陆良娣,所以也与她有几分往来。
王宜修淡淡一笑,陆良娣,乃是两年前由陛下做主赐下的。
陆巧笑入府的时候不过十六岁,今年也才十八岁,足比王宜修小了八九岁,比王爷更是小了十二岁。
十六岁的她生得美丽可爱,自入府便深得王爷宠爱,一度越过了同为良娣的王桂舟,到如今已经获宠近两年,宠爱却丝毫不减。
夺走王爷的宠爱,这几乎是王桂舟最难以容忍的事情,一度将陆巧笑视为生平第二大敌,明里暗里没少下绊子。
第2章 暴雨之夜(一)
受了几次磋磨后,陆巧笑立刻就接了王宜修抛的橄榄枝,还顺利成章地搬到了邀月阁,和柳微霜母女住在一起。
“嫂嫂,如今那位宁良媛,是彻底失宠了吗?”
王宜修摇摇头:“她自六年前小产伤了身子,日日颓靡,无心邀宠,两年前又来了陆氏,最后一口气也给磨没了,今年年初自己求了你三哥在凝翠阁设了佛堂,也开始吃斋念佛起来了,哪里能有宠呢?”
这也是陆巧笑不愿意住在凝翠阁旁边更宽大的绛华苑的原因之一,嫌晦气。
其实对于宁惠淑和花笙歌二人,王宜修一开始是看好宁惠淑的,可她没了孩子便性情大变,争不了宠爱,也算计不过旁人,而花笙歌在两年前还生下来一个女儿云蕊,实在是无法相比。
赵氏点了点头,笑着说:“后面那一片,一个凝翠阁,一个绛华苑,真要开个佛寺院出来了,还是嫂嫂这里的地气好,子嗣繁茂!”
待暑气消了些,王宜修果然请了陆巧笑前来,她午睡刚醒,红着一张娇俏的小脸,声音娇滴滴又有几分憨厚,实在难以叫人生厌。
“王妃姐姐,玉英姐姐,我今日做了特别好吃的芙蓉糕,还有冰饮呢,你们快用了,瞧瞧我手艺如何?王爷不在家,我可闷坏了,她们都不敢吃我做的东西,你们快尝尝!”
赵氏故作惊讶道:“天呐,别人不敢吃的东西,你敢拿来给我吃!”
“哎呀,姐姐你可别胡说了,你上次明明全部吃光了!”陆巧笑穿着一身粉色纱衣,撒起娇来更显娇憨。
三人说笑至傍晚暑气消退方才散了去,难得这样毫无杂念的欢喜片刻。
过了约莫有五六日,终于有家书传来,王宜修接到的时候吸了好大一口气,方才镇定了心神打开看了。
“王妃,怎么了?”
“山雨欲来风来楼。”
王宜修看完后,有意料之中的镇定,她定定地望着沧海道:“皇宫要变天了,桓皇后失宠,太子触怒了陛下。”
沧海惊异道:“怎么会这样呢?”
王宜修抿了抿唇,将信纸烧了,不再多语。
果然,不过半个月,王爷便与四皇子回来了。
这次巡游回来,他照旧给王宜修和孩子们带了塞外的礼物回来,然而心情却是格外的沉重。
“王爷为何事烦心?”
“王妃,父皇因为二郎荣安王的话生了大气,然而太子遭了训斥却毫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我与四弟也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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