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事都理不明白,更没资格给别人当军师,于是只说:“你们的事我也不太好说,应矜对你怎么样,你自然有体会,其实不需要问别人的,毕竟他只陪你一个人逛过这么久的街。 这一次,姜乐
那年的冬天和这个冬天一样冷,匆匆一面又匆匆作别的人杳如黄鹤。
脑海中再次出现那双被血污了的眼,大概真过了太久,记忆都走了形,他总觉得那双眼有点像季吟兮的眼睛。
他手指微微蜷起,压下想再次挡住她口鼻观察的冲动,小动作却被正盯着他手指瞧的季吟兮看个正着。
这天气冻得人骨头疼,风从身上卷过像要剥下一层皮,商炽又穿得那么少,行过这段路,指尖都泛起绛红色。
“手冻疼了?”季吟兮问,又要把衣裳还他。
商炽回神,活动了下发僵的手指:“没事,你穿着。”
季吟兮想了想,拍拍羽绒服左边的口袋:“那你插进来暖暖?”
商炽扬眉看她一眼,眸色玩味,不知又在动什么心思。
季吟兮仔细想想,也觉得一只口袋不太够插,耸耸肩,正要说算了,商炽却忽然绕到她身后,两只手一左一右插进她两侧口袋,成一个半拥住她的姿势,只是在身体间留了空隙,没有贴上来。
他的声音响在头顶,具体哪个位置分辨不清,炸得满脑子都是。
“这样?不太好吧。”
岂止是不好?
季吟兮只觉他靠这么近,她周围空气像被剥夺了,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但她又没那么想逃开,有点变态地享受这种逐渐被溺毙的缺氧感。
隆冬的凉夜,少有人走动的长街,他们一前一后,静静停在路中,凛风刮出股尖锐的口哨声,像在起哄,也像轻嗤,叫嚣着将一个讯息传入季吟兮耳中。
你出格了。
这一念头像往她逐渐混沌的天灵盖浇了盆冰水,季吟兮倏地往前连逃数步,剥下身上外套还他:“衣服还你,地铁站就在前面,进去就不冷了。”
刚恢复些温度的手乍然暴露于冷空气,商炽也骤然回神,接过外套时神色还带着微许茫然。
他这个人行止时常出格,但向来能很好地把握好分寸,可刚刚他分明只是一时起意想吓她一下,却忘了浅尝辄止。
他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入地铁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睡前季吟兮收到姜乐忱的消息。
【快乐热忱姜姜酱】:兮兮,你今晚还好嘛?
【快乐热忱姜姜酱】:今晚抛下你一个人我真的很愧疚[羞愧]下次出来我请你吃大餐,么么哒
季吟兮回想晚上种种,心跳又有加快的趋势,睡前跳这么快不利于睡眠,她忙压下那点心思,转问姜乐忱和应矜相处如何。
对面一时没有回复,过了好半晌,姜乐忱终于发来消息。
“应矜陪我逛了很久的街,给我提很多的购物袋,我们都没提那天的事,好像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而且他今晚态度很好,嘴都不毒了,我试每件衣服他都说好看……兮兮,其实他除了不喜欢我,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能有这样一个相互陪伴二十几年的朋友,我应该很珍惜很知足对吧?”
季吟兮不知该怎么说,到现在她其实仍有种感觉,应矜和姜乐忱的事还没完,这一迟疑又记起商炽说的“人家的感情少操心,今晚的电影才属于我们”,不由更加烦躁。
她自己的事都理不明白,更没资格给别人当军师,于是只说:“你们的事我也不太好说,应矜对你怎么样,你自然有体会,其实不需要问别人的,毕竟他只陪你一个人逛过这么久的街。”
这一次,姜乐忱那边沉默了更久,再发来消息时已换了话题,两人各怀心事,草草闲聊几句,互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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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别墅二层。
姜乐忱熄了灯,闭上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满是季吟兮那句“毕竟他只陪你一个人逛过这么久的街”。
辗转到半夜,实在睡不着,她索性翻身起床,在网页上搜索“如果一个男生一直陪在你身边,却又说不喜欢你,大概是什么心理”。
类似帖子有不少,姜乐忱一个个看去,排除海王论、养鱼论等一些与现实不符的观点,有一个帖子牢牢占据了她的视线。
“或许,他是gay?”
姜乐忱:!!!
仔细想想,应矜的确从小到大都没交过女朋友。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姜乐忱有点郁闷,也失了再看下去的心情,所以没看到那条“他是gay”的帖子下方,有人评论“也可能害怕破坏友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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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六,季吟兮有意避开商炽以往吃早餐的时间,拖到九点钟才姗姗下楼。
商炽果然不在,但他的早餐还摆在桌上没动过,大概也在躲她?
这事上,他们倒心有灵犀。
季吟兮想。
没见到人,她心上微松,同时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她不喜欢这种拧巴的感觉,这会让她想起四年前在继续玉雕与回避阴影之间输掉的艰难博弈。
季吟兮低头抿着牛奶,一时竟喝不出味道,她眉头下意识蹙起,觉得商炽是个太不安定的因素,为保情绪不再受他影响,今后得离他远些。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季老太太打完八段锦,回来只见季吟兮一人,左右找了一圈问:“阿行呢?”
季吟兮摇头:“没见他,早饭也没吃,大概还在睡吧。”
“都几点了,习惯真不好,我去把他拽起来。”老太太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楼薅人。
季吟兮加快吃饭速度,想赶在商炽下来前离席。
老太太楼梯上到半截,于姨先从商炽的房间出来,面上带些焦急:“阿行发高烧了,我摸了摸,额头烫得不行。”
季吟兮正竖着只耳朵听上头动静,乍闻这一句,有点愧疚,还有点无语:
商炽这破身体是纸糊的么?吹吹风就垮了……
真是不行!
一次矛盾11隐秘共犯
奶奶跟于姨不知,但季吟兮知道他这病怎么来的,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怎么着她都应该去看看他。
季吟兮在房间外把手搓热了,这才把门打开一个小缝钻进去,没多带进一丝冷气。
商炽脸颊微红,眉心轻拧着,额上有细汗浮起。
想起于姨说他身上烫得厉害,季吟兮伸手探向他额头,往日再坦荡不过的动作今日做起来却隐隐有些别扭。
一霎失神,她腕上忽然一烫,像铐了块坚硬烙铁。
刚刚老太太跟于姨轮番来瞧过,商炽混混沌沌间醒了一半,浅眠中察觉有人靠近,伸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季吟兮没有吭声,微皱起眉看他。
他睁眼的瞬间,眸中有厉光闪过,不吓人,但慑人,像只孤狼。
商炽刚睁开眼视线模糊,待清晰了些就见季吟兮正敛眸耐痛,立即收了力道,又要像之前一样手指打旋给她轻揉,这次却被她躲过。
两只拴着同样红绳的手分开,商炽多看了一眼,这才勾起一个笑说:“是你啊,抓疼了怎么也不说?”
“你以为是谁?”季吟兮拿出电子温度计递给他。
商炽乖乖夹好,抬手臂时牵动肩膀,暗自抿了下唇。
“没谁,”商炽没有就此多说,反而问起她,“你手怎么那么凉?”
“是你太烫。”
商炽闻言只是笑笑,重新阖上眼睛。
昨日逞英雄受了冻,后肩那道旧伤也一并与他算账,疼得他不想多说话。
季吟兮见他难受,也没打扰,两人一坐一躺,空气静谧,呼吸可闻。
商炽烧到了三十九度六,季吟兮给他把早餐端上楼,又拿来水和退烧药。
“这么好啊?”商炽叼着片面包,难得被季吟兮伺候,心情不可谓不愉悦。
“毕竟你会生病是因为把外套给我,”季吟兮说着有点烦躁,“身体是瓷做的就不要瞎逞强。”
“不怪你,我十岁那年受过凉,之后每年降温都要生场病。”商炽喝尽杯中牛奶,干得发燥的喉咙有所缓解,“但大多数时候我身体还挺好的,起码肯定不像你想的那么差。”
季吟兮不置可否,见他吃完早餐,准备下楼把杯盘交给于姨,离开前叮嘱:“半小时后把药吃了,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发消息给我。”
说着,她在他床周围扫视一圈:“你手机呢?用不用我给你拿过来?”
“大概在包里吧,我不常玩。”商炽忍着后肩的疼,随口说道。
“那我帮你拿到床上。”季吟兮就要去他包里找。
“诶不用了。”商炽忽然想到什么,改口说,“我记错了,没在包里,在我被子里面。”
季吟兮看他一眼,带tຊ着几分狐疑,她终究没说什么,就要往外走,可就在这时,商炽的手机赶趟似的在包里响起来。
季吟兮、商炽:……
季吟兮深深看他一眼,摸出手机递给他后,下意识又往他包里投去一瞥,这一眼就瞥见一个熟悉的粉色螃蟹吊坠。
吊坠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她在上个月去碧海公馆给商老爷子祝寿的路上,扫码领了个一模一样的,当时她的那个……留给了寿宴上替她挡下红酒的“寿桃”。
那边商炽接起电话前,若有似无扫了她一眼,有那么点希望她回避的意思。
季吟兮只当没看见,双手抱臂,就听着他打。
铃声又响了一会儿,商炽只好接起,商老爷子中气十足,不开免提都能听见他那独特的大烟嗓。
商炽有意掩着出声口,老爷子的话再传入季吟兮耳中时,变得影影绰绰,听不太分明。
商炽适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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